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晉江首發

關燈
獒犬撲過來的那一刻, 在場所有人除了往後退,根本就無一人想過上前來拉長玉一把。

長玉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蹌了一步, 腳跟歪在石頭上, 整個人驟然失力往後一倒, 那獒犬便狂叫著瘋狂撲了上來。

長玉只覺得胸口前一陣鈍疼, 整個人天旋地轉分不清方向,眼前的視野便被獒犬碩大的身形遮擋住了。

身後一眾嚇得花容失色的閨秀小姐們惶惶大叫, 薛長敏和薛長憶站在人前,由著各自隨行的丫鬟和嬤嬤擋在身前,一時瞧著被獒犬踩在腳下的長玉也嚇丟了魂。

長玉月前才受了陸淑妃一腳窩心腳, 傷口尚未好全,這個時候獒犬一掌按在底下, 只覺得心臟處一陣針紮般隱隱地疼。

踩在她身上的獒犬很重, 兩只爪子都壓在她身上,饒是長玉想翻身起來也不能夠。

長玉心裏是慌的,可是她不敢叫出聲, 只怕跟前這畜生一時受了刺激, 反而一口撕咬下來,那她今日就算是不死, 也必得扒一層皮下來。

身後的人也都嚇壞了, 還是薛長憶最先清醒過神來,厲聲道:“還不快來人!?這是哪個宮裏的惡狗,不好好拴著也敢出來傷人!?來人!來人!”

長玉渾身發抖,一擡頭, 正瞧著那獒犬低著頭,湊近她身上嗅。

長玉不敢動作太大,怕激怒那獒犬,於是只得戰戰兢兢地別開臉,想一點一點從那一雙爪牙下脫身出來。

她剛有所動作,卻驟然聽見布遠處一聲清越的少年聲音——

“阿寶!”

壓著長玉的那只獒犬靈敏地循聲回過頭去,松開了一只壓在長玉身上的爪子。

長玉只覺得適才散出去的三魂七魄都回來了一般,整個人劫後餘生,冒著冷汗長籲了一口氣,雙手都是顫抖的。

“下來!”

還是剛才的那個聲音。

喚作阿寶的犬立馬轉頭,朝著說話人的聲音出跑了。

今日長玉前來慈寧宮,沒叫讓眉和燕草服侍只隨便帶了兩個小宮女在身旁。剛才那一陣鬧騰,幾個小宮女都嚇傻在後頭,一時之間也沒人記得上來攙扶一把長玉。

長玉強壓著心有餘悸的惶恐感,盡量維持著臉上鎮定的神色不崩塌,將散落在耳邊的發絲別到耳後,不動聲色地準備爬起身來。

卻就在這時,垂眸視野之間,走上來一雙幹凈的月白色錦靴。

那雙靴子往上走,就定在長玉面前。靴子旁邊還跟著剛才那只牛高馬大的黑色獒犬。

長玉仰臉看過去,但見一張劍眉星目的少年人面孔正垂眸,板著一張臉冷冰冰地瞧著她,半晌,他伸了一只手,徑直揪著長玉的衣袖像是要拉她起來。

長玉冷冷擡眸,掃了來人一眼。

對方應當是一同進宮請安的世家子弟。

十五六歲,一身錦衣玉環紈絝模樣,高挑身形,修眉俊眼的,倒是一張明朗容貌,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略黑了一些。

他朝長玉伸手,嘴裏還咬著半根草葉子,歪著頭瞧她。

這麽一瞧,神態倒跟他身邊那只也歪頭瞧著她的搖頭擺尾的傻狗有幾分相似。

宮中縱犬傷人之後,還能這樣涎皮賴臉一聲歉意都無,也不知男女授受不親,上來就拉拉扯扯,長玉之於對方的好感已經敗光,冷著臉把衣袖從對方手裏拽回來,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這麽有脾氣?”對方抱著胸,往後退了一步,挑起一邊眉毛垂眸睨著她,“我聽說,你不是很賢德嗎?”

