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醫院，我又住院了，今年已經是第二次了。

“醒啦。嘖嘖。你頭還真結實。縫了幾針。”我轉身看到旁邊坐著的卻是小語:“要喝水嗎。”

“嗯。”我慢慢的坐了起來，嗓子像著了火一樣:“劉麗呢？”

“失蹤了。老大他們進屋時看到你與小天躺在辦公廳裏的。小天還好，傷得不重。你的頭上臉上到處是血。老大還以為你死了呢。嘛。你如果死了也好。”小語三言兩語的說了後續。

我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醫院病服。立即緊張的叫道：“我的匕首呢？”

“這麽緊張做什麽，怕我們把你的東西偷了不成。在你枕頭下。”小語說。

我轉身拿開枕頭。果然。它躺在下面。我伸手緊緊的把它握在手裏。

“哼。老大說你的匕首一看就知道是好貨，我們想碰一下都不行。真是的。見色忘色的家夥。”小語醋味十足。

“誰在背後罵我呢。”柏子橙帶著小蒼，小下推開門走進來:“怎麽樣，還記得你老公我嗎？”柏子橙把小語拉到一邊。他坐到床前凳子上面嘻笑著問。

我懶得理會他這種輕薄的言語:“劉麗呢？”

“不知道。她的屋子我們去過了。沒人。我又讓小下查看了當時的小區電子眼。看到一位身穿黑色風衣的駝背老人上過樓。在我門口停了幾秒鐘，就進門了。不一會又出來了。下了樓上了一輛停在花園邊的出租車。我又請警局裏的熟人幫忙，追蹤那輛出租車。今天上午。警局那裏的人說。在一條很偏的郊區小路上找到了那輛出租車，司機昏迷不醒。想來。司機應該受了啼嬰之惑。”柏子橙簡單的說了過程。

“如果我說襲擊我的人是柯安國。你們會信嗎？”我自己心中也是疑惑眾多。

我的話音一落，屋內片刻安靜。繼而疑惑聲四起。

“哼。你還真把自己當幸運女神了。二三天就能找到我們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的人。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看了。”小蒼不屑的說。

“你有什麽證劇嗎？”柏子橙問。

“他很高，而且臉……臉是黑色的。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感覺吧。”

“哼，你倒在地上看誰誰不高。一米五的你能看成二米。”小蒼剜了我一眼置疑。

“小蒼，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句句針對她。這可不好，她可是我們的合作人，註神禮貌。”柏子橙看向小蒼提醒道。

小蒼用鼻子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真沒出息。”小語嘟囔起來，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你們不信當我沒說。醫藥費用我會還給你們的。”我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向外走去。

“餵，郗……”柏子橙還想說什麽，我已經把門關上了。

我換好衣服，出了醫院。這時已傍晚，看來我睡了一夜一天。讓我想不到的卻是小語從後面追了上來說：“我陪你。看你這副德性還怎麽找人。有一點你得註意了。如果，我再次被它蠱惑了，你不許打我頭。頭是很重要的人體器官，如果打壞了，我找誰去！”

我看著她還真沒想到她是如此幽默的人。

小語開車我們直奔劉麗住處。屋裏又翻一遍。我們費力的把冰櫃移開。

“你想找什麽？”小語不確定的問。

“看一看，有沒向下或是向上的通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

“沒有。這屋裏全是原裝的。我們早察看過了。”小語說。

我想用力把浴缸移開，卻渾身無力。上看看屋頂，下看看地板。一圈下來。累得我直喘粗氣。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你的傷不輕。”小語滿是失望的看著我。

無奈只好回到柏子橙處。我飯也沒吃，開車往回走。‘我為什麽肯定那個男人就是柯安國呢？’這個問題一直盤旋我在腦中。想著車也開不好，只好把車子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努力的回想當時被襲擊時的情景。漸漸的一個聲音出現在我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就憑你們這群蠢豬也想找到我。’我猛的擡起頭。是，就是這句話。當時，襲擊我的人說了這句話。我也就憑著這句話認定他是柯安國。因為我們一直在找柯安國！他來的目的是想帶走劉麗，那麽，他和劉麗是什麽關系？不管是什麽關系，倆人一定是常有來往，而柏子橙他們在劉麗交往人中沒看到過柯安國。那麽，他是在什麽地方和劉麗來往的？網上？難道一個已死多時的人還能上網不成？不，也許可以，但不是劉麗。她只是被‘啼嬰’操控了。柯安國，你在哪？如果，劉麗的屋子上下不通，那麽，左右呢？想到這裏，我馬上打電話給柏子橙。

