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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重臨神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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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 餘鶴趕緊湊過去,仔細觀察殷池雪的情況。

只見他雙目緊閉, 眉頭還微微蹙起, 嘴唇發白, 身體一個勁兒的發抖。

餘鶴看著他,試了試他的額頭,還是燙。

餘鶴將被子給他拉上去好生掖了下,拍了拍他的身體, 輕聲道:“等退燒了就好了,乖,再忍一忍。”

殷池雪馬上平靜下來,臉靠在餘鶴的手上, 表情比起剛才也祥和了不少。

餘鶴擡頭看了看吊針,才打了一半, 醫生說這種藥要是打的過快會對胃有負擔,最好是不要空腹。

而殷池雪晚上好像也沒吃什麽東西, 就吃了半塊壓縮餅幹,看他好像沒什麽食欲。

那他現在胃裏肯定不舒服,返酸水呢吧。

想著,餘鶴馬上抽出手,起身, 剛要往回趕——

“別走。”突兀的就像是垂死掙紮的一聲,帶著一絲央求的意味。

緊接著,想要抽離的手也被人猛地拉住了。

餘鶴趕緊回頭查看情況, 就見微弱燈光下,殷池雪半閉半睜的眼睛,透露出一點期盼的神色。

他的額頭汗津津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抓著餘鶴衣角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餘鶴趕緊將他的手塞進被子中,笑了笑,溫柔說道:

“我不走,我只是去幫你煮點粥,這個藥刺激胃,我怕你一會兒不舒服。”

殷池雪望著他,手還一直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我很快就回來,十分鐘,好麽?”

殷池雪慢慢閉上眼睛,點點頭——

餘鶴生平第一次,以時速40的速度奔回了帳篷,倒水洗米切火腿,燒水放米一氣呵成。

在等待粥煮熟的過程中,餘鶴又抽空跑回去看了眼殷池雪,確認他無礙之後又繼續跑回去看鍋。

粥熟了,頂著滾燙的瓷碗,餘鶴又是一路小跑回了臨時宿舍。

這時候吊瓶已經打進去了三分之二,就剩了底兒,離著下一位工作人員交班還剩半小時。

餘鶴雙手加速扇風,好不容易待粥涼了點,他趕緊搖醒殷池雪:

“先把粥吃了。”

殷池雪迷迷糊糊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裏,只是看到餘鶴的臉,馬上伸手想去抓。

這人生病了怎麽小娃娃一樣,這麽黏人。

殷池雪躺在那裏,就像個剛生產完的孕婦般,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餘鶴只好將他扶起來,讓他倚在自己懷中,就像照顧那種命不久矣的癌癥患者一樣,拿過粥碗,舀一勺粥,吹涼,送到他嘴邊。

殷池雪扭頭看了餘鶴一眼,手摸索著找準餘鶴的手,輕輕握住。

“幹嘛把自己整的像個寶寶,趕緊把粥吃了。”餘鶴嘴上嫌棄著,內心卻樂的不行。

他很喜歡殷池雪依賴自己的這種感覺,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感覺殷池雪這個非人類和自己間的距離沒那麽遠。

“燙……”殷池雪剛喝了一口,便氣若游絲地來了這麽一句。

“不燙了早涼了。”餘鶴說著,又舀了一勺送過去。

“真的燙。”殷池雪甚至開始撒起嬌,將腦袋別到一邊不去看他。

餘鶴沒辦法,學著小時候他老媽的方式嘗了下溫度,道:

“哪裏燙了,都快成冰的……”

話未說完,發燙的嘴唇便貼了上來。

“嗯……確實沒那麽燙了呢。”殷池雪笑笑,盡管他在極力擺出笑模樣,但因為燒的太厲害,也只能做出一個慘兮兮的笑。

感情這小子在這裏等著呢。

餘鶴抿嘴暗笑,然後將他按在床上,蓋好被子,輕聲道:

“好了,你吃過粥就早點休息吧,等明天早上醒來,就又是一個健康寶寶了~”

殷池雪深吸一口氣,勉強揚起嘴角:“雖然我真的很想讓你一直陪著我……但考慮到你也要休息……回去吧,晚安。”

餘鶴看著他,忽然委身親了下他的嘴角,嬌羞喊了聲“晚安”,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跑了。

剛跑出門口,正好碰到來換班的工作人員,餘鶴同他商議了下細節和註意事項,才極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但願明早醒來,自己又能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甚至有些討人嫌的殷池雪吧。

想著,餘鶴最後不舍地看了眼那間臨時宿舍。

但意外的,他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在門口徘徊著……

————————

“雪哥,感覺怎麽樣了。”工作人員一進門就淒慘慘地喊了聲。

殷池雪剛睡著,就被這破鑼嗓子一朝喊醒,他忍著怒意,迷迷糊糊睜開眼,卻沒看到人影。

難道是自己在做夢?

