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哭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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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他的話我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如鏡的水面,想象著它們從五公裏外的地方長途跋涉的匯聚在這裏,還真是‘緣分啊’。我轉身往回走。走出木橋。路過花草叢。看到眼前空地上突然多了好些人,他們個子不高,放眼望去沒有高於一米六的。全部裸身說著笑著往木屋左邊走,我想跟過去何家橋卻說:“我們遠看就行了。不要走得太近。”

“為什麽?”我問:“這屬於他們的秘密儀式。外人不能看!”

何家橋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我只好遠跟在人群後面。好在我高於他們,視線並沒有受阻。在木屋和果樹林中間有一塊空地。空地上站著十一個人,八名男女手裏拿著手鼓一樣的東西圍成一個大圓,圓裏站著一男一女。手裏拿銅鈴。圓外靠近樹林邊上站著一個老人,手裏拿著閃著金屬光芒的拐杖。

“這是他們唯一的娛樂活動,每天早晚各一次。”何家橋解釋說。

聽得手鼓沈悶的一聲‘嗵’響後。銅鈴清脆聲響起,然後鼓聲有節奏的敲起。接著。歌聲響起,他們唱的是什麽我聽不懂。但是,當歌聲突然響起時我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生疼!鼓聲中的男女合唱顯得茫然,蒼涼。悲壯。圍在四周看的男女老少有說有笑,有的還在模仿裏面的人跳舞。想來這個節目在他們看來應該是歡快的。可是。為什麽在我聽來,就像是有一群壯士不明所以的,明知前面是死路還決然前往呢。

“怎麽樣,他們的舞蹈有趣吧!”何家橋問我。

“他們在唱什麽?”我情不自禁的問。

“不知道。五年了,每天都會聽兩遍,因為他們的歌裏經常出現,音,所以,我的一個朋友替這歌取了個名字,叫哭沙,哭泣的哭,黃沙的沙,蒼天也為他們頭頂上的漫漫黃沙而哭泣!這舞蹈就叫哭沙舞。這只是他個人的感想,唉,經過我們五年多來對他們的研究,從他們語言特點及地理位置來判斷他們可能屬於維吾爾族,可惜,他們沒有文字,所有知識全是口耳相傳。”何家橋感嘆的說。“我們問過他們關於全族的歷史,他們知道一些關於唐和吐番傳說,別的就不知道了,由此推定,他們至少存在上千年了。一個傳承了上千年與世隔絕的民族,本來應該有很多東西可以慢慢了解研究,可惜……”他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

他們的歌此起彼伏,他們的舞蹈雖然是**出鏡,但是擯棄齷齪想法還是非常美妙的。

“可惜什麽?你們沒辦法再研究下去了?或是,他們不讓你們再了解下去了!”我知道他的可惜應該和持槍的人有關,凡事與槍掛上鉤的,無論多麽美好的東西都會變得沈重起來。

“郗小姐,我……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對不起。”何家橋面帶憂傷的說道:“我,我也是被逼無奈,而你,又恰巧找上門來,而且主動要求過來。對不起!”

“什麽意思!你騙了我?你老婆不在這裏!”聽到被欺騙我沒什麽好語氣了。

“不,不是的,他們原來在這裏,只是剛剛離開了。我也沒辦法,秀才遇到兵,你和誰講理去。真對不起,不過你放心,保險的事一定沒問題!我女兒的那一份已經交給你了,我老婆這一份我已經讓她在投保單上簽字了。”何家橋看著我似乎很真誠,接著說:“走,我還有話和你說,請跟我來吧”他說著向最邊一個小帳篷走去。

我的心情很覆雜,既然保險的事他沒有騙我,他讓我原諒什麽?

進了小帳篷,裏面沒有床,除了紙,書和一些簡單測量工具外還有一張四方折疊桌子,上面放著幾只尼加提(水果)和幾瓶紅酒。

“喏,嘗嘗這裏的一絕。”何家橋席地而坐到桌邊,順手扔一只尼加提給我,自己卻開了一瓶紅酒。

我接過尼加提看著它,沒有馬上吃。他像是看穿我所想的一樣說:“怕沒洗過?哈……這裏的一切東西就算不洗也比外面用雙氧水洗過的還幹凈。”