“說一下劉麗的鄰居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問這個。”

“說吧。”

“801是一家四口。803是一對子女都在國外的老夫妻。怎麽了？有什麽新線索了。左右兩個家庭我們都問過多遍了，他們都沒有見過像柯安國的人。如果你想到什麽，別忘了我們是合作夥伴啊。”從電話中能聽得出柏子橙正在吃飯。

我把電話掛斷。開車再次來到劉麗住的這一層。此時，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我來到803門口，側耳在門上聽了聽，屋內很安靜。我深深的吸了口氣，拿出萬能鑰匙輕輕的把大門打開，手握匕首進了門。客廳裏黑糊糊的。主臥室的燈已經熄了。次臥室的門縫裏透出少許燈光，同時從裏面不時的傳出‘嘎吱，嘎吱，嘎吱，’聲。

我放緩腳步輕輕推開次臥室的門，門卻沒有上鎖一推居然開了。看到我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景象。屋子北面有一扇窗，窗簾已經拉上。窗下有一張電腦桌，桌上臺式電腦還開著，旁邊放著一只黑色手機。右墻邊是一個衣櫥，左墻邊有一張雙人床。劉麗正安靜的躺在床上。而在床沿上坐著的正是我看過多遍照片的柯安國。他低著頭，抱著一截已經吃了一半的人的手臂。聽到動靜，他微微擡頭看了我一眼。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懼。

“柯安國？你的興趣還真惡劣。”我進了門反手把門關上。以防再次有人出現在門口從腦後襲擊我。

“還真是你找過來了。”他像是料定我會來一樣說了一句又低頭啃咬皮肉。吃點津津有味。而我看得卻十分反胃，好在我沒有吃晚飯。

“既然是我找到你了，你就得替我打個電話。”我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悲傷。找到他就是找到錢，而他卻一口氣殺了十八個幼兒。

“打什麽電話？”他頭也不擡的問。

“七年前，那十八家人就願意每家出十懸賞你。這麽多年過去了，物價早已翻了幾番，怎麽著懸賞金額也得翻兩番吧。讓他們每家出五十萬。我們相安無事。要不然，你就得走出這間屋子了。”我沖著他淡淡的說完，又加了一句:“想當年他們為了詐取保險金，不惜讓你來殺掉自己孩子，真夠狠的。現在，他們出這點錢買個相安無事還是值的吧。”

“好。”他非常爽快的答應了。這讓我都吃了一驚，我還以為會費一番口舌呢。他又道:“給我你的銀行賬號。”

我還真的給了他一個銀行帳號。他小心的放下那段還沒吃完的手臂，深情的看了一眼劉麗。起身來到電腦桌前，拿起手機拔了號。果然，他與雇主還有聯系，要不然，原來十八家人聯系方式大多變了他卻知道。看來我從藍薇那裏要來的號碼是白費了。一秒不到，只聽他說：“明天早上十點前，匯510萬到這個賬號，我們兩清了。記一下賬號！”他報完帳號掛了電話，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電腦關了。再次回到床沿坐下拿起斷臂說：“你可以走了。”

我並不懷疑他耍我，只是，事情太過順利了:“劉麗已經死了。你何必這樣折磨她？”

“你不懂，這是愛，像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什麽是愛的。愛一個人就包括她的皮肉。”柯安國語氣中透出深情讓人感到悲涼。

“劉麗所在的那家超市出現你的指紋也是因為愛到？”我本不想問這個現在已經不重要的問題。但是沒忍住問了。

“那是我與麗麗第一次吵架。我怕她生氣不再理我，所以，才到那裏找她。”

“換了超市裏的監控錄相的也是劉麗？”