那工作人員一只腳剛踏進房間,就冷不丁被人拽了出來。

一扭頭,卻意外對上一張精致的小臉。

“欽語?”工作人員詫異問了句。

林欽語食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讓我來照顧雪哥,你回去休息吧。”林欽語聲音很輕,笑容很甜。

看得這位直男工作人員都一陣心猿意馬。

“這……您明天不是還要上節目麽,還是我來吧。”說話間工作人員的語氣都彌漫著濃濃的舔狗氣息。

“沒關系,反正是下午才開始正式錄制,我是考慮到你們全程陪跑,還扛著工具,更辛苦疲憊,正好我剛才也睡過了,你去休息吧,讓我來。”

說著,林欽語眼睛都瞇成了新月形:“好麽?”

工作人員看呆了,半晌才回過神,趕緊道:

“那您也註意休息,記得吊瓶掛完了要給李醫生打電話通知他來換另一瓶藥水。”

“你放心啦,我當然知道。”林欽語說著還伸手拍了拍工作人員的肩膀,微微頷首,彬彬有禮道,“辛苦了阿龍哥。”

“不,不辛苦……”工作人員看著他,說話都結巴了,眼睛都移不開了,下一步就要栽進水溝裏了……

林欽語的長相屬於男女通吃的類型,早些年公司花了不少錢帶他去日本整容,整的非常自然,又花了大錢送他去學習體態神態,確保他每一個動作甚至是每一個眼神都恰到好處。

這種資質,讓那個林善初甚至都沒有資格和他相提並論。

所以後來林善初很多代言都被斃掉,但其實是代言商轉手給了林欽語而已。

可是餘鶴不明白,林善初和林欽語無冤無仇,如果說是為了爭資源可以理解,但一些林欽語瞧不上的小資源他都要和林善初爭,到底是為了什麽。

以林欽語的身份需要去拍那部不知前景如何的耽改劇麽?

完全沒必要,現在的他雖然算不上頂流,但身居那麽大的造星工廠,又是公司拿錢堆出來的搖錢樹,他想要什麽資源沒有。

餘鶴實在是想不通。

但就在林欽語踏進殷池雪臨時宿舍的那一瞬間,就在剛好被餘鶴發現的那一瞬間,他明白了為什麽林欽語會處處針對自己。

也忽然想明白了當時在酒吧衛生間碰到的那個略顯熟悉的身影的真實身份。

餘鶴學著柯南的模樣抵著下巴,身後仿佛響起熟悉的BGM。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林欽語,他喜歡殷池雪。

所以當時才會故意給他下藥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又會去參加殷池雪投資的耽改劇,當自己和殷池雪走得稍微近了點之後就得到他的處處針對。

有可能當年就是有一個殷池雪這號的人物存在,或許是現在牛逼哄哄的某位大佬,他……他也曾經暗戀過林善初!

餘鶴馬上在腦海中過電影一般回想著那些年齡差不多大佬,每想到一個,就令他頭皮發麻。

小初真可憐。

眼見著裏面的工作人員走出來,林欽語大搖大擺地進去了,餘鶴腦海中瞬時警鈴大作。

他趕緊貓著腰一路小跑過去,趁工作人員離開後悄悄躲在門前,透過那一點縫隙觀察著裏面的一舉一動……

就見林欽語坐在剛才自己坐的那張椅子上,旁邊還窩著正在熟睡的殷池雪。

林欽語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盯著床上的人,那樣子,就好像伺機而動,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一刀捅死他……

餘鶴被自己的這種想法嚇了一大跳,趕緊搖搖頭,把這些沒營養的東西從腦海中甩出去。

但是林欽語並沒有這麽做,他只是很坦然的,且平靜的,輕輕抓過了殷池雪的手,放在臉頰旁邊摩挲著。

那一瞬間,餘鶴有一種被人按在水泥地上狠狠踢著自己後腦勺的感覺。

他真的好想大吼一聲“給老子住手!”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擒賊先擒王,捉奸要捉雙。

想著,他悄悄掏出手機,還特意把聲音和閃光燈關掉,先拍了幾張照片,又打開錄像,全程拍攝林欽語從:

摸殷池雪的手——親他的手——親他的嘴唇——

餘鶴好想沖過去給他一拳,然後把他碎屍萬段丟進大明湖畔餵魚。

但是不行,要搜集足夠的證據。

在長達五分鐘的視頻拍攝完後,林欽語意識到該拔針了,忙給李醫生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

而這個時候,殷池雪還是在熟睡中。

餘鶴內心OS:嗚嗚嗚我男人不幹凈了。

不大一會兒,李醫生也睡眼惺忪地過來了。

餘鶴還像個特.務一樣躲在暗處,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李醫生幫他拔了針,量了下體溫,三十七度多一點,燒已經退下來了,但還是有點發熱。

“誒?你這是給他餵過吃的了?”望著一旁桌子上的空碗,李醫生好奇問道。

“是啊,這種藥不是會刺激胃麽,所以給他弄了點吃的。”林欽語笑得頗為善解人意。

餘鶴內心:是個錘子!

