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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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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您仔細腳下。”李賢妃的攆輿至翠溦宮門前,隨侍的梅姑連忙上前攙了一把, 服侍著主子下攆。

李賢妃猛然起身, 一時頭有些暈乎乎地, 腳下一軟, 趕緊攙住了梅姑的手,淡聲道:“本宮無妨。”

梅姑瞧著李賢妃眼睛下淡淡的青色, 不覺心疼:“娘娘昨晚跟那胡攪蠻纏的陸氏等折騰了一宿,今兒又這樣趕早去慈寧宮迎接太後,總這樣操勞著, 難免傷身,一會兒回去, 奴婢還是服侍著您小睡一會兒吧。”

李賢妃攙著梅姑的手下轎, 攏眉撫了撫太陽穴,淡聲道:“那又有什麽法子,本宮願靜, 可那些人能叫本宮清凈?若是不插手, 以後的連累更多。”

梅姑扶著賢妃踏進翠溦門,蹙眉心疼道:“娘娘原也知道哪些都是連累?依照奴婢看, 九帝姬的事情就是最大的連累, 娘娘究竟為何要這要三番五次地點醒她?她就是再如何爭出頭,也是定下了和親的命的,來日也只能跟著安定帝姬一同歸去杜國,了此殘生。您這幾番替她說話, 不說拖累自己,九帝姬倒還不見得領您的情意。”

李賢妃由著梅姑念叨,也不反駁,只是淡淡悠悠笑了一聲:“本宮不過是提點她兩句,也不是把路擇好了擺在她跟前來。她若是個聰明孩子,就應該知道餘下的路怎麽走。本宮不過也就是想瞧一眼,那孩子究竟能爭取到什麽境地方才肯罷休了。”

梅姑輕嘆一聲:“您這是何苦呢?”

“何苦?”李賢妃垂眸想了想,自嘲一般笑一聲,“許是瞧著她那樣不甘心的模樣,叫本宮想起當年李府裏的自己吧。有誰會討厭有自己影子的人呢?”

梅姑恍然擡眸,對上李賢妃的眼睛。半晌,她的瞳仁裏神色也失落起來,“娘娘……她跟你,如何能比得?”

“都是可憐人罷了。”李賢妃深深閉上眼睛。

梅姑搖了搖頭:“太後娘娘有句話說您的,真真是把您給說通透了。您啊,哪兒都好,卻唯獨就只有這份心底的軟,總是拿不下來。當年您和魏皇後並為四夫人,她不過是個良妃之位,在您之下,您卻因著皇子薨逝之事,生生斷絕與陛下的來往,這才叫她趁了這空子,後來您再有孕……”

“好了。”李賢妃擺手,打斷了梅姑的話,言語間帶著倦色,“本宮是個無福之人,兒女膝下的樂事,又怎麽敢奢想?何況太後也已經給足了本宮面子,將三皇子抱在本宮名下。”

梅姑一時不忿,啞然道:“您分明知道三皇子他……”

“姑姑在說我什麽?”

梅姑的話驟然僵在嘴邊,擡眸循聲望著說話人的方向。

李賢妃微楞,隨即擡頭,卻見回廊的花叢背後走出一抹棗紅衣著的頎長身影。

薛止微笑著站在回廊口,笑意柔和地瞧著賢妃主仆二人。

並不知道他已經在這花叢後站了多久,梅姑的臉色一時也有些難看,連忙閉了嘴,朝著薛止的方向欠一欠身:“三皇子。”

薛止臉上笑意不減,朝著梅姑點一點頭,覆又看向一臉漠然的李賢妃,撩開衣擺,朝著她伏跪下去,磕了一個頭道:“娘娘從皇祖母處回來了?無咎在翠溦宮正殿等了娘娘一清早也沒見娘娘的影子,這會兒便想往翠溦門前迎您。”他揚起臉上,面容上一派溫潤,“不想這麽巧,正好迎到您來。”

賢妃神色淡淡的:“昨晚的閉門羹沒吃夠麽?今天一大早的,又巴巴的趕過來?”說著扭頭吩咐梅姑,“把三皇子殿下請出翠溦宮,宮門鎖上。”

