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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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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玉龍府, 長玉所能清楚的並不太多,只是她知道, 從這個地方出來的人, 絕非良善之輩。

薛止越是如何清風明月般爽朗, 掩蓋在這皮囊之下的真實面貌就越發不能讓人直視。

表裏不一的人, 盛京宮當中大有人在。

長玉朝著薛止欠了欠身,便拉著一旁的燕草欲繞過薛止的方向往後走。

可還沒繞過他身側, 薛止便擡手,不疾不徐地攔住了長玉的去路。

長玉心裏咯噔一下,暗暗咬了咬嘴唇, 揚起臉來看薛止,臉上泛著客氣的笑意:“三皇兄還有什麽要說的不曾?”

薛止垂眸過來, 眼角眉梢上笑意微微。他手長且大, 往她身前一攔,幾乎就把她全部的去路都擋住了。

不論是年齡還是體格,薛止之於她都是絕對的碾壓。

長玉不喜歡這種感覺, 站在薛止跟前, 她總覺得壓抑地很。好像只要薛止一伸手,就能夠抓貓一樣輕而易舉地把她抓起來。

薛止垂眸, 瞧著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突然之間吃吃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他才緩緩收攏起笑容,眼睛裏神情溫潤清亮:“長玉妹妹,為什麽你每回瞧見我, 就跟耗子瞧見貓一樣,遇著了不說兩句話就要逃?我很令人害怕?”

“三皇兄說的哪裏的話。”長玉眼簾耷拉下來,半牽強著笑了一聲,“怎麽會?只是這會兒忙著……”

薛止收手回來,抱著胸睨著她笑了一聲:“妹妹每回見著我,好像都忙著。”

“皇兄說笑了。”長玉往後退了一步。

薛止不急不惱,眼睛彎著笑:“長玉妹妹,不是說笑。”話語頓了一頓,“你好像……很怕我?”

“怕?”長玉笑一聲,“怎麽會怕?只是這會兒真的有事,我還得找一找那張紙鳶在哪。”

薛止似乎故意在拖著她,長玉不得脫身,不免有些急了起來。

薛止雙手環胸,瞧著她笑了一聲,“好了,不逗你了。只不過……”薛止的話音微微拖了拖,眼仁當中笑意漸濃,“只不過妹妹這會兒忙的應該不是找風箏吧?”

長玉一時哽住,不解薛止這話的意思。

薛止輕聲笑了一聲,擡起手,湊近長玉跟前。

長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側首微微想要躲開薛止的那雙手。

薛止瞧她躲開,也不停手,徑直伸手往前,往長玉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眉心上傳來微微的痛意,長玉下意識捂了額頭,擡眸皺著眉瞧薛止:“三皇兄這是做什麽?”

薛止眉眼舒然開來,笑了一聲:“聽說,皇祖母邀了京中世家的貴女們入含章殿伴讀,還特意從翰林院裏請了幾位先生過來授課。這會兒,長玉妹妹不在含章殿裏老老實實地上學,怎麽倒是在禦花園裏放起風箏了?莫不是逃學?”

長玉心裏咯噔一聲。

她光記著找風箏這事兒,倒忘了她們是念書時從含章殿溜出來的了……

雖說,逃課這事也不是她本意,可是……

可是逃學被抓這事兒終究不光彩。

長玉擡眸,瞧了一眼薛止。

薛止垂眸,歪著頭,好整以暇淡笑著瞧著她。

長玉耷拉下睫羽,暗暗咬了咬嘴唇,一時之間有些懵。

怎麽解釋?公然集體逃學?不是她一個人頂風作案?

薛止雙手環胸,垂眸瞧著眼前耷拉著眼簾不說話的長玉,眉眼裏笑意漸深。

見她實在是回答不出來,薛止也不想為難她,搖了搖頭笑說:“走吧。”

長玉楞住,擡眸瞧著薛止:“這……”

“我陪你找風箏。”薛止挑了挑眉。

長玉忙道:“不用!”