“是我，我這臺電腦也是超市裏監控電子眼的終端。哼……包括這一層樓裏的電子眼對我都沒有用。你不會懂的，這是高科技。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困在這不足二十平的屋裏。如果沒麗麗，沒有電腦，我早死了。現在，我在網上是一名很有名的黑客。國家安全局？警局？呵呵……”他沒說下去我也知道他下面的話。

“當年，你是怎麽殺死那三名隨車警員的？是啼嬰幫你的嗎？”我並不討厭柯安國，雖然他偷襲過我。

他不答。

“那只啼嬰呢？你是怎麽得到它的”我還真想把啼嬰也帶走。

“它是個好孩子，幫了我不少忙。如果現在它在的話，我不可能等你進屋了才發現你的。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它的磁振對你沒用？”柯安國此時才擡頭看了我一眼。

“磁振？是什麽東西。”我聽過這個詞，那是買夢人說過的。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這麽一說而已。”他又轉身看向劉麗:“你走吧。我想與麗麗單獨呆會。”

“你為什麽這麽爽快打了那個電話。”我已經轉身拉門了又問了一句。

“我喜歡你。不，喜歡你的這種行為。喜歡你的眼神，充滿罪惡卻又分外淡泊。”柯安國居然笑了笑。

我轉身開門卻聽到門外有動靜。不一會，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對方來到房門前停住了。我單手握著門把手，吸了一口氣，猛的拉開門，執匕首欲刺去。借著燈光看到是卻是柏子橙，小語，小蒼。一個個果然都是人才，深夜進入別人家屋子就像入自己家門一樣便捷。

“柯安國？”小語看到他驚叫道:“你……真的在這裏？這怎麽可能！”

柏子橙，小蒼也是楞了好一會說不出話來。

“只要你願意，我會放倒他們三個的。”我沒有放棄戒備看著他們三人。開玩笑，我的錢還沒到手呢。

聽我說完柏子橙，小蒼，小語同震驚的看向我。小蒼，小語立刻戒備的看著我。

“不用了。麗麗不在了，我活著也沒意思。沒有愛人的世界太冷了。”柯安國滿眼情深的看著劉麗。

“你為什麽要殺那十八個小孩？你是怎麽一個人殺了三個警員的？你一直住在這裏嗎？我們去找劉麗你是不是都知道？為什麽我們來過這裏幾次卻沒有發現你？那只死貓呢？”小語氣憤連珠炮的問出多個問題。

柯安國不答。

無論小語問什麽，他都沈默的看著劉麗。

“真的是難已置信，老大。我們要找的人一直就住在劉麗的隔壁。”只到此時小蒼還是滿臉的懷疑。

“啼嬰呢？”久不發言的柏子橙問。

“也許回家了。”柯安國淡淡的回答。

這時，從樓下傳來警笛聲。

“你們報警了。”我不滿的看向柏子橙。

柏子橙輕輕的搖了搖頭。我看向柯安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莫非是他自己報的警。很快四名警察上來把他帶走。他臨出門時笑著對我說：“他們沒有詐取保險金，我為什麽要殺那些小不點，你能找出真正原因嗎？”說完留給我一個迷一樣的微笑。劉麗當然也被帶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我收到了510萬轉款，我到銀行查對方賬號消息，對方是匿名的。510萬！這麽簡單就拿到手了。如果，不是那十八家人給的，又是誰給的！為什麽是510萬。我要的明明是九百萬？

事後，柏子橙從警方那裏拿到了三十萬。而原來承諾每家給十萬元懸賞金的人卻以過了時效期不願承擔。

“郗小姐，我這人一向是公平的。我們用了兩年多而你只用了幾天。但是，合作就是合作，一人一半。我這人夠意氣吧。”飯桌上柏子橙笑呵呵的說。

“還得扣掉他住院時花掉的費用，老大。”小蒼及時的提醒道。

“別這麽小氣，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呢。”柏子橙意味深長的笑著。

大家一起吃飯酒過幾遍。柏子橙話漸漸多起來。他突然問：“郗小姐，你知道為什麽貓發情的叫聲，我們稱它為啼嬰嗎？”