我略顯尷尬的咬了一口。能用什麽語言來形容它的美妙呢,我當時想到的只有兩個字‘仙果’。仙果到底是什麽味道想來是因人而異,世間最美好的東西人們都喜歡和‘仙’字掛鉤,最美的女人叫仙女,最好的水叫神仙水,而此時,它就是我的仙果。

“味道如何?哈……看你那一臉幸福的神情就知道感覺很好。它,還有比口感好的另一個好處,那就是一只尼加提裏的營養完全供得上一個成人一天所需要的。也就是說我們每天吃一只尼加提就夠了,不用吃肉吃菜甚至喝水,神奇吧!它絕對是世上最神奇的存在。”

“世上還真的有仙果!”對於何家橋的結論我是相信的。

“唉,只因為這一切都太完美了,所以……才會惹來……郗小姐,你想辦法離開這裏吧。”何家橋說。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我看著他冷冷的說。

“郗小姐……”“叫我郗易就行。”我打斷他的話說。

“我呢,”他一口氣喝了一大杯紅酒然後長嘆一聲說:“我不屬於任何一家單位,自己組織興趣相投的人為共同的目的全球行走,然後把研究成果或是唯美照片發給報社,雜志社等獲得報酬。這樣做雖然收入不穩定,但是,人,自由。世上又能有什麽東西能買到全身心的自由呢?五年前,我們幾個來此探尋古樓蘭意外的發現了這裏,你也看到了這裏的水,這裏的花草,單單尼加提的生長規律就夠我們研究多年了。我們把這裏的照片寄給美圖雜志,把對尼加提的研究成果也寄出去。可惜,我們錯了。”他眼中滿是悔恨,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後才說:“我們不應該那麽急切,不,就不應該把這裏的一切告之外界,不應該啊。兩年前,有組織武力界入進來,名義上是提供資金讓我們安心研究,實際是搶奪我們的研究成果。作為一名學者,誰不想名揚學界,但是就我個人來說,把研究成果給他們也無所謂,只要他們不要破壞這裏,就這點小小要求都得不到滿足。一年前,我們發現紫羅蘭三號的花瓣有一種神奇的功效。你相信人可以起死回生嗎?”他用一雙失意的醉眼看著我問,沒等到我回答他接著說:“對,紫羅蘭三號的神奇功效就是起死回生,嘿……很難想象吧,這也是個錯誤,錯誤,一切都是錯誤。當他們知道後,第二天,哼,你看到了,他們自以為有槍就了不起的家夥們就來了,對這裏實行嚴管,對紫羅蘭三號強加管理。可是紫羅蘭三號本身就稀少,而且本地人把它當作是神物,只用於喜慶之事。為了紫羅蘭三號的事,他們與當地人已經發生過沖突了。唉,他們怕我們有異心,就把我們的家屬用作人質威逼我們對紫羅蘭三號的研究,希望大力栽培。呵……他們不知道物以稀貴?只因為它們珍貴,所以不易養活,強求是沒用的。一年了,我們用盡方法,紫羅蘭三號只能在這裏生長,離開這裏的土地最多兩小時,它們就會枯萎,就算冷藏也沒用,而且就算在這裏也只有幾個地方才能存活。他們給我們的期限是,到今年年底如果再沒有突破,他們就……強行奪取這個地方。強盜行為,強盜!”他應該喝醉了要不然脾氣不會漸長。“他們把我的老婆和女兒帶來做人質。我女兒還小,到這裏後身體就一直不好。所以我請求他們讓我的老婆帶女兒回去治療,他們不許,我是以死相逼,他們才同意換人質。而我親人只有大女兒巧慧了,而你長得和巧慧很像。我也不想這麽做,對不起,郗小姐,我不想把你拖下水的。我真的不想這麽做,但是,我沒辦法,他們一點道理都不講,動不動就用槍指著你的腦袋,而巧慧,已經失蹤好幾年了。失蹤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這裏什麽命啊,”話音越說越小,最後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吃完一只尼加提也聽完他的酒後真。聽了他的話我的心裏感覺很奇怪,怎麽說呢,說他騙了我吧,他確實讓他老婆在投保單上簽字了。可是,拿到投保單卻失去自由了!

