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的冷了，今年會不會下雪。我連著一個星期我沒出門，一個星期也沒吃什麽像樣的飯。就躺在床上。像等死的人一樣。一個星期裏。我接到的都是客戶和推銷的電話。這就是我，一個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

傍晚，全身泛力。卻還是下了樓，漫無目的的走著。想來現在的我。看起來絕對是行屍走肉。路上行人不絕。有的手牽著牽，有的在打電話。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能活得如此自如？他們活著是不是都很有意義？他們是不是都有愛的人？都是被愛的人？

我呢，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茍活著，當時為什麽不讓白衣女人掐死算了。為什麽。是因為當時自己不想死？想知道馬面是誰所以才有求生的欲望？此時的我找不到存活下去的理由。真的很想了此殘生！死，真的是一種解脫！如果我死了，我不知道。我會變成鬼，魅。中的哪一種？應該是鬼吧，我對人間又沒有什麽留戀。就是不知道變成鬼以後，會不會還是這樣痛苦！還是這樣寂寞！

有人說。生活不如意七**，如意不到一二三。而我的生活，不如意是十分之十！從小到大。我最想要的，對於常人來說最簡單的東西永遠得不到！

看著前面一個小孩子一臉燦爛的趴在母親懷裏啃咬著蘋果。另一個孩子牽著父親的手，唱著歌。我的心情，降到冰點，再也聽不到他的跳動聲。

打的來到地天一方酒吧街，沒命似的狂飲，然而，越喝我越清醒，想醉醉不了真的很痛苦。想到，想到思思。原來一醉也是幸福的事。就算喝不醉，除了酒，除了想痛快醉死外，我想不到別的東西可以發洩我心中的悲哀與憤恨。一瓶又一瓶。喝到最後，我的肚子撐得好痛。不得不離開。離開時，除了一身酒氣外，什麽煩惱都沒有替我排除。

夜色已深，行人漸少，空氣也變得稀薄，我就那麽走著，也不知道走進了哪條街，這條街上的人突然多了起來。看到有許多人往一處湧去，也跟了進去。原來是舞廳，是地下舞廳，閃亮狂迷的燈光效果，能把大地給震開的音樂，各式男女在臺上搖著頭扭著屁股，臺下的人跟著音樂也進入瘋狂境界。來到這裏果然舒服多了，因為音樂震得我腦子裏想不了任何別的東西。我要了一瓶酒，在拐角陰暗處坐下來。我不會跳舞，更不屑扭著屁股。覺得那是三歲小孩子都不做的事情。

“新面孔！一個人？”從舞池裏走來一個光著膀子，身上紋有多種紋身的男人。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來點刺激的怎麽樣！”他站到我邊上，把頭湊到我的耳邊暧昧的說：“很刺激的，瞬間會讓你忘了所有的煩惱，所有的不公平，所有的無聊和寂寞。享受人間天堂的感覺！而且，是免費的！”

我側目看著他，他嘴裏雖然嚼著什麽東西卻仍然能聞到口臭味，一臉的猥瑣的強調著：“人生不就為了享受嗎，何必沈在痛苦當中，現實中有太多的不公平，太多的苦惱，把這些全忘了，能開心一時是一時，最重要的是，全免費！”

“免費的東西都不是好東西，要不然怎麽會免費呢，拿出來看看吧。”我苦笑道。

“這話就說錯了，免費的空氣是好東西吧，免費的陽光是好東西吧，”他笑著，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東西放在我桌上，說：“極品，如果有需要，叫我！我就在對面！”說著，向我拋了個眼色意味深長的離開了。

借著閃爍不定的燈光看著眼前的東西，是一個塑料袋，裏面放著註射器和一只拇指大小的瓶子，裏面有透明液體，我拿起來看了看，“毒品？”

對於毒品我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對人體有害，會上癮，會染病，會變得眾叛親離一無所有。但是，據說感覺很好，飄飄欲仙，醉生夢死，能讓人忘了一切煩惱，忘了無聊和寂寞。是，這個很刺激！我拆開包裝，拿出註射器。看起來好像是一次性的，又看著小瓶子，看著裏面透明的東西。晃一晃，沒看到裏面有沈澱物，看來手法很好，白粉和水融解的很到位。我打量幾分鐘後，又放下了。我不怕失去什麽，因為我沒什麽好失去的。沒家人，也沒什麽朋友；沒房子，也沒車子；沒權勢，也沒地位。這樣的我還怕失去什麽呢！我怕失去什麽呢？是，這樣的我，還怕什麽毒品！不就是毒品嗎，就讓它醉我一次吧，讓我醉一次吧，讓我在醉生中享受一回所謂的愛吧！我再次拿起註射器，插入小瓶裏，把液體吸出來，伸出左手臂，尋找靜脈。因為燈光太暗，看不清。想到光亮一點的地方去，卻怕被人看到。我還真變態，連死都不怕了還怕被人看到，只好掏出手機，借用光亮尋找靜脈。