薛止瞧著她,半晌一笑:“也瞧瞧你,是不是在撒謊。若是撒謊找風箏,我便將你逃學這事,告訴皇祖母去。”

長玉牽強笑了一聲:“這、這非君子所為。”

“念書習字,修身養性,是好事。雖說妹妹是女子,可是多念些書,到底是好的。”薛止溫聲道,“下回逃學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再做了。”

長玉真是有苦說不出。

她素來老老實實在含章殿坐著的人,今日不過是才跟著溜了一回,就立馬被抓了個正著。著實倒黴。

到底薛止是兄長,他說的教訓,長玉也該聽著方是禮數。

雖說不太情願,到底,長玉還是欠了欠身,“知道了,多謝皇兄。”

“你我相處得少,這些話我說了,興許你不愛聽。”薛止笑得寬和,“不過,我權且當你都聽進去了吧。”

長玉點了點頭。

垂首之間,一只手探在鬢邊。

長玉有些覺得不舒服,她不太喜歡人和她這樣親近,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薛止另一只手卻搭到了她的肩旁旁。

長玉瞥眸去看,卻聽見上面薛止輕柔地一聲,“別動。”

長玉僵住,不知道薛止在做什麽。

青年的手掌寬厚且大,覆蓋在她瘦削的肩頭上,有一種微微沈甸甸的感覺。

薛止在她鬢邊撥弄了一陣,方輕柔松開了她。

長玉這才覺得得以喘息,往後退了一步,擡眸正對上薛止笑言。

“鬢邊的鳳仙花簪子歪了。”薛止道。

長玉連忙探手,撫了撫自己的鬢邊,“多謝三皇兄。”

薛止定定看了她一眼,半晌慢聲笑語:“我瞧著,你不像只小耗子,倒是只見人就躲的小貓。”說著,薛止轉身,“走吧,我陪你找風箏。”

長玉咬了咬唇,也別無他法,只能跟上去。

兄妹二人走在禦花園蓮池假山上的小徑裏。

“每次見妹妹,妹妹鬢邊都帶著這支簪子。”薛止悠聲道。

長玉垂眸,亦步亦趨地跟在薛止身後小半步之處,“每次見三皇兄,三皇兄身上都是這件衣裳。”

薛止吃笑一聲,故意打趣道:“無他法,俸祿微薄,只能每日穿著這麽一件衣服見人,叫妹妹見笑了。”

長玉知道薛止這是在跟她開玩笑。

他身上這一身通體棗紅的裝束,乃是玉龍府的標志。不穿這一身,入不了盛京宮的宮門。

“三皇兄說笑了。”長玉垂眸。

兄妹二人這麽往前走著,長玉實在覺得拘束,開了幾次口,又閉上。

她探手,往袖口裏摸了摸,那兒還躺著那一日薛止在宮道上遞給她的那一方帕子。

長玉猶豫了一陣,裝著不經意地口氣,淡聲道:“皇兄今次回京,是不準備再走了麽?”

“離京留京,也不是我說了算,到底得聽父皇差遣。”薛止笑語,“妹妹是不是覺得,我對妹妹過分親近了?”

長玉微楞,“三皇兄這話何解?”

“倒也不是過分親近,只不過對著妹妹,我格外印象深刻一些。”薛止走在她身邊,瞧著她笑,“回宮初見妹妹那一日,妹妹在宮道上揪著人衣裳揍人,後來那晚再見妹妹,妹妹一個人也沒帶在宮道上吹風,還被沙子吹瞇了眼直哭。”

長玉想起那晚撞見薛止的尷尬,一時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素來不太喜歡有人瞧見她狼狽的樣子。

長玉從袖子裏翻出那一快帕子,遞到薛止的跟前,“那一日風沙迷了眼睛,多謝皇兄借的這塊絹子。”

薛止瞧著她遞到跟前的那一方白手帕,倏然笑了:“不過是一方帕子罷了,妹妹用過不願留著,扔了便是,何苦廢這些功夫?”