我起身出了帳篷,外面天色並沒有因為太陽落山了而全是黑暗。清冷的星空給人別樣的光亮,帳篷前面已經亮起電燈,而木屋一邊屬於原始的黑暗。站在空地上,感受兩種文明相碰撞,一邊是電燈,一邊是黑夜;一邊是帳篷,一邊是木;,一邊是酒中喧囂,一邊是甜美夢鄉;一邊是現代人的浮躁,一邊是原始的寧靜。我漫步向水塘走去,越過香氣宜人的花草叢踏上木橋之際,突然聽得身後傳來焦急的呼叫聲。我轉身看去,借著燈光看到一個孩子的身影,原來是白天送給我定情物的艾依克,只見他嘴裏說著什麽,又拼命向我打手勢,顯得非常急切,可惜我聽不懂。他見我沒反應轉身跑開了。我繼續向水塘中間走去。星空下的水面格外平靜,在水面裏有一幅完美的星空圖。正當我看著星空圖出神之際,隱約聽得一聲嘆息,我猛的擡頭四下環顧,這裏極為安靜,除了花香連蟲鳴都沒有。正在我疑惑自己是不是聽錯之時,又是一聲長嘆。我忙低下頭,我確信,這嘆息聲是從水底傳出來的。我探身看向水底,水底除了眨著眼睛的星星外什麽都沒有。

“唉”一聲無奈,就像心中有千萬遺憾想借這口氣嘆出一樣,顯得蒼老而悲涼。我全身微微僵硬,在空無一人的地方,從水裏傳出這種嘆息聲的確夠怪異的。鬼?就算我被嚇得頭皮一陣陣發麻,我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緊盯著水面。希望能從水裏看出什麽來。

“郗……小姐,快……上來。”艾依克吃力的扶著何家橋站在花草中間,何家橋口齒不清的沖著我叫道。

“水裏有什麽?”我轉身看著他們問。

“你別……問了,快……上來。”何家橋說,艾依克也跟著向我揮手叫喚。

我又轉身看看水面,一如既往的平靜。我真的很想弄清楚是什麽東西在嘆息,會是鬼嗎?世上真的有鬼嗎!在試膽之旅中我遇到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又會是誰用什麽方法為什麽捉弄我們?如果是真的,那麽,那個‘我是女鬼’真的是鬼?那個熊人是人還是熊?難道是熊妖!

“郗小姐,你在發什麽呆啊,快上來。”何家橋口齒清晰多了。

艾依克急切的放下何家橋,沖到木橋邊上卻猶豫不敢再上前,站在橋頭沖著我招手。看來這位小情郎是真的擔心我。

這時嘆息聲沒了,另一種聲音漸漸清晰起來,像是竊竊私語聲,又像是有無數人在議論著什麽事。私語聲只有幾秒,幾秒後是片刻的安靜,接著是一陣極為詭異的誦讀聲,聲音極輕卻直透入耳。但是感覺很奇怪,像是聽到了讀的是什麽卻又聽不清是什麽!

艾依克急得直跳腳,試探著又向前走兩步。何家橋卻不叫了,他沖著我又說了一句莫名奇妙的對不起。

我努力尋找這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然而找不到聲源,這聲音像是從整個水塘裏發出的,而這個水塘至少有兩三百平方米。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四周恢覆寧靜,安靜了卻顯得格外怪異。好像有聲音才是正常的。

艾依克還在呼叫,我轉身看著看說:“別再叫了,我知道了。”然後起步往回走,剛走兩步,突然左手臂一緊,被什麽東西纏住,然後一拉,我的重心不穩落入水裏。白天來這裏時我以為水不深,而現在落入水中我才知道這裏的水不淺!落水之際聽得艾依克和何家橋同時驚呼,我發現,不管語言通不通,原來驚呼是同一個發音!

第八十三 黑影

落入水中我本能的掙紮著把頭露出水面,清涼的水刺激皮膚讓我格外清醒!我踩水四下尋找剛才把拉下水的東西!放眼看去,不管是水下還是水上沒有可疑的東西!

“快上來!”何家橋與艾依克向我伸出手!

我沒理會他們伸過來的手。而是從旁邊撐著木頭跳出水面。這時才發覺左手臂上好疼。原來衣服被撕了一個長長的口子。血正不停的往外冒。這證明剛剛確實是有什麽東西把我拉下水的。我轉頭看向何家橋問:“你剛剛看到了什麽?”

“什麽都沒看到。快,回帳篷,你手臂受傷了!”何家橋說。

艾依克也很緊張。他不時的看著我和水面,急切的示意往回走。

我雖然心生不甘還是跟著他們進了何家橋的小帳篷。他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藥箱。我掀開傷口。發現這傷口是被什麽帶倒刺的東西給劃傷的。傷口很深!