震耳欲聾的音樂，瘋狂的男女也許早就習慣了在陰暗落角裏像我這種醜陋的行為！所以，就算來住的人看到了，誰也不介意，誰對誰都是無所謂！

我總算找到了可以下針的地方，我居然有些激動的針筒有些拿不穩，對著青黑色的動脈，揚起手來欲紮下去。就在這時，音樂突然停了，四周一下安靜下來。這讓已經習慣吵鬧的耳朵受不了，感覺像是失去聽覺一樣寂靜無聲。墻上壁燈也打開了，把屋內每個角落都照得雪亮。

我猛的擡頭，突然的光亮眼睛無法適應。怎麽回事？狼（警察）來了！果然，有幾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向我走了過來。為首的看著僵在我手裏的針筒，揚手一個耳光打來，打得我瞬間懵了。

“靠！”我一拍桌子整個人跳起來，就算來的是警察，就算我在吸毒，也不可以隨便打我耳光吧！站起來後，我的眼睛也適應了光亮，看去，居然是鳳哥和顧雲飛等幾個。看著臉色陰沈的鳳哥，我一時覺得我莫名的覺得理虧。但隨即頭一揚說：“你憑什麽打我！”

“你做的事就該打！”鳳哥瞪著一雙虎目沖著吼道。

這時，有幾個護場的人趕到，圍了過來說：“你們不想活了，敢來這裏搗什麽亂！”

顧雲飛轉身瞪了他們一眼說：“不想死就滾一邊去。”

“我是想吸毒，但這是我的事，花的是我的錢，害的是我的身體，你管不著。”我瞪著鳳哥，語氣惡狠狠的回敬道。

“我為什麽管不著？啊，花的是你的錢我就管不著了；傷害的是你的身體我就管不著了。啊！”鳳哥氣得額上青筋亂跳。

“你沒權管我，你姓鳳，你是鳳南，你又不姓郗，又不是我的親大哥，你憑什麽管我。”我大聲沖他吼著。

“啪！”又是一擊耳光，這一下打得更重。震得我整個人站不穩退開一步才穩身，我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去摸著丟人臉頰。握緊雙拳，擡眼怒瞪著他。

鳳哥臉色發黑的說：“怎麽，想動手？來啊！混蛋東西。我是不姓郗那又怎麽樣，我管你有沒有把我當成親大哥呢，我把你當我的親妹子就行了。你做錯事了，我一樣可以教訓你，一樣可以揍你！”說著又揚起手來。

我本能的後縮一下身子。

一邊的顧雲飛忙伸手拉住他的手：“鳳哥。”

我瞪著他，一時不知所措。緩緩的擡手摸著滾燙的臉頰，鼻子一醉，眼淚就在眼圈裏轉。他說把我當成親妹子，我感動，但是，我從小到大，我家人都沒打過我耳光，他卻這麽做了，又讓我憤怒！

“走，跟我回去！”鳳哥看著我上前跨了一步，我忙向後退一步。他語氣仍然十分強硬，用指關節敲著我的額頭說：“你就這點出息，這東西都是讓白癡吃的變白癡的，你也是白癡啊。有什麽大不了的事解決不了，解決不了跟我說。哼，走，還不走！”說著轉身橫了我一眼往外走，又沖著護場幾人說：“讓你們苦瓜頭來找我！看老子不廢了他！”

顧雲飛沖著他的背影搖搖頭，轉身對我說：“疼不疼！別怪他，他是真的擔心你。只是他下手前也該想想你是個女孩子，女孩子家，臉皮是最得要的，如果打破了，還得補起來，費事！走吧，回去用冰塊敷一下。”

“哼。”我說著跟著出了門。

我是住在‘棲鳳居’，鳳哥臥室隔壁有一間小書房，裏面有一張折疊床，我以前也住過。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床，臉頰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吃了飯，下樓也沒看到鳳哥。在樓下大廳裏坐了會，看到進門顧雲飛，輕聲的問：“他人呢？”

顧雲飛笑了笑走了過來，看著我的臉頰說：“好多了！他馬上就回來，他讓你等會。”

“是麽，那我先回去了。”現在我覺得不好意思見他。

“急什麽，坐吧！”顧雲飛想了想，坐下看著我問：“你跟我說實話，你和小刀會的白少是什麽有關系？”