“這……”梅姑心神不寧瞟了薛止一眼,起身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三皇子,娘娘累了一宿一朝了,這會兒正要睡下,您還是改日再過來請安吧。”

薛止不為所動,立在李賢妃來往的路中間,臉上笑意從容,溫聲細語地,“母妃,兒子知道錯了,兒子昨夜和今晨,都是特意過來跟您負荊請罪的。您就瞧在昨夜兒子在殿外跪了一個時辰的份上,好歹讓兒子與您說句話。”

李賢妃聽到薛止的這句話,臉上神色一僵。她冷冷轉過臉來,“你這請安,本宮收下了,只是這負荊請罪,大可不必。”

薛止依舊溫聲,垂眸道:“母妃若是惱了,怎樣懲罰兒子,兒子都心甘情願。只是母妃萬萬不要因為兒子的事情,而氣傷了自己的身子。”

李賢妃臉上倏然冷笑,“三皇子這個時候終於想起本宮是你的養母這事了?也只有這種時候,三皇子才能想起本宮吧?太後回宮,你是知道自己納容氏女為側妃的事情瞞不住人了,這時候便是用得上本宮這把庇護傘的時候了?”

薛止俯首磕頭,“母妃,兒子沒有。兒子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樣想母妃。”

李賢妃不動聲色,垂眸冷眼睨著他:“你是有事一口一聲母妃兒子,無事便是賢妃無咎。你沒有膽子?你還想要多大的膽子?本宮為你挑的那好些個身家清白的女孩兒,你推說自己公務繁忙,侍奉陛下實在無心男女之事,背過本宮身後,便殺本宮一回馬槍,立即娶了侍奉李氏的容家小姐?容家世代追隨李家,你這樁人心買賣,做得真是妙極啊。”

薛止叩首,聲音沈靜溫柔:“兒子娶容氏側妃,說到底也是為了李氏一族。如今陸家黨羽盤踞朝野,淑妃新得皇子,兒子不能不為李氏考慮。納容氏之女,方才能叫容氏為李氏更加死心塌地。母妃,兒子這樣做,也都為了您啊。”

“為了本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賢妃嗤笑一聲,“是為了你自己。”

“兒子一片赤誠之心,母妃明鑒。”薛止垂眸道。

“你如今越發長大了,本宮也越發瞧不清你。”李賢妃淡聲道,“本宮原也不是你正經親娘,你要娶誰,本宮管不住,也懶得管。但是本宮有一句話要交代你,別把你的心思動到李家身上,到時候別說是皇太後,便是本宮,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薛止垂眸:“兒子萬不敢有這樣的心,兒子自小養育在母妃身邊,知道母妃到底是心疼兒子的。”

“說得好聽。你這樣虛情假意的笑,在本宮面前還是收回去的好。”李賢妃眸光清冷。

薛止垂眸,一派恭敬溫順的神色,“兒子知道了。”

“梅姑,你送三皇子出去。”李賢妃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收回視線,徑自著翠溦宮正殿的方向行去。

薛止目送賢妃身影遠去,少時才收回目光。

跟前梅姑朝著他恭敬欠一欠身:“三皇子,這段時日娘娘心裏憂煩,三皇子殿下便不必過來請安了,太後那邊若是問起來,娘娘也不會責怪您。”梅姑的眼睛一瞟,卻見薛止的衣擺處扯破了好大塊布料,腰間原本系著玉佩的地方,也空空蕩蕩,只剩下一根絡子掛在那裏,倒有幾分狼狽。

“殿下這一身……是怎麽回事?”梅姑不覺皺眉。

薛止垂眸,淡淡掃了一眼自己扯破的衣擺處,良久擡眸朝著梅姑溫聲一笑:“讓姑姑見笑。原是昨夜出宮時,瞧見了幾只野狗欺負一只貓,我瞧著那貓怪可憐的,便順手撈它出來,沒成想那野貓爪子厲害,反而將我這身衣服都撕破了。今日入宮又匆忙,一時之間忘了換身衣裳,等到了宮裏方才發覺。姑姑容量。”

梅姑點了點頭,“三皇子也是憐惜生靈。”

“順手罷了。”薛止一笑,“這番離去,還望姑姑在母妃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了。”