“三皇兄一番好意。何況那一日甘泉宮之下,長玉答應了三皇兄說來日奉還。”長玉耷著眼簾,低聲道,“只是,外男入宮不能這樣方便,長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遇著皇兄,將這塊帕子洗凈之後,便一直帶在身上,想著什麽時候再見皇兄的時候,一並換給皇兄。”

薛止楞了片刻,瞧著面前那一方雪白的帕子,扯開嘴角笑了笑:“既如此,便多謝長玉妹妹一番辛苦。”

他伸手,將那一方帕子從長玉的手上接過來,疊好收進懷裏。

長玉盯著薛止的動作,輕聲笑了一句:“沒什麽好的香料熏一熏。那一日,皇兄把這塊帕子送給我的時候,上面的味道好聞得很,也不知是什麽調的?三皇兄若是願意,不如告訴我一聲?回頭到了含章殿,我叫院子裏的宮女調制調制。”

長玉問完話,便不動聲色擡眸,盯著薛止臉上的神情。

薛止垂眸下來,臉上神色未有動容,淡淡笑一聲:“家裏姬妾閑暇無事時調對的,若是妹妹喜歡,等我回府之後,叫妾室給你寫上一封調香的方子,如何?”

長玉靜靜盯著薛止,卻見他回答這話之時,臉上的神色並無不妥,談笑風生很是自然。

長玉滿腹狐疑,搭下眼簾,順著他的話笑了一聲:“原來是府中姬妾調的。”

“是。”薛止淡淡笑一聲,“側妃容氏待字閨中的時候,便喜歡調制香料,若是妹妹喜歡,來日我進宮的時候帶上她一起,你可以向她討教一二。她調的香都是些旁人沒有的。”

長玉的話問道這兒,薛止卻對答如流。

長玉瞧著他面容上舒朗如明月的笑容,心中不斷疑惑重重。

要麽是她真的多想了,要麽,就是薛止太善於撒謊。

她將目光漸漸收了回來,笑一聲:“也好,那來日有緣與側妃相見,我再問一問她。”話語頓了片刻,“還有一事。”

“長玉妹妹說。”薛止溫聲笑道。

長玉的眼眸裏掠過一層淺淺的光暈,她不動聲色笑著:“那晚的我侍女讓眉在宮道上沖撞了蘭姑姑,竹姑姑責罰她跪在宮道上悔過,多謝三皇兄為她說話,這才保了她一條性命下來。這件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向皇兄道謝。”

薛止垂眸,不動聲色地聽著,半晌笑了一聲:“讓眉?這個名字我倒是不記得。”

“她改了名,原先叫碧絲的。”長玉笑著回話道,“蘭姑姑素來鐵面無私,我那貼身宮女也是個口無遮攔的人,一時之間沖撞了蘭姑姑,方才吃了這個教訓。”

薛止面上緩緩浮現起一絲疑惑,他瞧著長玉不解笑了笑:“妹妹在說什麽?我倒是沒聽明白。”

長玉垂眸,笑道:“我才是不明白,三皇兄救了我的婢女,我還得像三皇兄道謝呢,三皇兄未免太過謙讓。”

“不是謙讓,是我的確不記得這件事。”薛止瞧著長玉,臉上是坦蕩的笑容,“那晚大雨,我送了妹妹回含章殿之後,原本是準備領牌出宮的。可父皇那兒一時有急事,我遂在沐宸殿後的宮室裏替父皇料理文書,一直快到後半夜之時,父皇身邊的如意公公方才送我出宮。替妹妹的宮女說話這事,許是妹妹記錯人了?”

長玉心下一沈。

她分明記得,那一日讓眉的懷裏藏著的那塊蛟龍玉佩。

蛟龍圖騰乃是皇子們身上佩戴的東西。那一日,長玉初看到這塊玉佩的時候,她便聯想到了薛止。

薛止是見過讓眉的。

救下讓眉的人,除了薛止,長玉也想不出別的人來。

宮裏的皇子一個個都是人情冷漠之輩,對著長玉都尚且如此,更莫論一個低賤的宮女。誰會肯救一個低賤的宮女?

