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林王以北祈老王送一子為質作為交換才肯出兵。”

“不是你三王兄吧？！就算是，老王這麽多的兒子，為什麽偏偏是如此被老王看重的三子？”

“因為當時的吳王後炙手可熱，而進宮不久的江淑妃，就是如今的江王後蒙受恩寵盛極一時，德貴妃為了扭轉當時的不利態勢只能狠下心，堅持請求老王恩準把她唯一的兒子送到東林三年為質。”

朱唇微張。多年來，四國間以質為籌碼出兵是常事，只是－－“不容易吧？東林王族可不比南鑰，不會玩什麽以禮相待。”

負手面向池子，北堂景賢緩緩而道：“雖不至於受那非人暴虐，但也是受盡冷眼。堂堂北祈王族之人竟然淪落到給東林王族做匠藝。且東林王族早就唯諾觀望著冗祈之爭，兩國勝敗與否，王兄的生死就在一線。”

“這三年，你三王兄也一定在暗中討學，集聚著自己的勢力吧？”

“……是。”

“後來呢，他是怎樣一洗前恥的？”

“西冗與北祈大戰的同時，暗中派了使者和不少兵士到東林商議結盟。這個消息被王兄探知後，他決定破釜沈舟，先發制人。次夜，他率領三十餘輕騎直奔西冗來人駐地。一場大火中，他出其不意地剿滅了西冗兵士。同時，王兄斬下了那使者的腦袋，並把它扔到了東林王的腳下。東林王大驚失色，最後只能拉下老臉全力支持北祈。那場宮廷仗打得相當之漂亮，為冗祈之爭取了很多主動。順利歸國後，王兄得到了父王的賞識，算是為他今日奠基吧。”

“哇，賢王爺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你一直待在你王兄身邊？”

“時在時不在吧！”北堂景賢故弄玄虛地說著，轉而恢覆了剛才的玩笑樣，“王嫂，文苑我就回宮了。”

“賢王爺就這麽走了嗎？”

“該辦的事情辦了，該喝的茶喝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也說了，不走做什麽？”

這賢王跟北堂景昭一個樣，做事還真是隨性所至。 淳兒聽在興頭上，倒想著開口挽留。

“淳兒若沒什麽大事就讓賢王爺去得了，他若要走十頭牛都拉不過他。若要留啊，打死都趕不走的。”文苑放下茶盞，會意一道。

“好嘛，賢王爺慢走了。”話說著，賢王已向二人擺擺手離了去。

看來，這文氏姐妹和昭、賢二王處得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文苑，我想我也有些乏了。”

“那，慢走了，淳兒。”

“好，你盡興。”轉身邁開步子，淳兒卻忽地駐了腳。

“怎麽了，淳兒。”

“離開前突然好想問你個問題。”

“你說啊。”

“昭王爺在你心裏是怎樣的一個人？”

蛾眉宛轉間，文苑淡笑低語道：“表面上享盡人間艷美，占盡色彩風流，實則卻少了位能與他一同笑看江山之人。”

一時間，淳兒晃了眼。

月色，清雅，情韻。足矣……腳步踟躇，她該去哪？

隨園？逍遙宮？廂房……不覺中，人卻已入了園子。

該死的，園子賞她的就是她的，要去要留用不著北堂景昭管。示意宮人們別作聲，淳兒給自己鼓了鼓氣，隨即繞進了寢殿。掀開垂簾前淳兒還是禁不住感到猶豫，真是丟死人了……

“愛妃想通了進來便是，還在那觀望著什麽呢？”北堂景昭庸懶的開口，在淳兒聽來簡直就是譏諷。

罷了，罷了。淳兒裝似理直氣壯的進了去。

故意別過頭忽略掉北堂景昭玩笑的表情，淳兒徑自解了外衣便躺過了一側。說是她的園子，可跟在逍遙殿有什麽區別。還不是一樣的受到北堂景昭的禁錮，唉……

一瞬間，寢殿暗了下來。淳兒強烈地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算了吧，誰讓他是王爺，是整個昭王宮的天。

算了，算了。

無從發洩，淳兒只好把貼身的錦被使勁地往身上擁了擁。

“三分戲謔，三分狡黠，三分虛偽，外加一分什麽？”北堂景昭驀地開口，問得似乎很認真。

驚異地側過身，淳兒幾乎是瞪大了眼睛：“王爺你怎麽知道的？”

“賢王弟回宮前特地進來向本王討杯茶喝，說是愛妃剛剛纏著他講段子。”

瘋了，瘋了。果然是“北祈雙鷹”，關系好到這種程度。是她太大意了！

不過好在不是什麽過分話。“王爺想聽真話還是聽假話？”淳兒沈聲挑釁道。

“假話。”

“我回來的路上也在思索著怎麽接呢，後來想好了，假話便是－－柔情，外加一分似水柔情。”

“哈哈，本王怎麽覺得這是真話。”郎笑聲回蕩在寢殿。

“咦，那我沒辦法了。”淳兒一時氣惱，扔下話，於是平躺過來。眼神瞟略處，北堂景昭仍笑得開懷，甚至還有點我知道你在幹瞪眼的嘲弄味道。

太讓人受不了！

黑暗裏望著北堂景昭的孤傲決然的身影。朦朧中，淳兒不覺回味起文苑剛才的話語。

……表面上享盡人間艷美，占盡色彩風流，實則卻少了位能與他一同笑看江山之人……

一語中的，到底是真正懂他的人。

那位陪他笑看江山之人，是文苑嗎。

是誰就是誰吧……

恍惚間沈沈的睡去，一夜又平靜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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