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楚晏回南橋別菀時,才剛過夜裏十點。

湯從一腳把車剎到湖橋前,穩當地停在那只供通人的窄路小道口。

“晏哥,”湯從從後視鏡看向坐後座上焦躁的楚晏,“到了。”

楚晏聽不得湯從幸災樂禍地笑他,往前掐住湯從脖子,“閉嘴,小心把你賣給隔壁老沂(yi,二聲)。”

湯從被掐脖子笑都沒淺一下,聽見隔壁老沂四字卻秒變臉色,轉頭從車壁跟座椅中間那縫看後去,“老板,我錯了。”

他繃著臉嚴肅地道歉。

隔壁老沂,是唱歌驚天地的沂窈,跟楚晏剛搭檔演完一部戲,因為共用一個化妝間,被親切地贈以隔壁老沂,同樣,楚晏是隔壁老楚。

沂窈自從發現湯從聽她唱歌能面不改色,末了還鼓掌激動地與她互動後,哪管湯從是不是喝高了,碰上楚晏就要向他要一次湯從,屢挫愈勇。

楚晏微笑,我還治不了你。

湯從主動下車為楚晏開門,手貼心地搭在車門上邊,躬著身,“老板,小心。”

“老板,您慢走。”

楚晏聽著這狗腿的話,心情舒暢了那麽一點,他突地回頭,嚇湯從一跳,嘴邊漾開的笑沒來得及收回去,卡在嘴角。

“那個…”湯從要哭了,不就笑一下怎麽又給抓到了。

楚晏勾著眼看他,“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語氣聽不出危險,但話很危險。

湯從:再次誠懇地擺出最真摯的臉。

“老板,我錯了。”

“這兩天給你放假,不過如果你非想上班的話,我給老沂說一聲。”楚晏悠悠道。

湯從鞠躬,轉身,上車,一氣呵成,“謝謝晏哥,晏哥再見。”

車尾巴冒出的尾氣,差點沒給楚晏氣死。

楚晏煩,逗弄完可憐的助理湯從,也沒能讓他心情好點,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別墅,恨不得從橋上跳下去。

可惜,他會游泳,淹不“死”。

喪氣地輸入密碼識別指紋,進門,當看到家裏沒開燈,黑黝黝的客廳,也沒個坐著的人影時,楚晏樂了。

貓著腰的身子也直起來,隨意踢掉鞋,拿出來的拖鞋扔一邊也沒管,光著腳走進去,也沒準備開燈,一路借著手機屏幕虛弱的光亮,哼著無節奏的啦啦歌,往樓梯處走。

隨嶼還沒回來,真是天助他也。

剛他看見隨嶼的拖鞋也在鞋櫃裏,說明他壓根這幾天也沒回來住這。

南橋別菀是他跟隨嶼的婚房,不到兩人共處時,楚晏懶得過來。

至於隨嶼,他覺著應該是,隨嶼財大氣粗,房子多,回來了也不一定得回他倆的家。

誰知道在外頭有沒有養個貼心的小乖?

楚晏美滋滋地想著這些,腳踩上樓梯臺階時,他感覺自己踩著朵雲,已經飄飄然了,之前一路上架設的擔心,現在看來都是未雨稠繆。

“隨楚楚。”

突然一聲響,差點沒給楚晏給嚇死,他腳險些踩空,抓著扶手才堪堪站穩。

他頭皮發麻地擡起頭,周遭的燈都亮了。

隨嶼站在樓梯拐角處的層階上,放在開關處的手慢慢收回,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下面臺階上發怔的楚晏。

“阿,阿隨,”楚晏擠出笑,撐著扶手努力站直,挺起胸膛,“你回來了呀。”

見隨嶼沒反應,楚晏心下更是發虛,“你回來怎麽不告訴我,我都沒有去接你。”

楚晏努力裝作他還不知道隨嶼回來了這事,照著以前跟他說話的調子討好地對他說。

“我6號晚上到的家。”隨嶼道。

楚晏驚,那不是四天前就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

果然要問!楚晏垂眼,微側身撓了撓頭,腦子飛速轉動,找理由。

隨嶼擡手扶了下鏡框,看著楚晏垂頭露出來的那一小片皙白的後頸。

他今天穿的衣服寬大,衣領有些往下掉。

隨嶼瞇起眼,“今天沒貼阻隔片?”

“我在橫店拍戲。”

兩人同時出聲,楚晏一楞,擠出來的眼淚珠子懸在眼眶邊,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讓它落。

“啊?”他伸手摸摸後頸,沒摸到,“我記得我貼了啊。”

他蹙眉不解,怎麽不見了。

隨嶼眸色倏地沈下去,他想到許之琛前一小時提醒他的話,又看著面前站得乖巧的人兒,“你…”

“阿隨,你看我手。”楚晏想了一會也沒想起為什麽阻隔貼沒在,他惦記著自個當前的事還沒解釋完,噠噠地爬上去,站到隨嶼下面的一層臺階上,伸出雙手,仰臉,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隨嶼話被打斷,視線緊接著落在面前那嫩白的手臂上。

這才入初夏,楚晏就只穿了件單薄的短袖往外跑,手裏也沒見他拎著件外套。

“怎麽了。”隨嶼問。

楚晏晃了晃兩手臂,翻過去又翻過來給他看,見他沒看出來,索性直接擡腳上去,踩在隨嶼的拖鞋面上,舉高手臂指給他看。

“阿隨,我這裏被蚊子咬了,這裏也是,還有這裏,”楚晏貼著隨嶼,借力站在他身上,擺動著兩手,“當時鼓了超級大的包,特別難受,湯從還不許我撓。”

