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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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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黃昏之前, 長玉便在宮中等著陸囂過來。

燕草陪著長玉在後院的門邊等著,等了半晌, 方聽見墻後傳來一陣啥時響動聲。

長玉喜出望外, 仰臉瞧墻頭上。

少時, 一只手攀在墻頭, 一個身影縱身一躍過來,順著墻角之內的一棵大樹跳下。

“世子。”長玉見陸囂過來, 急忙上前。

陸囂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長玉走過來,點了點頭。

想起昨日藏在長玉的被子裏, 陸囂的臉還是紅了紅,對上長玉目光的時候, 不自然地就想難為情移開目光。

長玉期盼瞧著他, 低聲道:“世子與我如何過去?”

陸囂將盤在肩上的包袱拿下來,遞到一旁燕草的手裏。

燕草疑惑著打開手裏的包袱,偶從裏面抖出來兩件宮女樣式的裙裝。

長玉盯著燕草手裏那兩件宮女的裝束, 楞神回頭來瞧著陸囂:“陸世子這是?”

“換上衣服。”陸囂朝著燕草懷裏的那兩件宮女宮裝揚揚臉, “臨吉殿為安貴嬪送餐的宮女與我相熟,我借了這兩件衣服過來, 一會兒換上混進去。”

長玉從燕草的手裏拿一件過來, 蹙眉朝著陸囂道:“真能混進去?”

陸囂瞇著眼睛笑一聲:“既然答應了帝姬,那自然就是有把握的。帝姬放心,這個點黃金臺的禁衛軍換崗,掐著時間進去, 不會被攔住。”

長玉聽陸囂這樣說,心裏好像安心了一些,抱著懷裏的衣服朝陸囂點頭笑笑:“多謝世子,來日機會,長玉結草銜環相報。”

陸囂瞧著長玉那雙微笑的眼,倏然之間臉又紅了起來,趕緊別開瞧著一旁,不自然地擡手揉了揉鼻尖,輕聲道:“無妨。”

長玉感激地朝他笑一聲,抱著衣服進了宮室當中。

燕草見主子進去,便也抱著衣服走進去。進門之前,還回頭朝著陸囂欠了欠身道:“多謝世子為我們九主子打算。”

這話說完,燕草正準備進去,忽然之間卻被身後的陸囂拉住了。

燕草不解,回頭看過去,但見陸囂皺著眉道:“那件衣服不是給你的。”

燕草有一瞬間的楞神,抱著懷裏的宮裝不解地朝著陸囂“嗯?”了一聲。

陸囂抱胸看著她,伸出了一只手展開在燕草面前揚了揚,挑眉道:“這是我穿的。”

燕草楞住,抱著懷裏的衣衫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世、世子您的??”

陸囂理所當然點點頭,揚眉道:“我要為你家主子打掩護,自然是要跟著一起進去的,不穿這一身,怎麽混進去?”

燕草紅著臉,將手裏的宮裝交給陸囂手裏,磕磕巴巴道:“那……交還給世子了。”

陸囂點點頭,抱著那一堆衣物往宮室裏走了。

長玉換好衣物從宮室當中走出來的時候,燕草就在外頭候著。

“世子呢?”長玉沒見到院中陸囂的身影。

燕草神色尷尬道:“世子……世子去後面換衣裳了。”

長玉一時還有些發楞,燕草卻驟然之間擡頭,呆滯瞧著長玉的身後。

長玉皺了皺眉,回眸去看身後。

陸囂正從屋裏出來,穿著那一身宮裝,就站在門邊瞧著長玉。

長玉楞了好一會兒。

雖說是男子,可正還是少年,腰細腿長,除了比平常的女孩子略高一些,皮膚略黑一些之外,倒也沒有太過奇怪。

陸囂穿著女裝倒沒覺得不自在,根本沒瞧燕草那見了鬼一樣的目光,兀自彎腰,拍了拍裙擺上的折痕,覆又擡起頭來,還有幾分不解:“怎麽了?很奇怪嗎?”