這番話問得長玉有些沒頭沒腦。

她懶得與他廢話,往後退了一步。

過來的人不止面前這黑皮一個,長玉往後掃了一眼,卻見一群年齡相仿的皇兄,伴著幾個世家子弟慢悠悠也往這邊過來了,看戲一般都站在那黑皮的身後。

盛京宮裏的兄弟姐妹之間向來感情生疏,見了面也往往都是漠然。

此刻見長玉狼狽,他們那些做兄長的卻沒有什麽表示,甚至還站在後面笑道:“陸囂兄,適才咱們在一塊兒的時候,你不是說,若見了我長敏皇妹,定要好好羞辱她一番麽?”

“是呀,世子!適才你在咱們哥幾個跟前吹起牛來倒是厲害,怎麽這會兒見了人,慫了?”

這話說話,身後一眾宗室子弟們忙都大笑起來。

長玉一時楞在原地,還沒來得理清楚這話裏的意思。她擡眸朝著說話的那人看去,卻見一眾人眼裏都是看戲的竊笑。

薛長敏站在人群當中,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剛想上去,卻叫身邊的一個嬤嬤拉住了。

她咬了咬唇,方才不甘狠狠地瞧著陸囂的方向。

長玉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縱狗行兇的少年人是撫南侯的獨子,與薛長敏定下親事的陸世子陸囂。

聽他們話中意思,反正也不是來找她茬的,遂往後準備退一步,不插手這事。

“誰慫了?你爹慫了!?你爹我會慫?”陸囂回眸瞪過去,幹凈明亮的眼睛裏曳曳含光,兇神惡煞滿嘴芬芳,“誰慫誰孫子!你爹我不想娶的人,誰塞給我也沒用!說不娶就不娶!”說著,一把拽住長玉的手腕。

長玉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瞧著陸囂一把拽著自己的手腕。

站在背後的一眾宗親皇子們瞧著陸囂拽著的人是長玉,卻也不吱聲,像是要故意看他笑話一般,一臉不信不屑:“得了吧。就你吹牛,有本事你現在說啊。”

長玉瞧著陸囂,耳朵裏聽著那句蹩腳的激將法,冷笑了一聲,一時無所舉動,倒想看看這個黑皮到底要幹什麽。

陸囂回眸看了她一眼,嘴角繃直板著臉,倒也有了幾絲威懾。

“誰吹牛了!?誰不敢說誰是狗!”他淩厲回了身後一眾少年人,反手揪著長玉的手腕,壓著眉眼轉頭回來,兇神惡煞的,“爺就奇了怪了,好好的帝姬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就非得咬著我?至於三番五次的拿著我爹來壓我?整個盛京是沒有男人要娶你了,非得貼著我不可?我陸囂陸子都的話今天擺在這兒,你長得跟個猴似的!要我娶你,做夢吧!!爺就是一輩子光棍,寧可找個男人!也不可能娶你!”

長玉冷著臉,往後退一步。

陸囂捏著她的手腕,往後逼近一步,挑著眉毛一臉又皮又欠打的樣子笑,“不過也行啊,你既然就好我紈絝子弟這一口,非要嫁我,我也沒法子。只是將來既嫁了我,來日可就由不得你了!我話擺這兒,我陸某人呢,就是這個路子,天生喜歡沾花惹草,吃喝嫖賭,咱們成親以後,少說這妾也得納個百八十吧?哦,還有,我脾氣不好,暴躁,要是娶了自己不喜歡的,說不準一日打八回……”

長玉冷冷瞧著陸囂揪著自己的那只手。

陸囂看她沒吱聲,也奇怪了,繃著臉,“你怎麽不說話?”

長玉挑了挑眉,轉眸看向站在人群當中滿臉羞憤得幾乎哭出來的薛長敏。

陸囂一時也楞了,於是回頭,瞧著身後一眾世家子弟:“什、什麽意思?”

