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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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飛高咯。”

遠處,隱隱傳來孩童的歡笑聲。

倚靠在樹下,淳兒不覺放下手中的書卷掃望四周。

她沒聽錯,奶聲奶氣的,是個孩子的聲音。怪了,昭王宮的花園內怎麽會有孩童呢……

“嚇……”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淳兒輕呼出聲。低眉處,一個五彩斑斕的羽毛滾球落於她身側的草地上。

好險沒砸到她……

不覺啟唇一笑,淳兒探身拾起把它玩在手心。

做工倒是別致,她小的時候也喜歡玩這東西的……

“夫人吉祥,滾球還我吧。”迎聲仰目,見樹叢後閃出一個始齔之年的孩童。一身小小的段青色錦袍,玉帶束身,他墨色的胎發盤豎而起。

這孩子該是某位王宮大員的愛子吧……

不過她可是從未見過哪位王宮大員來昭王宮議事還帶著孩子的。難得這孩子一點也不認生,胖嘟嘟的小手朝她一伸,孩子純純地笑了。

瀲灩的眸子中閃過一道光澤,她從不喜歡和孩童玩鬧,可眼下不知怎麽的,卻突起了這麽個興致。“小孩兒,你叫我什麽啊?”

沒料到淳兒會這樣反問他,孩子當場楞住了。小眼睛眨了眨,他低聲應道:“……夫人。”

“不能叫夫人,你要叫我小姐知道嗎?來吧,再說一次。說好了,我還你滾球。”

“……”

那孩子立在原地,無措地看著淳兒,圓圓的臉蛋逐漸漲得通紅。

真是,她沒事兒跟個孩子鬧騰個什麽。現在後悔了,可又不想就這麽算了……“你不說,我可不還你咯。”粉唇一彎,淳兒淳兒裝似一臉認真的樣子,半哄半誘著。

“可是,你明明梳著夫人的發髻嘛。”孩子撅起紅唇怔怔望了淳兒一眼,眼光隨即轉落在她手心裏上下拋動的滾球上。

淳兒沒料到孩子有這麽一說,一時間心下空蕩蕩的。

眸光攏聚,透過前方清清的水影,她看到了一張愈見成熟的面容。簡單挽成的卿雲髻上,只別了她最常戴著的玉簪子。

失落上心。

什麽時候起她已經是夫人了……

“好了,我還給你,玩鬧去吧……”淳兒嬌俏一笑,笑得甚柔。

孩子聽著一時樂了,接過那滾球的同時,一老宮女突然匆匆過了來。

“小世子,原來你跑到這兒了,可讓嬤嬤我好找喲。”老宮女見狀,也只當淳兒是昭王宮中的某位美人,趕緊原地福身道,“老奴見過夫人。”

“嬤嬤免禮。敢問,這位是?”

“是安國侯府的小世子。”

她懂了。

燕飛還有個哥哥,也是位名震一時的將軍。可惜祈冗大戰中傷了腿腳,如今在彤州助其父掌管文職。

這孩子定是燕飛的親侄子了。

“小世子,聽話。別再亂跑了。你這金玉之身,嬤嬤我可擔待不起哪。”老嬤嬤拍拍孩子身上的塵土,苦口婆心地勸慰開來。

“我沒亂跑的,我是隨昭王舅舅過來玩的。”

“昭王爺?”

他人在……

“昭王舅舅在那兒。”孩子朝建於高勢處的亭子一指,笑嘻嘻地道著。

“老奴最該萬死,老奴見過昭王爺。”

北堂景昭竟然在她後邊……那麽,剛才發生的一切豈不是全被他聞見了……

繞過樹叢,亭中人已是過了來。

“嬤嬤起來吧。”

聲音過耳,淳兒內心便亂開了。原地向北堂景昭福了福身,視線相交時,發現見他只是淡瞥了她一眼,毫無表情。

“為什麽要叫她小姐呢?”孩子幾步上前夠住北堂景昭的袖子,大惑不解地發問起來。

不想得孩子會有這一反應,淳兒櫻唇微張,神色難掩突起的慌亂。

雖說童言無忌,可眼下這境況也著實尷尬非常。像被當場逮著做了什麽虧心事般,淳兒胸口一緊,竟大感上不來氣了。

“隨嬤嬤去找姑姑吧,待會見不到你她會擔心的。”北堂景昭俯下身子,輕捏過孩子粉嫩嫩的臉蛋,語氣極為輕和。

“我走了,昭王舅舅下次還得陪我玩哦。”

“一定。”