“得給你打一針,另外還要縫針的!”何家橋說著看我。解釋道:“別擔心,我有醫師執照的!”

“水裏有什麽?”我借機問。

“神!居他們說水裏有水神,他們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有水神的保護。我們開始以為他們是圖騰崇拜。”他長嘆一聲後臉上莊嚴道:“當我們親耳聽到水裏的嘆息聲後。我們就不那麽認為了。世間萬物都有他們獨到之處。誰也不能證明世上就沒有神!誰能肯定世上沒有鬼?沒有神?這個地方的存在,尼加提(水果),紫羅蘭三號的存在本身就是神跡!你不這麽認為嗎?這裏。就是天堂,就是外界嚷著尋找的地方!”何家橋幫我清洗傷口。打針,縫合。上藥。

我看向一邊的艾依克,只見他小臉繃得緊緊的看著我的傷口。他秀眉輕皺。好像很擔心。我說道:“問他們見過這個水神嗎?”

“能問了我們早問了,誰也沒見過。他們遵循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古訓晚上絕對不能靠近水塘。免得觸怒神靈。”何家橋解釋說。

“沒人見過又怎知真的是水神呢?說不定就是一只善於模仿人聲息的什麽動物!”我突然靈光一閃說道:“他們每天早晚既唱又跳的,不會是祭祀水神的吧?”

何家橋微微一楞,看著我怔怔的出神,好一會才說:“你是說,哭沙不是娛樂而是祭祀?對呀,為什麽我們會忽略了這一點呢,祭祀!不對,應該不是,祭祀都應該有供品也有明確的祭祀對象,他們沒有。”他自言自語,又轉頭向艾依克問些什麽,艾依克只是搖頭。

我的傷口除理好,艾依克看著我笑了笑,又向何家橋說些什麽,何家橋看向我問:“他說你真勇敢,他一定要娶你,你想要多少禮果?”

我橫掃了何家橋一眼,又看向臉上純真還沒完全褪去的艾依克說:“這輩子我是不會嫁人的!”

何家橋搖了搖頭,對艾依克說了些什麽,艾依克起身沖我笑了笑走出去了。

“你對他了什麽?”我問

“我說你還沒考慮好,這裏的人特別純真,對感情也絕對專一,往往一方先死了另一方至死不會再續,當然,他們的壽命本身就很短,也熬不了幾年。”何家橋說。

“壽命短?有多短?”

“以我們計算來看,以前的不知道,最近幾年平均不足三十歲。”何家橋感嘆的說

“三十歲?為什麽!病?傷?”這裏的條件這麽好安理壽命很長才是。

“不,自然死亡。五年來,這裏人沒生過病,除了出生時會有死亡外,他們都是自然死亡!這又是值得我們研究的一項科題,可惜……”何家橋說。

“關於水神,你們查尋過真相嗎?”我問。

“剛開始時還有人想探尋一下,但是探尋結果的人都失蹤了,我們失去了四位好朋友後也就不去追根求源了,也沒那麽多人手。”何家橋的神色略有怪異。

“失蹤?這麽點小地方還會有人失蹤,就算一寸一寸的找,也會找出來的,不管是死是活。”我說。

“如果被流沙吞了呢,上哪找去。我們發現水塘底下的沙,應該是流沙。”何家橋說:“塔克拉瑪幹本身就是世界上流動性最強的沙漠,水底有流沙很正常。”

“這麽說來如果有一天水底流沙的平衡被打破了,說不定,流沙會把這裏給吞了!”此時,我只是無意說說而已。

何家橋聽了我的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沒再說什麽起身道:“好了,天色很晚了你睡吧,我要去看看他們這幾天的研究成果。”他說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站住說:“郗小姐,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你離開這裏的。安心休息吧。”然後出門。

我從帳篷一角抱起毛毯等,打了個地鋪。可能是受傷的原因,躺下居然很快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地面動了起來,接著那種千年一嘆式的嘆息聲居然在我耳邊響起。我猛的睜開眼睛,立即坐起來之際從枕頭底下掏出匕首,環眼看去。睡前,帳篷裏的燈沒拉熄,所以屋內的一切看得分明。我看到在帳篷門口站著一個人影,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影,他背對著我。從身形來看,高大威猛,他似乎覺察到我在看他,他緩緩的側目而視。我想喝問‘什麽人?’但是,當我看到他的眼神時,想說的話全被冷凍在喉嚨裏,我整個人像掉進冰窟窿一樣。想掙紮著起站起來,發現全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從絕對的高度俯看著我,我的人,我的心,我的毛發,在他的俯視目光中融化得一個細胞都不剩。是,我在恐懼,他身上發出來的氣息可怕到極點。我連呼吸都快被他逼視得停止了。