梅姑淡淡笑了一聲:“奴婢自是曉得,三皇子這邊請。”

長玉坐在摘星閣當中,手裏的書翻了好幾頁,可是卻一個字也瞧不進去。

心浮氣躁之間,她揚手把書扔回了桌上,回眸沖著站在身後同樣惴惴不安的燕草低聲吩咐:“再去門口看一看,看看碧絲回來了不曾。”

燕草剛應聲“是”,卻又被長玉蹙眉一把拉了回來,“還有,在派兩個人去甘泉宮那邊催一催,叫他們趕緊過來回話。”

燕草忙不疊欠了欠身,立馬急匆匆跑了出去叫人。

長玉將目光從門外淡淡收回來,壓著心頭的焦躁,把扔出來的書又拾了回來。

剛翻了沒幾頁,便聽見外頭燕草氣喘籲籲的聲音。

長玉放了書站起身來,忙問道:“碧絲人呢?”

燕草扶著門框,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趕緊慘白著臉回首吩咐外邊的人:“都還楞著做什麽?把人帶進來給九主子回話啊!”

長玉一楞,側首看過去,但見外頭縮手縮腳進來一個小宮女。

長玉扭頭看向燕草:“怎麽回事?”

燕草神色惶惶:“九主子,剛才咱們過去甘泉宮的人問了一圈,眾人都說不曾見過碧絲的影子,但是就這個丫頭神色鬼鬼祟祟的,咱們的人一圈盤問下來,她就招了,說……說碧絲昨晚就被一群人捆著帶出去了。”

長玉的手撐在桌沿上,緩緩收緊,聲音陰沈沈:“被誰帶走了?”

燕草上前推那小宮女一把,“還不快說!?”

小宮女瑟瑟擡首,瞧著長玉一張冰凍三尺的臉,咽了口唾沫道:“天色太暗了,奴婢一時也沒瞧清楚……只瞧見她們把碧絲姑娘捆了推出了甘泉宮,奴婢後來害怕,就沒、沒再跟著了。”

長玉擰眉,上前一步,垂眸睨著那小宮女:“你再仔細想想。”

“奴婢真的是什麽也不知道了!”小宮女連忙惶惶跪下,奔著長玉磕了三個響頭,“奴婢不敢胡亂說話!”

長玉的聲音冷下來,“你是為誰做事?吃的誰宮裏的飯?碧絲是我身邊服侍的人,若是出了什麽事,你卻知情不報,安貴嬪身邊你還想不想待下去!?”

燕草跟著長玉的話,寒聲:“若是碧絲姑娘真有什麽事,你脫得了幹系麽?既然瞧見了,你就好好想想,有什麽說什麽!”

小宮女戰戰兢兢跪在長玉腳邊,糾結了許久,方才揚起臉來看著長玉,磕磕巴巴道:“……回,回九帝姬的話。那一群帶走碧絲姑娘的人裏頭,有、有一個人的身影很像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蘭姑姑……”

長玉心中驟然好像挨了誰悶悶的一拳,心驚之下,壓著聲音威脅道:“你可看清楚了?”

小宮女慌忙跪下:“奴婢、奴婢也只是覺得像,因隔得遠,奴婢一時之間也瞧得不是很清楚……帝姬饒命!奴婢該說的都說了,奴婢也只知道這麽一點兒了!您放過奴婢吧!”

小宮女聒噪的求饒聲一時之間化作長玉耳朵深處的轟鳴。

隔了好一會兒,長玉都覺得自己好像聽不清人說話的聲音。

燕草上前一把攙住了她,臉色惶惶:“主子……碧絲怎麽會被蘭姑姑帶走?這、這將近一天一夜沒回來了,這究竟是被帶到哪兒去了!?”

長玉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迫使自己迅速冷靜頭腦下來。

半晌,她拂開燕草的手,道:“你再派人下去,滿宮裏尋一尋碧絲的蹤影,再收拾一下,跟著我去一趟坤寧宮。”

燕草知道這事不簡單,惶惶點了點頭:“奴婢這就下去吩咐人。”一頓,“只是主子,若是如何都找不見她人……”

“若是從坤寧宮回來也找不出個人影……”長玉眼睫搭落下去,“那就不要再提碧絲這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不完了,明天下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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