讓眉自病愈之後,便一直老實本分、沈默寡言,似乎根本就不打算與長玉提起是誰救了他。

試探薛止,卻又被薛止矢口否認。

長玉垂眸下來,笑了一聲,暫時蓋下心頭的狐疑:“許是我聽錯了,讓眉說話說得渾。”

薛止瞇著眼睛笑了一聲。

“呀,瞧著帝姬的紙鳶了。”身後的燕草驟然道。

長玉揚首看過去,但見不遠處宮墻的邊的梅花樹梢上卡著一只風箏。

長玉提著裙子往前小跑了兩步,想看清書上是不是掉下的那一只,倏然腳底踩在新結冰的冰面上,整個人倏然往一旁側身跌下去。

“小心。”

耳邊一聲沈柔的話語聲。

長玉心跳陡然一停,慌神側首看過去,但見薛止已經牢牢握住了她的臂膀。

她胳膊腿兒都細,薛止捏在手裏,就跟捏著一只小鳥似的。

他輕輕松了一口氣,輕柔地松開長玉的胳膊,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頭:“沒崴著腳吧?”

長玉點頭,牽強笑了一聲,“沒事。”

話說著,剛踏步出去,腳踝處便一陣撕裂般的生疼。長玉心裏一沈,暗自道不好。

薛止微微蹙眉,回眸趕緊招呼身邊的燕草:“扶著你家主子。”

燕草慌忙點頭,上前扶著長玉。

長玉只疼得倒吸冷氣,臉上卻還維持著鎮靜,忍著疼低聲:“不妨事,稍微扭了一下而已,揉一揉就好了。”

“你在這兒別動。”薛止低聲吩咐。

長玉怔怔瞧著他,卻見薛止說完這句話,便折身往著前頭宮墻下的梅花樹過去了。

雪霽天晴,宮墻下一簇簇梅花灼灼。

薛止走過去,立在梅花樹下,只微微探手,便輕而易舉取下了落在梅花梢頭上的風箏。

他轉身過來,站在灼灼梅花樹下,捏著手裏那只風箏朝著長玉的方向揚了揚,臉上柔和笑著。

長玉楞了片刻,卻又見他已經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薛止把風箏遞到她面前,聲音寬和:“是你丟的那一只不曾?”

長玉瞧了一眼,“是。”說著揚首瞧著薛止,淡淡笑了一聲,“多謝三皇兄了。”

話說完,長玉便想從薛止手裏接過風箏。

可卻沒料到,薛止手微微一擡,將長玉撲了個空。

長玉楞住:“三皇兄?”

薛止把手裏的風箏遞給站在一旁的燕草,溫聲道:“替你家主子拿著。”

“是。”燕草連忙接過。

薛止遞了風箏出去,轉而蹲下身。

長玉一時受驚嚇,不知薛止意欲何為,趕緊要往後退一步。

薛止擡手揪住她袖子,止住她往後退的動作。

“皇兄?”長玉的聲音裏含了一絲敬告的意味。

薛止蹲身在她腳邊,一手禁錮著她的腳,聲音溫沈寧和,“乖乖的別動。”

長玉屏息凝神,垂眸盯著薛止的動作。

薛止並沒有太過僭越,只是將她的裙擺掀起微微的一角,又探手,將鞋襪扒下一點,查看崴傷的那只腳。

長玉只覺得臉上通紅,連忙扯了裙子上來,“小傷而已,不必三皇兄如此。”

“外男倒罷了。”薛止拍了拍手,站直身來,垂眸瞧著她,“你我是親兄妹,你傷了腳我豈有不查看的道理?”

親兄妹?不覺嘲諷麽?

“我能走,沒弄傷多少。”長玉低聲往後退開一步,扶著身旁的燕草,“多謝三皇兄。”

薛止只輕聲道:“腳脖子那兒都紅了,若是再擅自舉動,一會兒腫起來疼得很。”

“有燕草在一旁陪著走,沒事的,三皇兄大可放心。”長玉垂眸,恭聲順和地客氣笑了一聲。

薛止瞧了她一眼,開口道:“上來。”

長玉啞然擡眸,定定瞧著薛止:“什麽?”

