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重臨神壇(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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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殷池雪還在習慣性賴床,餘鶴已經拖著他那破敗的小屁屁起床穿衣洗漱了。

殷池雪被他細微的動靜吵醒了, 裹著被子像個妖艷賤貨一般以一種妖嬈的姿勢單手撐著腦袋, 並且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你怎麽起這麽早。”

餘鶴瞥了他一眼, 道:“要去醫院看看小胖旻。”

“那你路上小心,捂嚴實點,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昨天扔下節目組跑回來鬧得領導有點不開心, 我去處理一下。”

餘鶴也根本沒指望他能去,於是也只是象征性地點點頭。

洗漱好,又幫殷池雪準備好早餐,叮囑了兩句, 戴上鴨舌帽和眼鏡匆匆下了樓。

可惜天不遂人願,即使餘鶴把自己捂得親媽都快認不出來, 但那些雙眼堪比激光射線的狗仔隊們還是在人群中精準地定位到了餘鶴。

看到醫院門口烏泱泱的記者,餘鶴頓時方了, 幾乎是不經大腦思考地拔腿就要跑,但那些眼尖的記者馬上察覺到了這人的不對勁,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沖上來一探究竟,結果還真就讓他們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對了。

被記者逮到的那一刻,餘鶴才恍然清醒過來:

我為什麽要跑?我又沒有做錯事。

以前自己做記者的時候, 其實特別討厭自己的同行娛記被人喊什麽“狗仔”啊之類的,覺得這樣挺侮辱人的,畢竟大家也是靠著這個生存嘛。

但直到親身經歷之後, 餘鶴只想——

TM的讓他們火速滾到太平洋!

那幾十號娛記將餘鶴層層包圍在中間,外層是舉著攝像機的攝像人員,包括還有一些好奇吃瓜的路人,一時間,醫院門口一片混亂,這架勢,說這是來趕集的別人都信。

大概看了眼,這次來的新聞組以及娛樂周刊還不少,甚至是國內目前銷量最高的《時押》都來了。

怎麽說,餘鶴還真有點受寵若驚。

要知道以前能有幸沾到《時押》邊邊的藝人,最差也得是個一線。

“林先生您好,我們是國行日報的記者,想就您之前在網上引發的一系列事情做個簡單的詢問,能耽誤您幾分鐘時間麽?”

炎炎烈日下,一個看起來初出茅廬的記者小姐姐正舉著話筒,汗水將頭發浸濕成一縷一縷,狼狽地粘在額間。

看她這副模樣,餘鶴就想到了自己的曾經,一時間有些感同身受的於心不忍,於是態度還算溫柔地說道:

“詢問您隨便,但之前網上的種種,好像跟我沒什麽關系吧,又不是我發的微博。”

餘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額,這個我知道,那我想請問您,關於網上所傳您與LLS傳媒的CEO宋純瑞先生有不正當關系一事,是否是真的呢。”

餘鶴歪頭看著她,似乎是覺得好笑,也似乎是覺得這姑娘還是太年輕,不會說話。

“首先我們定義一下何為‘不正當’,我和宋先生都是未婚,所謂的不正當是亂.倫?還是出軌?好像都沒有吧,再者,我也想對在網上發布這種言論的朋友說一句,您是有多瞧不起宋先生,他公司優秀的藝人一抓一大把,怎麽就捆綁到我這裏,強行和我一大老爺們搭夥過日子呢?”

其實餘鶴這套回答倒是給在場的記者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情商挺高,通過自黑的方式洗清了自己的老板,而且也以理據爭,講事實求真相,最關鍵的是,考慮到一些同性群體的感受,並沒有抨擊這種特殊存在的群體,真的挺好。

“那麽關於網上對您的整容言論,您有什麽想說的麽?”女記者吃了癟,便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其實我覺得,作為一個藝人,一個演員,更重要的是提高演技,演技才是藝人的本職工作,在‘花瓶’和‘演技派’這代表兩個陣容的詞匯中,我更喜歡‘演技派’,因為人都會有老去的那一天,我也不可能靠著什麽美白針什麽的過活一輩子,而且整容的話……我怕疼,小時候從自行車上摔下來之後都再也不敢騎自行車,更何況是在臉上劃兩刀,估計我能當場去世。”

餘鶴笑道。

最後一句話,也逗笑了周圍的記者。

“那麽關於您的助理邵明旻先生自殺一事,您有什麽想說的麽?”女記者輕聲問道。

餘鶴摩挲著衣服上的拉鏈,想著。

有什麽想說的麽?