原本今日禁足之中偷溜出去見安貴嬪,長玉心底還是很有幾分不安的,可是一時間看著眼前陸囂一身宮女裝扮,還是不由得笑出了聲。

“世子不覺得勒得慌?”長玉不由想笑。

陸囂倒像是習慣了,擺擺手滿不在乎道:“從前那會兒養在鄉下,鄉下的嬤嬤不許我出去玩兒,我就時常穿著女孩子的衣裳溜出去。這個不要緊,能瞧得過去就行,也就是稍微粗壯了一些罷了。”

粗壯。

長玉差點笑出聲。

卻又覺得不給陸囂面子,遂忍著笑淡淡道:“看來世子是慣犯了。”

這話倒叫陸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伸手揉了揉鼻子,大大咧咧道:“別說我了,帝姬還是趕緊隨著我出去吧,一會兒臨吉殿侍衛交接的時候快到了。”

長玉點了點頭,朝著身邊的燕草吩咐道:“你就看著這兒,若是有人進來,便說我睡了。”

燕草蹙眉:“奴婢都知道,帝姬快去快回。”又朝陸囂恭敬施以一禮,“還請世子萬萬護著些我們主子,燕草在這兒謝過世子了。”

陸囂點點頭,回頭朝長玉道:“走吧。”

“嗯。”長玉首肯。

陸囂背著長玉,沿著長玉院中那一株大樹爬上去,而後兩個人沿著樹枝翻了出去。

陸囂先跳下墻,在下面伸手接著長玉。

長玉還從來未曾爬過墻頭,趴在高墻之下往下看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慌的。

陸囂站在墻根底下,張開手接著她,朝她比著口型叫她往下跳。

長玉瞧著底下的陸囂,攥緊了手,一咬牙一閉眼就往下跳。

陸囂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扶住她。

長玉攙著陸囂的胳膊,睜開眼回眸看去,人就已經站在宮墻的外頭了。

陸囂有些得意地瞧著她笑:“跟著我爬墻,用不著害怕。”說著她拉一把,“臨吉殿快要輪換侍衛了,趕緊過去。”

長玉點點頭,跟著陸囂身後往臨吉殿的方向走。

長玉的腳傷還未曾完全好,一路走到臨吉殿還是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到臨吉殿下,陸囂拉著她七拐八繞,在臨吉殿後的臺階下遇著兩個宮女。

長玉原本還擔心,陸囂卻回首朝她笑了一聲:“別怕,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長玉猶豫著瞧著陸囂,還是點了點頭。

她站在臺階下,瞧著陸囂走到那兩個宮女身前,笑著與她們說了幾句什麽話,那兩個宮女便將手裏提著的東西遞給了他。

陸囂朝著那兩個宮女點了點頭,便回身過來朝著長玉招招手。

長玉點頭,趕緊朝著陸囂的方向過去。

那兩個宮女是在行宮離供職的,並未曾見過長玉的面容,自然也不知道她是誰,只將手裏的食盒交給陸囂長玉二人,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

長玉瞧著陸囂有些驚奇:“你與她們說了什麽?”

陸囂洋洋得意:“這兩個是在行宮供職的宮女,我前些時候認識的,我說想進臨吉殿給貴人送點東西,她們收了我幾個玉鐲子就同意了。”說著,遞了一個手裏的食盒給長玉,“拿著,跟著我一同進去。”

長玉接過陸囂手裏的食盒,還是有些擔憂,“真能進去?”

陸囂擺擺手往臺階上走:“那些行宮看守的侍衛,都是些混吃混喝的,常年待在行宮這樣沒前途的地方,早就沒什麽耐性了。那兩個姐姐說了,這會兒換崗沒有人,趕緊溜進去。”

事已至此,也只能破釜沈舟一試。

長玉捏緊了手裏的食盒,趕緊跟在了陸囂的身後。

果然,如陸囂所說,臨吉殿門前這會兒是無人的。

長玉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麽順利,跟著陸囂的身後便要往臨吉殿之內走。

可二人還沒踏進門,不遠處身後的臺階上便傳來一聲重重的呵斥:“何人!?無詔不得入臨吉殿內。”

陸囂一時也僵住了,長玉捏著手裏的食盒微微一楞,細聲細氣地低頭過去,朝著臺階下走上殿前的人道:“回大人的話,是例行給貴人送吃食的。”

陸囂也跟在長玉身邊,低著頭行禮。

侍衛的目光一陣審視,“你們兩個……”

“好了兄弟,就是送飯的嘛,咱們哥倆喝咱們的……”侍衛身旁的另一人勾肩搭背悠悠道,“進去吧進去吧。”

長玉倏然松了一口氣,趕緊轉身往臨吉殿裏走進去了。

進了臨吉殿,關上殿門,長玉和陸囂才都松了一口氣。

陸囂朝著殿內揚了揚臉:“你快進去吧,我在這兒替你守著。”

長玉抱著懷裏的食盒,感激朝陸囂點了點頭,“我很快就出來。”