“上來,我背你。”薛止一邊說,一邊作勢頓身下來。

長玉懷疑自己聽錯了,揪著燕草的不放。

叫薛止背她,像什麽樣子……

薛止失笑:“常人家,兄妹之間十分親切,怎麽妹妹倒是把我當窮兇極惡之輩看?你這腳不能再動了,否則後頭腫起來的時候,疼得要人命。”他背著長玉蹲身下去,又溫聲喚了她一邊,“聽話,上來。”

“真的不必……”長玉往後又退了一步,側首吩咐燕草,“你去叫人過來接我。”

燕草抱著風箏,呆楞著趕緊點了點頭。

薛止制止:“等人叫過來,你的腳踝都腫成什麽了。”

“皇兄的好意,長玉心領了。”長玉垂頭低聲道。

薛止笑了一聲:“這樣。我背妹妹是怕你傷著腳,妹妹說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來,為什麽我不能背妹妹回去?還是妹妹把我視作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長玉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皇兄多慮了。”

“既然妹妹找不到借口,便上來。”薛止瞧著長玉,面容神色溫和寧靜。

長玉忙道:“我有理由。”

薛止不疾不徐,笑了一聲:“那妹妹說說看?”

“我……”長玉微微哽了哽,半晌垂頭下去,也顧不得什麽臉面不臉面了,“我……我重。”

長玉栽著頭說話,聲音太小,薛止又太高,一時之間沒聽清她說什麽。

“妹妹……說的什麽?”

長玉只覺得血往上沖,燒得耳根子都紅了,偏薛止還沒聽清,還問她一次???

“我重。”長玉暗暗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我說我重!我說我重!”

長玉說完這話,便仰起頭來瞧著薛止,一雙眼睛清亮。

薛止楞了半晌。

回神過來,不由得笑了。

他睨著長玉:“你重?”

長玉到底還是有些難為情的,眼神有些微微的躲閃。她整理好心緒,不計分不耐煩,劈裏啪啦像跟爆竹似的:“女兒家,不管胖瘦,總覺得自己重,叫三皇兄見笑了。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了不曾?”

薛止笑著:“倒是合情合理。只是為兄好奇。十三歲時,我隨軍南下,跟著軍中的將士們一同背糧草,那一袋糧草,幾乎有我一個人那麽沈,我倒是疑惑,長玉妹妹會比那一袋子軍餉還沈不曾?”

長玉啞然片刻,還未曾接過話,卻見眼前薛止身影逼近上來。

面前一陣淡淡的疏落梅花暗香拂過,長玉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薛止一把打橫抱起來。

雙腳驟然離地使得長玉有一種莫名的惶恐感,長玉下意識就要往下跳。可薛止沒松手,輕聲笑著,還稍微顛了顛,垂眸下來,若有所思笑道:“還好,不比一袋軍餉重多少,倒也抱得住。”

成年男子的胸懷當中有一種莫名的溫香,摟著她的雙臂緊實有力,倚靠的胸膛寬闊溫暖,長玉一時慌了神,素來沈靜如她,也不知所措。她惶急推開薛止,想要從他懷裏跳下來。

薛止卻不松手,只垂眸下來,似乎覺得逗她很是有趣:“妹妹既不願背著,那只能抱著了。”

“背!背著!”長玉忙不疊應聲。

薛止垂眸,故意要逗她,聽見了也裝著沒聽見,還一臉狐疑地問:“妹妹說什麽?”

長玉咬牙暗道混蛋,嘴上卻軟聲:“多謝三皇兄……背著就好……”

薛止笑了笑,把她放下來,又背身蹲下,“上來。”

長玉站在那兒,瞧著薛止的背影,咬了咬牙。

算了,又不是刀山火海。

背就背吧,出苦力的也不是她薛長玉。

她往前踏出一步,雙臂繞過他脖子,靠在他背上。

薛止攏著她的腿往上一帶,長腿舒展,整個人站起來,便將長玉背在了背上。

他背著長玉,回眸沖著身後傻楞楞的燕草道:“拿好東西。”

燕草也紅了臉,趕緊點了點頭,拿好風箏低頭跟在他們兄妹二人身後。

長玉悶聲不吭,摟著薛止的脖子,趴在背上不敢動彈。

薛止穩穩背著她往前走,穿過梅林當中落英。

作者有話要說:  燕草:“我現在不慌了……”

長玉:“我慌!我慌!我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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