李醫生點點頭:“也好,那等他打完這一針小吊,就可以吃藥了。”

“謝謝您了,我來吧,您也早點回去休息。”林欽語接過李醫生手中的消炎藥,道。

“好,有什麽問題隨時通知我,現在這個時候人體體溫普遍偏低,我怕他早上起來後又燒起來,那就麻煩你好好照顧著了。”

李醫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異樣,道過別便繼續回去補他的回籠覺,這一幫人被殷池雪折騰的都沒睡好,巴不得什麽活兒也別找上自己,有人主動請纓照顧,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匆匆離開臨時宿舍,這下房間裏只剩下還在沈睡的殷池雪以及心懷不軌的林某人,還有那個正躲在門口試圖拍照取證的餘鶴。

林欽語搖了搖殷池雪,提醒他起來吃藥,但殷池雪只是下意識地哼唧了兩聲,卻並沒有睜眼的打算。

林欽語看著他,半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

“那我就只能把您扶起來了吧。”

根本不等殷池雪回答,他的手便穿過殷池雪的頸下,微微發力,將殷池雪擡了起來,並讓他倚在自己懷中。

“來,先把藥吃了吧。”林欽語輕聲哄道。

殷池雪擡手柔弱地抹了把額頭的細汗,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在剛醒來的那一瞬間,殷池雪還在暗喜,心道小初真是口是心非,說是要回去,結果還不是一直抱著自己到現在。

但是,清醒過來後,卻覺得哪裏不對勁。

並不是自己預料中那種熟悉的氣味。

略微有些發濃的香水味,是自己非常討厭的一種香味。

他馬上正襟危坐,回頭望著這令人厭惡的香氣的主人。

果不其然,是令自己甚至反胃的一張臉。

“你怎麽在這。”殷池雪的聲音非常冷。

林欽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一直都在這啊,你忘了?”

殷池雪煩躁地揉著眉心:“你什麽時候來的,三點?四點”

“不是啊,都說了我一直在這裏,從你被送到這裏開始,你那時候昏迷了,沒有意識,所以可能不記得了。”

林欽語這個孩子就是這樣,說什麽話的時候都特別真誠,真誠到你都不好意思不信。

剛才殷池雪確實是燒迷糊了,很多事迷迷瞪瞪感覺像在做夢,分不清真假,比如當時在這邊照顧自己喝粥的好像是林善初,而且自己還親了他一下。

但如果真的是林善初,在沒確定關系之前自己這樣親人家,恐怕會被告性.騷擾或者硬生生挨他兩耳光的吧。

但是,都沒有,所以殷池雪自己都開始懷疑剛才他存在的真偽性。

“你是說一直陪在這邊的是你?從我被送過來到現在?”殷池雪擡眼,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呀。”林欽語笑笑,“好了,吃過藥就再睡一會兒吧,你還有點熱,沒好利索。”

殷池雪盯著他,目光中漫上一絲審視的意味。

接著,他轉過頭,看到了還放在桌子上的粥碗。

“粥也是你煮的?”

“是啊,怕你吃白粥太清淡,我還加了一些火腿絲。”

一直在門口偷聽差點把後槽牙都咬碎的餘鶴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由氣憤轉為震驚。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自己在粥裏放了什麽材料的?!太恐怖了吧。

就連殷池雪,都用那種訝異的目光看向他。

難道剛才真的是自己的幻覺,其實自始至終陪在自己身邊的是這個林欽語?

餘鶴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動怒。

可是這人玩尼瑪的美人魚劇情呢?!真以為自己是公主?救了不帶腦子的王子?

“那辛苦你了。”這時候,殷池雪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WTF?!你不長腦子的麽?這麽蹩腳的謊言竟然都信了?

餘鶴氣鼓鼓的站起身,收好手機,啐了口唾沫,扭頭就往外走。

真的,這個劇情好像美人魚的故事啊,小美人魚救了王子,結果王子睜眼看到的是公主,就以為是公主救了他,於是便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小美人魚為了再見一眼王子,如履刀尖,以生命換來短暫的相處,最後化作泡沫消失於海中。

那自己豈不是就是最後化作泡沫的可憐小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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