“老奴這就帶小世子回去。”大大的行了一宮禮,老嬤嬤幾步過來領過孩子。

……

他也走了。

視線從湖上橋廊收回。

淳兒只手附上心口,慢慢地調整過呼吸。

不是反覆告誡過自己,不要再受影響的嗎……

……

這段日子來,她太累了。

氤氳的霧氣繚繞,澡池裏花瓣於水波上輕搖。

玉體淡上紅暈浮出水面,撞擊過珠簾發出丁玲的聲響。

鉛華洗凈,涓涓出浴。

換上輕袍,淳兒攏了攏泛著水珠的黑發,瞬間覺得舒坦了不少。

等等,怎麽會……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雙眸斂開,淳兒不可思議地看著來人,語氣急促起來,“別過來,別過來啊,你出去……”

空氣中充斥著沈烈的酒氣,迎面而來的熾探求攪得她越發的不安起來。步子一點點朝後退去。

他是醉了嗎?

像也不像……

清顏素雅,此刻的她美得像一朵幽蘭。

凜冽的笑意燃起,今夜他是喝了很多,沒醉,卻也不清醒。不記得是怎麽步入此處的,唯一清楚的是,他想她。

他明明恨死了她,可他的身心卻也在渴望著她。

酒壺裏飄出迷醉的醇香。

她的驚慌,她的反抗就像嗜人的魔咒……

細碎的步子顫抖著繼續退去。

是,她承認--這些日子來北堂景昭的冷漠的確深深刺痛了她,他冰鋒的言語像無情的大網,包裹得她幾近窒息的難忍。

“你別過來……啊……”瞬間淳兒一步踏空,暖暖的池水飛漲而起。“……啊……”落入水中,淳兒沒來得及反應,嬌軀已經被一個毫不憐惜的力道脫到了池邊。身體依舊浸在水裏,光潔的脖頸被大掌牢牢的抓住,揚起的頭上水珠直淌而下。

“唔……你……”啟唇的同時,酒壺裏的液體伺機而入。

“咳咳咳……不……”

烈酒入喉,激起一陣火辣。

“咳咳……瘋了……你瘋了你。”好不容易捕捉到一絲空氣,淳兒急促地氣喘著,雙手胡亂地揮打過水面,

濺起的水花撲了北堂景昭一身。無視般,他笑了,笑得諷刺:“是,本王是瘋了。”

酒壺在手中揚起,液體傾入口中,攜著熾熱的深吻,北堂景昭強行探入她的口中。

“不……”

人從水中被狠狠地帶起。暈眩地轉間,攜著渾身的濕意,嬌軀很快被重重地扔到了逍遙殿中。

在這曾經溫暖如春的殿堂裏,刺骨的冷意席卷過她全身。

恨她,所以要這樣羞辱她嗎?

跌坐而起,金榻上貼身的冰冷至徹心肺。淳兒感到自己連說話都在抖,她幾乎是低吼出了聲:“……滾開……你滾開啊……”

“怎麽,你想為江尚之守身如玉嗎?”熊熊烈火在半瞇起眸子中冶動,輕蔑的笑意揚起在嘴角。

“別碰我……”嘶啞的嗓音響起的瞬間,身上被鉗制的力道已然加重。

是,她愛他。越是在北堂景昭折磨她的時候她越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愛他愛得有多麽的強烈…哪怕是一個不經意的遇見,她不斷嘗試著想要去冰封起來的心都會不覺產生動搖。

二人間長久以來的冷漠幾乎要把人擊潰。她知道北堂景昭有多麽的恨她,她絕對不要在這種時候……

“江尚之碰得本王怎麽就碰不得了。”

這女人背叛了他……

她是江尚之的人……

不……

身心的巨痛如烈焰般折磨著她,吞噬著她。

發絲淩亂的瀑灑在冰涼的枕上,她蒼白的面容上布滿了汗淚交雜的水珠。空洞的眼光,幾近頹喪,淳兒死死的忍受著這一切慘烈。仿佛置身於荒涼的茫茫曠野,席卷而來的痛苦如鬼宿般撕扯著她的靈魂。

在這個沁寒的夜裏,心底的缺口慢慢的,慢慢的擴大開來。

一夜的噩夢。

昏沈中,梔子花的香氣透過紗幔,幽幽地飄進了殿堂。

一殿的淩亂。

微涼的空氣裏,仿佛還泛著昨夜殘酷而瘋狂的記憶。

玉頰上的淚痕還未完全褪去,肌膚上的每一道印記赫然昭示著北堂景昭對她毫不留情的虐奪。

斂開雙眸,身側人已不再。

滲入骨髓的冷意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淳兒不禁暗暗吃痛,掙紮著坐起,把殘破的衣裳緩緩地裹於肩上。

不覺感到頸上空空,咦,她的墜子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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