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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攻略那個頂級Alpha(1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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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響起極富節奏的腳步聲, 接著是殷池雪打電話的聲音:

“嚴教授,對, 我馬上過去。”

接著, 在大門的關門提示音中, 一切再次歸為平靜。

餘鶴呆呆地望著電腦中草擬的那份離婚協議,想著自己什麽都不要只要狗和孩子,他們應該也不會不同意吧,應該也就沒有什麽可修改之處。

想著, 他將離婚協議打印成四份,他和殷池雪各執一份,留兩份以備不時之需,比如說, 如果要鬧到打官司,那麽之後肯定就用得到了。

或許這個決定真的很草率, 但現下餘鶴覺得,這或許是無奈之下的唯今之計了。

來了這麽久, 始終沒有遇到姚軼真正的另一半,反倒一直是自己借著別人的身份和殷池雪打情罵俏,說起來也挺對不起人家的。

也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快刀斬亂麻,早點解脫吧。

餘鶴又最後讀了一遍那離婚協議, 借著拿起筆在簽字那一欄後工整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終於體會到了,自己的名字是自小伴隨自己到大最熟悉的;

但同時這世間最難寫的,也是自己的名字。

殷池雪對自己的不信任絕對不導致這場婚姻破裂的導火索, 反倒算是一個合理的借口。

雖然有點對不起還未出世的小酸奶,也對不起昔日裏殷池雪對自己的百般疼愛。

餘鶴喉頭動了動,吞了口唾液,也將酸澀和不舍一齊吞下去。

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離婚協議上,多少有些唏噓,但最多的還是,不舍。

眼前的紙質協議很快模糊了一片。

餘鶴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轉身將協議放在電腦桌上,然後進了臥室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件事暫時不能和父母挑明,不然他們一定會擔心的。

那這樣的話自己該去哪裏呢,回學校?以自己現在的這種情況一定也會被嘲笑的吧,而且臨盆將至,還要保證小酸奶的健康才行。

思前想後,他還是想到了一個人。

韓奕容。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自己身上沒什麽錢,很難維持長時間的花銷,更何況小酸奶出生以後什麽都要花錢,退一萬步講,就算自己可以睡大街,可總不能讓小酸奶和自己一道睡大街吧。

或許是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餘鶴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韓奕容的手機號。

那邊就像一直在等著電話一般,只響了一聲電話便被接了起來。

餘鶴被這速度嚇了一跳,瞬間緊張起來,張嘴結結巴巴地問道:

“在,在忙麽。”

即使隔著手機,但依然能感受到韓奕容在說話時臉上的笑意:

“沒有,剛洗過澡,剛打算看部電影然後睡下。”

餘鶴沈默片刻,似是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怎麽了,有什麽事麽?怎麽感覺你欲言又止的。”韓奕容說著,隨手打開家庭影院。

餘鶴手指摳著桌子,半晌,才羞赧開口:

“我想,我想麻煩你點事。”

“Ii is my pleasure,請講。”韓奕容的語氣帶著那麽一絲輕佻,聽起來讓人多少有些不爽。

但現在不是顧理這種事的時候。

“其實是,我能不能去你在WD公館的房子住一段時間。”

那邊楞了下,半晌,才小聲問道:“是住一段時間麽?”

餘鶴以為是他覺得不方便,忙道:“沒有沒有,你不方便就算了。”

“沒有不方便。”韓奕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我只是好奇,為什麽要去那邊住,殷池雪他們家不是很多套房產麽。”

“這件事……說來話長。”餘鶴尷尬地撓撓腮幫子,“還有,我想問問,你那,可以帶狗麽,如果不可以我就暫時把狗狗寄樣在寵物……”

“沒問題,貓狗兩棲爬行都可以帶。”韓奕容幾乎是打斷了他說話,聲音聽起來多少有點激動。

“那我現在可以過去麽,大概半小時後到,你看行麽?”

“你自己過來麽?”

“對。”

“自己過來是不是不太方便,我去接你。”

對方話音剛落,餘鶴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換衣服的“簌簌”聲。

“不用了,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去你那找你拿鑰匙,然後再過去,你在家裏等我就行,不要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韓奕容卻完全忽略掉他的話:

“我已經換好衣服了,去接你,你收拾好東西,別遺漏。”

其實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餘鶴是真的察覺到不對勁了。

一般正常情況下,朋友的媳婦和朋友鬧別扭,作為朋友難道不是應該好言相勸麽?這樣催促著人家收拾東西離家出走,真的不覺得很詭異麽?

