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晚上，師姐提前打了電話給我，到樓下來接我。我上車時嚇了一跳。眼前這個真的是她麽？臉色蒼白。眼圈發青。雙目無神。瞳孔發散，顴骨突出。短短的幾天一個人怎麽會瘦成這樣？因為藍薇麽！

“我來開車吧，這樣的你很難讓我相信你還能開車。”我懷疑她是怎麽把車開過來的。

“你？你又不會開車！”她咧嘴沒有表情的笑了笑。從嘴裏噴出一股口臭味。

“我沒有照駛證不代表我不會開車。”我下了車。走到駕駛室把她拖了下來。自己坐了上去。

她搖晃著身子坐到了副駕上。

“你不會一直沒休息過吧！”我還不了解她是抱著什麽心態在煎熬著她的精神與身體。

“薇薇還在努力。所以，我也要努力。我一定要找到他。不能讓他把薇薇也帶走。他不能這麽無情。”師姐幽幽的說。

“你以前見過死神？”我舊話重提。

“哼！誰知道他是不是死神。也許只是穿著黑色風衣的蜘蛛俠而已。”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居然睡著了。

其實開車很簡單。抓緊方向盤，分得清剎車和油門就可以了。我在大學期間學過。

在的引導下我把車開到酒吧門口。停好車，伸手搖晃了師姐一下。她立馬驚醒同時嘴裏含糊叫道：“薇薇！”

“你是失去了找到死神的信心了又來找我的？”我不客氣的說，想來這兩晚她一定是一個人重覆著那條路線！

“是。”她承認。“同樣的路線我已經走了好幾遍了。卻一點進展都沒有。我本想讓隊裏人幫忙。但是，老張他們不信我所說的，他們都說薇薇是產生了幻覺。滕隊又出差開會去了。郗易。我想聽一句實話，你相信我所說的嗎？就是我從電話裏聽到薇薇說的死神的事！”

“是不是真的。找到他就知道了！”我說。沒見過的不代表沒有，見過的也不代就是。

“直走。到第一個路口大轉。”師姐倚在椅背上像是很累的說:“如果一定要說我走的路線與薇薇有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薇薇有過一段超速。僅此而已。”

“她能超速，我們也超速看看就是了。”我不認為超速就一定是錯的。

“就在海連路。上橋前那段路”

“好，今晚就攻那條路。”

她看著我。咧嘴笑了笑說“你是為了薇薇還是想見死神？”

“誰知道呢”我自己的心意自己也不懂。

從大路轉入海連路，過兩個路口，約二千來米就可以進入內環高架過東浦大橋。

“這片區域因為是新建小區，入住率還不到一半。小區的側門開在這條路上。所以，夜晚路上行人並不多。而內環的入口有多條，這只是其中比較冷門的一條。所以車輛也不多。我想不明白薇薇為什麽要走這條路上橋，按她之前走的方向，因該從間河路上去才是。不知道她當時怎麽想的。”師姐分析道:“這條路總長是四千八百米，限速四十邁。我們按她當時是四十邁。在沒有紅燈的情況下，她開到高架入口處至少要用六分鐘多一點。”她突然轉頭看向我說：“你懂我說的意思嗎？”

“你說就是了”我說，只是換算單位而已，把我看扁了。

“你知道薇薇用了多少時間過了這條路的麽？”師姐問，她也知道從我這裏得不到我回答，接著說“兩分零七鈔。

“速度再加上去就是了。”我說

“關鍵不是這問題，這裏有兩個路口，而且這兩個路口的紅綠燈是交錯的。”我理解不了師姐說的話了。

我不理會她，能不能試試就知道了。松開離合器，拉起變速桿，踩加速踏板。車像撲食之豹一樣，急速竄出。

“你……我……”她臉色雖難看卻沒有出言勸阻。

“啊，小心，紅燈。”第一個路口就遇到紅燈。然而我並沒有停，一穿而過。第二個路口仍然是黃燈變紅燈。還是過去了，好在路上車不多。沖到路口，停車看時間兩分半鐘。

“看來你蠻有天賦的。我試了幾次才達到這個結果。”師姐無奈的笑道。

“這路口應該有電子眼，沒看到當時她的神情有沒有什麽不同麽？”我看著川流不息上高架的車流說。

“沒有，只看到她的車飛奔而走。”

“她行，想來我也行。再來一次。如果超速是她唯一的特別之處的話，我們就從這裏開始。”我說著就地調轉車頭。

“這裏是單行道。你知道你這兩分鐘內犯了之少條交規麽？”師姐叫道。

“遵守交規能解開這個迷麽？”我反問。

她啞口無言。好一會，她才說：“好在這車是我借來的私家車，給錢就能解決問題。如果用隊裏的車。我想我明天就得走人了。”