有,而且很多。

但以他的身份,卻不適合說這些話。

思忖良久,他終於笑了笑,輕輕說道:

“想說,你們認不認識什麽比較靠譜的工人師傅,我想把他家大門卸掉,因為撞門真的太痛了。”

其實更想說:

能不能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他們沒有錯。

能不能停止你們自詡正義的網絡暴力。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這麽說,也只會讓黑粉覺得自己是怕了他們。

說實話,怕不怕。

怕,怕他們的出口成臟,怕他們無休止地糾纏。

但我還敢,還敢繼續在這圈子裏走下去。

“除此之外,我們了解到,您前不久參與拍攝的節目也因為這些原因導致內部嘉賓大換血,其中就有這期節目的最初搭檔,您和殷池雪先生,請問就殷池雪先生離開節目組一事您有什麽想說的麽?”

旁邊一個大胡子男記者終於發出了來自靈魂的質問。

而且這問得很有技巧,言辭中無形肯定了殷池雪的離開絕對和自己有關,只要自己順著他的話來,就絕對要上套,就絕對又不知道要被寫成什麽樣。

這種記者的套話技巧,餘鶴真的再熟悉不過了。

“我覺得,您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這是殷先生和節目組之間的問題,我也給不出什麽中肯的建議。”

該擇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往外擇。

“那對網友,您有什麽想說的麽?”

“嗯……多讀書,少上網,理智追星,每天默念三遍核心主義價值觀,少管閑事,就會發現,人生會減少一半的麻煩。”

“理智追星這一條,您自己不就是明星麽,為何要這樣呼籲網友?”記者問道。

“嗯?我是明星麽?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演電視的而已。”

餘鶴笑笑,看了看手表:“承蒙各位厚愛,願意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但是時候不早了,我想先去看過我的小助理,能請各位讓一讓麽?”

此話一出,神奇的是,這些平日裏不把別人祖墳挖出來誓不罷休的記者竟然真的乖乖讓開了一條道。

去到邵明旻的病房後,這貨已經醒了,醫生檢查過,說沒什麽大礙了,就給轉到了普通病房。

餘鶴幫忙辦理了住院手續,這一路火急火燎的,拿過繳費單子就直奔小胖旻的病房,一開門,還不等小胖旻反應過來,他便撲上去給了個大大的熊抱。

邵明旻掙紮著從他的臂彎中解救出自己的腦袋,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你,你這是要謀殺啊!”

“你還好意思說,還敢跟我玩自殺,你膽子很肥啊!”一想起這事餘鶴就氣,一氣之下一巴掌就拍在了邵明旻的腦門上。

邵明旻忽然做賊似的四處張望一番,然後湊到餘鶴面前:“你不懂,不把事情做絕一點,那些網民怎麽會善罷甘休。”

餘鶴楞了下,開始仔細解讀這番話的真正含義。

“你什麽意思?”但他絞盡他那不聰明的腦汁也沒想明白。

“就是,吞藥,我是故意的。”

“廢話,不是故意的難道是別人強行餵你嘴裏的?”餘鶴翻了個白眼。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藥是我爸當年自殺留下來的,過期了一兩年了,我把原來的過期藥扔了,往藥瓶裏塞了點維C片,然後我自己拿了醫院的證明開了少量的安眠藥,所以看起來我吃了一瓶,其實就三顆,睡一覺就醒了。”

餘鶴傻楞楞地看著邵明旻笑得人畜無害的圓臉,仔細咀嚼了一下這句話,接著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是被邵明旻這王八蛋給騙了!!

“喵的!你騙我騙的好慘!我完全信了!差一點就要去給你準備後事了!”餘鶴學著老媽的架勢雙手用力拍打著邵明旻的肚子。

邵明旻趕緊躲到一邊,護著自己的肚子,半晌,才弱弱說道:

“其實那時候我真的想過不然就這麽死了算了,欠了一屁股債,還被人拍了那種侮辱性的視頻,哪還有臉活啊,但真到那一刻,卻發現自己連死的勇氣都沒有,所以就吃了點藥,想著好好睡一覺。”

餘鶴瞪著眼睛看著這沒出息的小胖子,半晌,表情柔和了下來:

“其實很多時候,我也產生過這種念頭,但是轉念一想,我死了,咧著嘴開心大笑的是那些本就討厭我的人,傷心的卻是那些真正愛我的人,我這個人,反骨心重,偏不遂那些人的願,就要和他們對著幹。”

邵明旻卻忽然沈默了,半晌,才自嘲地笑笑:

“這個世界上,還有真心喜歡我的人存在麽?”

餘鶴說著,俯身摸著邵明旻的腦袋:

“小胖旻,你可能不知道,當我知道你因為網暴而自殺的那一刻,我連把那些人分屍後的拋屍地點都想好了,甚至還規劃好了一條逃跑路線,順著城東南下,一路逃到大理,順風之下,轉戰緬甸,然後乘坐載人火箭登上太空~”

“嘿嘿,不錯不錯,那帶我一個。”邵明旻看著餘鶴這副模樣,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正笑著,餘鶴手機響了兩聲,拿起來一看,屏幕上恬不知羞地閃爍著四個大字:

雪仔旺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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