“沒，沒什麽關系！怎麽了？”我可不想承認和那個姓白的接觸過幾次。

“真沒關系？易小姐，你和我說實話，不管怎麽樣我會替你保密的。你和他有沒有過，咳……”顧雲飛的意思是我沒有人和他有過親近關系。

“我說了，我和沒關系。只是接觸過幾次罷了。他對你們說什麽了？”我懷疑姓白的是不是真的找鳳南要賠償了。

“沒關系最好。你應該知道，我們心靈會和他們在很多方面都有過過節，你雖然不是心靈會的人，卻是鳳哥最要的家人。我們不想你和他有過太多，特別是情感上的糾葛。以備以後有什麽事情不好辦！”顧雲飛說。

“這個我知道。”我總算放下心了。看來還得想辦法賺錢還債。

外面傳來汽車停靠聲，不一會，鳳哥虎步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我和顧雲飛，用鼻子輕哼一聲，走了過來。

“說聲對不起就行了，別介意這三個字，要不然眾兄弟日子都不好過了！”顧雲飛輕聲的說著起身。

鳳哥走過來猛的坐下，也不看我說：“去，倒杯茶來。渴壞了，這幫小兔崽子，兩天沒去收拾他們，他們就皮癢了，再皮癢就把他們扔進浦黃江去，讓他們當龍王的上門女婿去。”

顧雲飛看著他，無奈的笑了笑，遞了個眼色給我走開。

“咳，鳳哥。對不起。”我扭過頭不看他。

“你在叫誰呀，誰是你鳳哥！”鳳哥來勁了。

“我，”我回看著他，他正看著我，我心一橫道：“我說了，對不起了。你還想怎麽樣？”

“哼，不用你對不起我。記得沒下次，敢沖我大喊大叫的，就憑他白墨也不敢，哼！”鳳哥說。

“白墨？小刀會的姓白的叫白墨，哪個墨？”一直以來我還不知道姓白的叫什麽名字。

鳳哥瞪了我一眼，嘴角蠕動兩下道:“他叫什麽名字和你有關系嗎？”

“沒有，絕對沒有關系。”我連忙搖頭擺手。

我看到鳳哥憋著一張臉。我突然很想笑，卻忍著沒笑出來。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哭，笑是人之常情，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鳳哥又開口教訓說。

“不想笑了。”被他一說，我笑不出來了。

“說吧，怎麽回事，什麽事讓你自暴自棄要去碰毒品。”鳳哥說。

“我，我可能，見到我大哥了郗元了。”我想著心裏還難受。

鳳哥一怔，好一會才說：“在哪？你看清楚了嗎？真的是他！”

“沒有，沒看清，只是感覺他是。我問他是不是郗元，他不答，或是沒聽到吧轉身就走了。但是，他的身影真的很讓我懷念，他好像還說話了，真的是他。只是，我從來不知道我大哥他會武功，或許不是他吧！”我腦子很亂，我不確定是不是他，很像，但很多方面又和我知道的不一樣！

鳳哥看了我一眼，抽出一支煙點燃，吐著煙圈長嘆一聲說：“你都還不確定是不是，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郗易，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他們真的不想見你，你不必苦苦去尋找。這個地球雖然很小，但藏幾個人，太容易了。不說全球，就說在天朝，在申城，就在你眼面前，不想見你的人，你也是見不到的！如果他們想見你了，就算跨個時空，自然會來見你。現在的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認真工作，然後找個小金（領）或是小白（領）結婚，給我生個大外甥，就是最好的事。”

“我說過了，我不會結婚的，更不會生孩子。”我嘟囔著。

“你，你又欠揍了是吧！”鳳哥突然又跳起來。

我頭一場，回瞪著他說：“你再揍我試試！”他若再敢揍我，我就回揍他了！他還打上癮了不成！

我回到住的地方，晚飯後躺在床上卻接到姓白的電話。他在電話那一頭笑得很賊，說：“毒，吸成了沒有？感覺如何？是不是比**還舒服！或是本少爺通知的早了一點！壞了你好事！”

“什麽意思？”我不解的問

“笨死了，是本少爺打電話通知鳳南讓他去抓你的場的，這也想不到。嘖，夠白癡的。”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這個姓白的真夠多管閑事的。

“笑話，整個申城沒有本少爺不知道的事。不說這個了，我打電話給你的目的是通知你，快把賠款還上。”白墨說：“啊，還要算上人工工時費！”

“你，你真的讓人跟蹤我了！”我想到我臨走時，他說會讓人跟著我只到我把錢還上。

“不是跟蹤，是對食物的保護，快點還上！加上利息！一分不能少！”說著把他把電話掛了。

我仰看著天花板，長嘆一聲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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