楚晏鼓起兩腮幫子,委委屈屈地說給隨嶼聽。

隨嶼看著他指的那幾處地方,他並沒有看出那裏被咬過,一點痕跡地沒有,肉眼看著就覺得觸感極滑,白裏透粉的膚色,讓人很想咬上一口。

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

隨嶼捏起楚晏的右手腕,尋了處他剛指過的就近的位置,牙齒咬上去,細細地碾磨了下。

楚晏輕“嘶”,身子被磨得發顫,嗅著隨嶼身上淡淡的梵香,克制不住地腿發軟。

他咬唇看著隨嶼,隨嶼鼻梁上架了副平面鏡,長發微濕,身上已經換過睡衣,很明顯已經回來許久了。

他想著自己提前跑路的事,完全想不通為什麽隨嶼會比他先回來。

怎麽可能。

他不是沒看見他嗎?難道他真看見了?

楚晏越想思緒飄得越遠,身體上短暫地被喚醒的熟悉的感覺也沒留住他分毫,他連隨嶼什麽時候停下動作的,都沒有註意到。

“在想什麽。”隨嶼撫著楚晏背,溫柔地一下一下拍打,像哄小孩一樣,聲線輕柔,眼睫垂下時,眸子裏藏著淡淡的笑意。

楚晏一驚,驀然擡頭,恰好撞進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他心虛地別開眼,軟綿綿地道,“沒什麽。”

隨嶼允許他走神,忽然俯身攔腰抱起他,轉身向樓上走。

他腳步沈穩,楚晏臉埋在他胸膛上,鼻子間滿是家裏沐浴露的清香味,那股淡淡的梵香再怎麽嗅,他都嫌少。

撇著唇吸了吸鼻子,楚晏決定把主臥浴室的沐浴露重新換掉,他不喜歡山茶花的氣味,偏偏隨嶼每次都很喜歡他塗這個味道的身體乳。

被放下站在浴缸裏,楚晏整個人還是心底發虛的。

隨嶼提前回來這麽久,肯定發現他很久沒回家,主臥室的床單都沒換過,還是他走之前的那一套,更別提浴室所有東西的使用,和衣櫃裏衣服的排放。

隨嶼是跟楚晏完全不同的人,隨嶼喜愛整潔,什麽都喜歡成雙成對,襪子不見一只,另一只必須扔了。

做什麽都是骨子裏與生俱來的從容跟隨心所欲。

楚晏是那種似是而非的,他喜歡把自己的生活搞得有朝氣有起伏,甚至是一團糟,他可以穿兩只顏色不一樣的襪子走出去,也可以把衣櫃塞地亂七八糟。

但是,楚晏是賢妻良母,亂了他會收拾。

楚晏突然想到他的人設,一瞬間覺得臥室這麽整潔,也有了很好的解釋,心裏一下就放松開。

隨嶼打開了淋浴,試好水溫放在一邊,看著已經在浴缸裏坐下的楚晏道,“自己洗還是我幫你洗。”

他靠在旁邊的櫃子上,抱臂,淡然地看著楚晏,說出的話漫不經心又那麽地正常到理所應當。

楚晏看他沒打算離開的樣子,就懂了,“要阿隨幫我洗。”他微低著頭,露出紅得快要充血的耳朵尖,一副已經準備好但我還是很嬌羞的模樣。

隨嶼笑了一聲,上前,像面對完美的藝術品一樣,修長的手指劃過楚晏的領口,衣袖,從上到下,慢條斯理地一件一件給他剝幹凈。

浴室裏沒有開暖氣,忽然全身皮膚裸露在外,楚晏還是沒忍住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隨嶼就箍著他腰把他提起來,溫熱的水源源不斷地流過他全身上下。

“今天要洗頭嗎?”隨嶼手裏沾著沐浴露,手代替浴球,慢慢地撫過楚晏身體的每一處。

“不,不要。”楚晏眼睛受不住地閉緊,身子發顫,想往隨嶼懷裏靠。

隨嶼掌住他前傾的肩膀,“乖,這樣會亂濕我衣服。”

他話一說,楚晏就自動地呆楞不動,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濕潤的手揪住隨嶼的衣角,“阿,阿隨,你不要碰那…裏。”

隨嶼冷白的玉顏緩緩綻放出笑容,“不要碰哪裏?”

他指腹又輕輕劃過那一處,卻偏又惡劣地要楚晏張口自己說。

楚晏緊閉唇,眼睛不肯睜開看他。

隨嶼唇落在他眼皮上,“再不說,那我就不洗了。”他作勢就要把淋浴移開。

楚晏咬唇,遂著他意,顫巍巍地睜開眼。

那雙被欺負紅了的眼睛裏,掛著幾滴淚珠子,手伸進水裏抓住隨嶼那還在底下作亂的手,“這,不要碰…這,”

楚晏腦子被勾得發懵,被迫無意識地順從著隨嶼,紅艷艷的唇微張,“好不好,隨嶼…”

他顫著音叫隨嶼的名字。

隨嶼笑,起身關掉水,然後一把抱起惹人疼的隨楚楚,踩著一地水花往外走。

漸漸沈浮中,楚晏聽見隨嶼在他耳旁低低地說,

“乖,現在開始算總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