也許僅是幾秒人影收回視線,身形一閃消失在帳篷門口。過了好久,久到多久我也不記得時間了我的呼吸才漸漸通暢,手腳才恢覆知覺。我在想剛剛是怎麽回事,‘我在害怕,我在害怕死嗎?我也會怕死嗎!就算我死了,也沒有人會關心,沒有人心疼,甚至除了鳳哥,連送支白菊給我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我在害怕什麽!’想著著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鼓聲和歌聲,接著是喧鬧聲。我連忙起身沖出帳篷,我要找到那個黑衣人,找到他,如果他看我不順眼就殺了我。外面帶著夜色涼意,我放眼看去,原來木屋和帳篷裏的人都出來了,雙方在爭吵著什麽。走近眾人我尋找黑衣人,從他身形來看他至少一米九。但在場的沒有一個超過一米八的。我心裏暗想他是誰?不在這些人中,還有人沒出來?我看向雙方,原居名非常氣憤的指責綠衣軍裝人什麽。綠衣軍裝人晃著手裏的槍沖著原居民叫囂著什麽。何家橋等穿著白大褂的人在中間勸說。這邊吵著如此熱鬧卻沒能妨礙一邊唱哭沙的人,他們蒼涼悲壯歌聲顯得雙方爭吵十分滑稽。

“郗小姐,你怎麽也起來了?喏,這是直升機結構圖紙,你快去吧,趁亂離開這裏吧。”何家橋閃身過來遞給我一疊紙說。

“我不會開直升飛機。”我說,就算我碰巧能把飛機起飛了,眼前是兩百米高的四方天空,我可不敢保證飛機的頭會不會撞到沙墻上去。萬一撞上了,就算我不會被炸死,也會從高空摔下摔死。退一步說,我運氣好離開這裏了,在茫茫沙漠上空飛行,不懂得航線的我也會在沙漠上空迷失!而且,現在我不能走,我要找到那個黑衣人,我要弄明白我為什麽如此的怕他。

“不會開自己摸索,都是電子玩藝摸索一遍也就差不多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我實在抱歉郗小姐,我不能再軟弱下去了。”何家橋焦急的說。

我看向他說“你可以帶著其它人離開。”

何家橋突然無語了表情覆雜起來,我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

“他們這是為什麽吵?”我問。

“他們今天這麽早起來唱歌,古薩不願意讓他們回去睡覺,就為這事。”何家橋無奈的說。

“古薩?就是他。”我看向站在持槍的人中間,滿臉怒色的絡腮胡子男人說。

何家橋點了點頭,輕聲說:“他可是國際上臭名遠昭的東南亞顧雇軍團的小頭目,殺人如麻。你離他遠點。”

這時鼓聲停了,歌聲也住了,雙方又僵持幾分鐘,各自不情願的散開。

我一直留意周圍的人,沒看到有一米九的人,我只好問何家橋這裏有誰身高超過一米八的。

何家橋思索一番後很肯定的回答我這裏的人沒有人有那麽高。

我看著眼前的人也很納悶,這個地方就這麽大一點,人也就這麽多。如果有個高子我一眼就能看到了。我帶著不解向小帳篷走去。

回到小帳篷我怎麽也無法再入睡,總覺得一旦我睡下,那個千年一嘆又會出現在這個帳篷裏,我就靜坐著等天亮。等到天亮走出帳篷,清晨這裏有點冷,木屋那邊的人熱鬧起來,歌唱,跳舞,小孩嬉鬧,大人們采摘尼加提(水果),我看到艾依克手裏抱著數只尼加提沖著笑了笑往木屋走去。這是平靜祥和的早晨。看到他們忙碌的身邊,歡樂的神情,我的心情也跟著輕松起來。

我再次來到水塘邊,水面上升起一層水霧,水霧朦朧的罩在水面上像是美人面上的輕沙,欲窺美色卻無能為力!昨晚上把我拉下水的到底是什麽?我站到木橋盡頭看著晨霧怎麽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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