一群錦衣紈絝們勾肩搭背的,揚手去指站在人群當中的薛長敏,憋著笑道:“不巧了,陸兄,只告訴你長敏皇姐穿綠衣,倒忘了今兒長玉皇姐也穿的綠衣。”

長玉今日也是一襲青衣,只不過比之長敏的淺一些。

一時間,長玉算是明白了。

跟前這位陸世子是個實心眼,今日,他是被她那些皇兄皇弟們給狠狠誆了一把。

陸囂一時也懵了起來,惶然回眸,朝著人群當中另一個綠衣的薛長敏看去。

陸囂一番話是對著長玉罵的,可是羞辱的卻仍舊是薛長敏。薛長敏的臉色因為羞憤而通紅,肩膀抖得像個篩子一樣,她睜著滿是眼淚的眼睛恨恨瞧著陸囂的方向,咬著牙哽咽了半天,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旁的世家小姐們一時見場面尷尬,也趕緊紛紛上前,寬聲細語安慰薛長敏。

薛長憶站在身邊看了半天的戲,倒是一點兒面子都不會給薛長敏留,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半天方止了笑,岔氣道:“奇了?適才不是還聽各位金玉良緣地祝我八皇姐麽?這會兒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笑了半晌,她回過頭去,朝著陸囂道,“世子,這回你可說錯人了,你適才指責的那位,是我九皇姐長玉,這一位楚楚可憐的,才是你要娶的長敏皇姐!”

薛長敏已經是丟臉丟到家了,薛長憶此刻這一句話無異是刀子戳在心口上,直逼得她嗆出一口血來為止。

沒等薛長憶的話說完,薛長敏便狠狠推開周圍一圈世家小姐,只身往著出禦花園的方向狼狽跑了。

世家女們一時也慌了神,紛紛瞧著剩下的嫡女薛長憶。

薛長敏的面子算是折完了,薛長憶一面笑一面道:“都還楞著做什麽?跟著過去。可別叫我八皇姐羞憤得投河去了才是!”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忙跟著薛長敏離開的方向追過去了。

一場鬧劇完,陸囂才反應回來,立馬回頭朝著身後一眾少年人怒聲道:“你們怎麽不早把話說清楚?”

“我們說清楚了啊。”身後的宗室子弟們中,有人笑著攤攤手,“八帝姬人確實在跟前,只是,究竟是近的跟前還是遠的跟前,我們還沒來得及說,您就著急沖上去了。”

“上了你他娘的套?合著誆你爹呢?”陸囂恨聲,眉眼淩厲瞪了回去。

一直在旁靜默了半晌的長玉,冷著臉將手從陸囂的手裏抽出來。

陸囂這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一時之間竟然忘了松手,正想道歉。

冷不防,卻對面的長玉卻揚手給了他一耳光。

身後的世家子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賽一個的攪屎棍,笑著嚷嚷著。

陸囂挨了一耳光,半天楞在那裏。半晌,他才回過頭來,捂著臉瞧著長玉,忙道:“不、不是……那個……”

“閉嘴。”

長玉冷冷瞥了他一眼,利落抽回袖子,一句廢話也不跟他多說,轉身就往著薛長敏離開的地方追去。

陸囂怔怔站在原地,捂著臉瞧著長玉離開的方向,臉上火辣辣地疼。

作者有話要說:  陸·哈士奇·囂,來自祖安[慈愛的圍笑]

另外,一直看大家買股男主,我一直很慌。這麽久了我也沒說話,我還是上來說明一下吧,這篇文就別押什麽男主了,我感覺這個文裏所有的男性就跟某著名宮鬥劇一樣…基本背景板。

感情線劇情線大概會46開。這篇文和隔壁長慈都不會太符合主流…

算是我迎合市場甜文之前,寫的自己想寫的東西。感謝大家一直有陪我寫,開文那會兒我還以為自己會冷到冰窖,幸好有你們[捂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