我把車開到原點。剛才見到紅燈，沒敢加速，這次，我會一直加速到頂點為止。

開始第二次。

起步，檔流水線式加了起來。五檔常開。緊踩加速踏板。車身明顯有飄了起來的感覺。

“郗易，你當你開的是飛機呀”師姐緊緊握著車窗上的抓手。

“那你真幸運，坐一次四輪平地飛機”

“快，是綠燈，快過。”師姐眼睛盯著我這邊。隨時準備幫我。過路口時與一個闖紅燈的家夥差一點撞上，好在他手快，轉了一個方向。我沒停，向前奔去。到終點時，兩分二十秒。

我們倆坐在車內無言以對。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能不能達到與薇薇用時一樣已經無所謂。關鍵是她為什麽這麽做。她一向把生命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師姐不解的說。

“回去，再來。如果達到同樣速度，說不定會有另一番情像。”我想到去年試膽之行在山洞內的事光照異空間！

“還要來？”

“是，再來一次”我調頭回到原點。

這時已經十二點五分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松開離合器。向前沖去。剛過不足百米，師姐突然大叫起來：“小心，快剎車，有人……”伴著叫聲，她探身過來拉起緊急制動。搶過方向盤向左打去。動作之快，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車子撞壞隔離欄沖到非機動車道。撞到硬路肩後停了下來。好在我剛開始，車速還不算最快。

我的心碰碰的亂跳，手心全是汗。轉頭看向師姐，她臉色隱藏在陰影中結結巴巴的說“撞……撞，到，人了！”

我也是一驚。從車窗向外探望剛才行車的地方，心裏還真擔心看到什麽黑影躺在路中間，好在沒看到。“沒有？”

“有，一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孩子。從小側門跑出來的。”師姐的聲音打著顫音。

我打開車燈看了她一眼，我想安慰她。所以說:“已經撞到了說也沒用，先看看撞死了沒有吧！如果沒撞死，再回壓幾次。”我的心情極不爽，深更半夜的一個小孩子跑出來做什麽。

她聽了我的話驚恐的看向我。

“開玩笑的！”我生硬的補充一句。下了車，夜風習習，借著路燈我在車底，四處尋找。哪有什麽小孩。深更半夜的此時連個人影都沒有。我見她沒下車，只好走到半開著的車窗前說：“沒人，你看錯了吧。”

她轉頭看向我，雙目慢慢睜大，睜大到極限。牙齒不停的發出‘咯咯’碰撞聲:“你……身後……啊……”她尖叫起來。然後迅速的做了一件讓我目瞪口呆的事。她跳到駕駛座上，點火放檔，逃似的把車開跑了。

“餵……車子沒有被撞壞啊。”我想攔住她。這跟本不可能，她才是把車當飛機開了呢。我眼睜睜的看著車消失在紅燈後。

她看到了什麽？為什麽這麽恐懼。我前前後後的尋找一番。除了遠處的車聲外極為安靜。

看著她的開車速度，不會像藍薇一樣吧。想到這裏，我到公用電話亭裏。好在拔110不要錢。對方接起電話還算客氣，我卻不客氣的說：“剛剛看到一人在海連路殺了兩個人，搶了車逃跑了，車牌是瀆2389，方向是內環高架。”

如果有急事，報警就得以殺人放火為最快。至於能不能攔到她，能不能救了她？我就不知道了。

我站在路上左右看看，想著怎麽回去。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安說現在是夏天的夜晚，應該有蟲鳴狗叫才是。而此時此地很安靜。這種不協調感只是一閃而過。我起步來到路口想攔輛的士。等了幾分鐘，連個車都沒有。正準備向下一個路口時，看到一輛的士突然出現了。我招手上車。

“楊樟路，丁靖路。”我坐在副駕駛座上說。

司機什麽話也沒說，開車向內環高架而來。上了高架，我打開車窗。夜風吹在身上很舒服。最主要的是車內空氣讓我十分不舒服。

“再快點。”我覺得他開得太慢了。

對方好像加速了一點。

道路還算通暢，當到應該轉向楊樟路方向時，司機卻沒有轉過去，而是徑直開過了。這時，我才轉頭認真的打量對方。男人，看不出年齡，戴著黑色禮帽，看不到眼睛，鼻梁短而塌，沒有胡子，黑色正裝，黑色手套。

‘看來遇到真正的‘死神’了！不錯，看看誰才是今晚的死神。’常聽說夜深之時會有單身女人被黑車或是出租車等帶到偏僻的地方做了什麽的。

我看了他一眼，心‘呯呯’跳，我知道這不是害怕而是興奮，興奮到我血液開始沸騰。我右手緩緩的垂下。抽出綁在我小腿上的匕首，緊握在手。我開口道“是不是走錯了路！”

對方沒有理我，徑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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