“我大概二十分鐘就過去了。”

餘鶴聽著他的回答,點點頭。

掛斷電話,來到臥室。

這麽看著。

不禁悲從中來。

滿打滿算從認識到現在也有四個月了,對於餘鶴本身來說,更長,從他第一次見到殷池雪至今已經過去整整十月,雖然清楚這是一個虛幻的世界,但真正要離別時,還是會有一種將最重要的一塊肉從軀體上撕扯下去的感覺。

很痛,痛到甚至發不出聲。

他就這樣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裏,望著兩人曾經相擁而眠過的雙人床,眼睛酸酸的。

餘鶴忙別過頭不再去看,在心裏提醒自己韓奕容馬上就要來了,不能讓人家等太久。

他打開衣櫃,將自己的衣服全部拿出來一股腦塞進行李箱,至於一些牙刷之類的生活用品,他覺得帶著也是累贅,幹脆就不要了。

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東西很少,一只行李箱足夠裝下,這樣看來,就好似一開始自己就是這個家中的臨時住客。

看著,餘鶴自嘲地笑笑。

提著行李箱,牽著稻哥,一打開大門,就看見韓奕容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那一瞬間,餘鶴恍惚著想到,會不會韓奕容才是姚軼真正的另一半呢。

正當他站在那邊猶豫不決的時候,韓奕容下了車,疾步走到餘鶴面前,伸手接過他的行李箱和手中的狗狗牽引繩。

餘鶴有點不好意思,忙去搶:“沒關系,我自己來拿吧。”

韓奕容沒說話,徑直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放進去。

然後打開車門,讓小稻哥跳上去。

餘鶴不好意思地微微頷首:“謝謝你。”

“說謝太見外了。”韓奕容說著

兩人上了車,韓奕容像往常一樣點火掛擋,但餘鶴卻還是忍不住扒著車窗看了一眼。

“說起來,我能問問你為什麽突然收拾東西要走麽。”

餘鶴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你應該看到最近網上盛傳的咱倆的謠言吧。”

韓奕容倒是坦然:“我看到了,怎麽了。”

餘鶴愕然:“你看到了還能這麽淡定……”

韓奕容笑笑:“造謠中傷之事時有發生,每個都去生氣都要爭個你死我活多累啊,說實話這種事我連起訴都嫌浪費時間,因為他不會對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不是麽。”

餘鶴望著他,稍有不解:“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要我看開這件事?”

韓奕容點點頭:“有何不可。”

話雖如此,說實話,餘鶴也並不是在乎那些口吐芬芳的網民說什麽,畢竟他們也只敢在網上發洩一下,關鍵是——

殷池雪他信了。

這才是最令人寒心的。

“怎麽了,該不會是池雪他說了什麽。”看餘鶴這郁郁寡歡的模樣,韓奕容也大概猜出了一二。

餘鶴沒說話,抱著稻哥,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似乎是陷入了沈思。

“沒關系,沒必要執意要和一個本不相信你的人解釋,就算單憑口舌之爭說贏了他,他也不是真的相信。”

這句話倒是真的。

更何況,現在是就算自己解釋了,他也不信。

車子駛出別墅區,沒有走市中心,而是向著開發區的濱海大道駛去。

餘鶴望著這陌生的地界,詫異問道:“我記得WD公館不是走這條路吧。”

“不去公館,我在郊區有套別墅,那邊空氣好,醫院超市也一應俱全,先去那邊住著吧。”

感激之餘,餘鶴不禁也會讚嘆韓奕容的貼心,仿佛他所作的一切,包括買下別墅這套房子,都是在為了方便別人一樣。

車子行駛了大概四十多分鐘,終於抵達了韓奕容所說的郊區別墅。

剛一下車,餘鶴不禁為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就像是坐落在花海中的世外桃源,非傳統歐式現代式建築,更偏向於少數民族風格,精致的雕花、鏤刻,令人仿佛置身於仙境之中。

“你這房子,也太給力了吧。”餘鶴嘖嘖讚嘆道。

韓奕容笑著從後備箱裏拿出他的行李箱:“你喜歡就好。”