“叫我郗易就行，因為叫得像嬰兒啼哭，這是你說的。”我想了想回答。

“呵……那只是簡略之語。《太平廣記》中記載過一則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位美麗的小公主特別愛貓，身邊有無數只貓，天下的貓也把這個國家，這位公主身邊當作天堂。當然是天堂，住得是最豪華的，吃得是最好的，玩的是最開心的。因為公主喜歡貓。所以，全國人民也跟著愛貓。貓在這個國家一時地位尊貴無比。四面八方的貓湧進這個國家。在這個國家安家，生活快樂無憂。公主慢慢長大，她結婚了，不久生了一個孩子。她像一般母親一樣把全部的愛轉移給了孩子。對那些貓漸漸冷落了。平時被寵慣了的貓們受不了冷落之感。他們都認為之所以失寵是因為公主有了孩子。所以，有一只自認為聰明的貓把公主孩子吃了，它裝扮成嬰兒躺在搖籃裏。當然，大家一下子認出了它。說它是貓，它卻不承認。努力的學著嬰兒啼哭用來證明它是嬰兒。它一聲又一聲的叫道。開始並不像，慢慢的，像了，真的像嬰兒在啼嬰。但是，因為它叫的時間太長，使嗓子撕啞。所以，叫起來無比淒厲。無論它是如何努力，也沒能換回公主的愛。公主因為失去孩子，傷痛不已。下令把宮裏所有的貓都殺了，說它們是惡魔。並命令全國人滅絕惡魔。無數只曾經快樂的貓死在劍下，倒在血泊中。曾經的天堂轉瞬間變成地獄。少數貓逃離這個國家。逃走的貓中，很多貓憤恨不平。有一只領頭的貓對天叫道。‘他們口口聲聲說愛我們，只因為吃了一個嬰兒，他們就恨我們，對我們整個族人趕盡殺絕。他們玩弄我們的感情與生命，我要詛咒他們，遲早有一天，我們要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從那以後，貓雖然和人類生活在一起，但它們絕對不不忠於人類，不像狗。而且，它們每到發情之際，就會發出如嬰兒啼哭般叫聲，這是它們為了不忘那段噩夢。居說，每隔幾十年，就會出現一只能蠱惑人心的‘啼嬰’，它們要向人類報仇。”

柏子橙說得十分生動，我只當故事聽。

幾天後的深夜，我的手機一個勁的響。接起來卻是柏子橙，他在電話那頭哭。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出什麽事了？”不得不開口尋問。

“我……我殺了小天和小下。郗易，我該怎麽辦。”聽起來他真想恐怖無助一樣。

“怎麽回事？”聽到他殺了小天和小下我也吃了一驚。

“那只啼嬰來了，我想去抓它，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等我醒過來時，看到小天和小下都死了，而我手裏卻拿著刀，刀上都是血。好在小蒼和小語不在，要不然，郗易，你說，我該如何是好。要自首嗎。”

“那是你的事。”我說著把電話掛了。被一只貓蠱惑而殺了人，這個法會怎麽說？不一會電話又響了，看了一眼號碼還是柏子橙的。想了想又接起來。

“你怎麽如此冷血，虧得出事我第一個想到了你。郗易，你得救我。”柏子橙說得可憐兮兮的。

“造一個入室搶劫的現場，你走人就是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那麽，你願意替我作不在場證人嗎？我現在去你那裏，明天一早報警。你就說我們整晚都在一起。好吧！”

“不可以。”我一口回拒了。

“郗易，求你了，救救我吧。“柏子橙說得十分動聽。

“找別人或是別的方法！”他說得再動聽，與我無關。

“哈……”接著，從電話那頭傳來好幾人的笑聲。

“老大，願賭服輸，你又輸了。”居然是小蒼的聲音。

他們合夥騙我。我馬上掛了電話。

第二天，我晨跑到千年公園裏，居然看到柏子橙，小蒼，小語。他們三個像是專門等我一樣站在路邊。

“謝謝你昨晚為我出主意。但是，你為什麽不答應做我的不在場證人呢？我還以為你會很爽快的答應。像我這麽帥氣逼人又多金的男人居然沒人欣賞，太可惜了”柏子橙自問自答。

我沒理他，男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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