陸囂撓頭笑了笑。

長玉也朝他笑了一聲,隨即轉身往著臨吉殿的內殿走。

上回來臨吉殿的時候,殿中還是一派繁華歌舞盛景,如今卻冷冷清清,滿地狼藉也無人收拾。

好歹安貴嬪前時還是明昭帝身邊的寵妃,一度獨占春恩,風頭無人能及。可是不過朝夕,過去那場恩寵不過就像一場夢一般沒了。

長玉跨過殿裏的一堆狼藉,走進後殿,一擡眸,正瞧見安貴嬪倚靠在床榻邊垂眸發呆。

她一個人靜靜坐在那兒,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長玉在瞧見安貴嬪的第一眼時,便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淚水。

她抱著食盒邁步走上去,立在安貴嬪的身邊。

直到這個時候,安貴嬪方才夢醒似的擡起了眼瞧著長玉,眼神當中一片空洞無神。

她好像覺得自己出幻覺了,揉了揉眼睛,又再瞧了一遍,才不敢置信地伸出雙手,顫顫巍巍地去抓長玉的胳膊。

安貴嬪仰臉看著長玉,面色枯槁,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泫泫蓄著眼淚。

長玉將懷裏的食盒放在一旁,撲進母親的懷中,將頭埋進她的脖頸當中。

才區區幾日,安貴嬪整個人就像是大病了一場,瘦得厲害。長玉抱著她,只感覺像是撲空只抱著一件衣服。

安貴嬪眼裏蓄著淚,將長玉推出懷裏,比著手勢問她道:“你怎麽來了?”

長玉忍著眼淚,“母妃的傷可好了?”

安貴嬪笑一笑:“母妃瞧著你沒事,就安心了。你快回去,這裏不是你待的地方,若是被你父皇發覺了,母妃要連累你。”

“有一事,女兒要向母妃問明白。”長玉急急朝著安貴嬪打手勢問,“假孕之事,是否有人陷害母妃?母妃一定要如實告訴我。若是母妃受了委屈,長玉定要幫您討回公道來。”

安貴嬪瞧著她淡淡笑了一聲,打了一個手勢。

長玉瞧著安貴嬪的手勢,一時之間頓住,不可置信,擰眉瞧著她打著手語:“怎麽可能呢?母妃,你騙我,你怎麽可能自己假孕爭寵呢?母妃,是不是皇後她逼著你?母妃,你別怕,告訴我,長玉就算是賠上性命也一定……”

安貴嬪的手恰時地溫柔覆住長玉的手,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她瞧著長玉,微微笑起來,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朝她打手語道:“不要說這樣的話。”

長玉的手無力垂下來,她瞧著安貴嬪紅了眼睛,失聲道:“母妃……”

安貴嬪靜靜笑了笑,松開長玉的手,打著手道:“不幹誰的事情,是母妃自己做的。母妃不想你上含章殿和親,可是除此之外,母妃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長玉,如今母妃假孕的事情敗落,你萬萬不要再與母妃有所來往,太後是個要規矩的人,等她知道母妃所做的事情,即使陛下不懲罰母妃,太後她也不會放過母妃的。”

長玉拼命搖頭,紅著眼:“我去找父皇求情!我去求皇太後!母妃,我是父皇的女兒,薛家對的血脈,我去與父皇和太後說,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自己不想上奉賢殿從而惹出來的!母妃你只一口咬定都是我求您,您沒辦法才聽了我的做出這些事!我是帝姬,不會有事的!您信我,我一定平平安安帶您回盛京!”

安貴嬪溫柔笑著,瞧著面前的女兒,疼惜地撫了撫她的臉,沈沈搖了搖頭。

“長玉。”安貴嬪打著手勢道,“不要再管母妃了。皇太後知道這事是早晚的,盛京,母妃是回不去了。為今之計,只有少於母妃來往,也千萬不要在你父皇和皇祖母面前替母妃求情,離母妃遠遠的,才是對的。母妃什麽也不求,只要你能好好的,母妃也就安心了。”

長玉驟然擡眸,憤憤瞧著安貴嬪,一雙眼睛眼眶通紅。

“若是早知道母妃是要用這樣的法子來救長玉,長玉寧可不要!”長玉顫著手,哽咽著,“母妃是長玉唯一的親人,是唯一疼長玉的人了……”

安貴嬪瞧著長玉,不知不覺也已經滿臉清淚。

她顫著手,伸手撫了撫臉上的淚痕,雙手溫柔地捧上長玉的臉,搖著頭。

半晌,她松手下來,瞧著長玉慢慢比著手語。

“……若是母妃這一次回不了盛京宮,回宮之後,你一定要得討得賢妃娘娘的歡心,賢妃娘娘除母妃之外,唯一能護住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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