進了房間,餘鶴還有點拘謹,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韓奕容幫他拿過來拖鞋,然後拿毛巾擦了擦稻哥的爪爪,放它進去。

稻哥本就是個自來熟的,馬上就在屋子裏亂跑亂跳,管不住嘴,還把人家養的蘭草嚼嚼吞了。

“你就安心住在這裏,有什麽需要就和我說,我會每天過來這邊看你。”

“啊不用麻煩了,能讓我住在這兒我就已經很感謝了。”餘鶴忙道。

“不過說起來,你就這麽跑出來沒問題麽。”

想到這個問題,餘鶴馬上揚起嘴角故作笑容,但那笑容在別人看來暗含苦澀。

“事實上,我打算和殷池雪協議離婚了。”

聽到他這麽說,韓奕容著實感到驚訝。

“感覺有點突然,更何況你現在不是正處於關鍵期,協議離婚真的沒問題麽。”

怎麽可能沒問題,一想到這個問題心裏就像被針紮一樣嗖嗖的疼。

但殷池雪的不信任並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自己如果再不去完成任務,可能一輩子也回不到原來世界。

所以這婚,無可奈何吧,但必須要離。

“沒問題的。”盡管如此,餘鶴還是故作堅強地笑道,“孩子我可以自己帶,實在不行還有我父母,我只是現在不想麻煩我的父母,不想讓他們擔心,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坦白的。”

韓奕容深吸一口氣,擡手摸了摸餘鶴的頭發,柔聲道:

“沒關系,還有我呢。”

“我想問問,我們之前認識麽?”良久,餘鶴問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韓奕容望著他,眼神裏寫滿了深情:

“如果不是早就認識,我又怎麽會為了一個僅見過幾面的人這麽大費周折。”

臥槽,原來兩人之前還真的認識啊。

看來姚軼的丈夫就是這個韓奕容沒跑了。

雖然但是,但自己對於這個韓奕容怎麽說呢,說不上討厭,但也沒有很喜歡,和殷池雪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完全是雲泥之別。

“不好意思,我之前體育測試的時候摔壞了腦袋,有點記不清了,我們以前……怎麽認識的。”

餘鶴小心翼翼詢問道。

韓奕容釋然地笑笑:“沒事,忘記就忘記吧,錯過的人可以找回來,丟失的感情也可以重新培養起來。”

餘鶴一聽這句話,頓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是畢竟寄人籬下,又不好表現的太明顯,他也只能尷尬地笑。

為了方便,韓奕容將樓下的房間讓給餘鶴用,說他大著肚子上下樓梯也不方便。

餘鶴心不在焉地答應著,只是一推門——

他以為自己走錯了,退了出來。

“你們家有小嬰兒麽?”餘鶴訕訕問道。

“現在沒有。”韓奕容說著,將那房間的門推開,“這不是馬上就要有了麽。”

房間內布置成粉嫩嫩的色調,整個看起來非常柔軟,像是置身於雲朵之中,房間不算特別大,但配置齊全,搖籃推車學步車一應俱全,而且墻角堆了很多毛絨玩具,這一看,就是專門為嬰兒設計的房間。

餘鶴這個時候,卻莫名其妙的湧上一股恐懼感。

看著這個房間,甚至連學步車都有,說實話,有點毛骨悚然。

好像這一切都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般。

見餘鶴站在門口遲遲不肯動身,韓奕容微笑著湊上前,雙手搭在餘鶴肩頭,親昵地詢問道:

“怎麽了,不喜歡粉色?那我明天請人換掉。”

餘鶴感覺身體在被他雙手觸碰到的那一瞬間便緊繃了起來,渾身寒毛一根根豎起。

甚至於,他的喉嚨都一陣發緊。

這是人體中很明顯緊張恐懼下的生理反應。

“不,不用了,我不在這常住,就借宿幾晚,等我找到房子馬上搬出去。”餘鶴越說聲音越小,“不給你添麻煩……”

韓奕容的雙手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並且這貨竟然把臉都緊緊湊了過來!

還用那種帶有誘.導暗示性的語氣說道:

“都說了你住多久都可以,包括你的寶寶,就是住一輩子我也不會介意。”

說著,他的嘴唇輕輕擦過餘鶴的耳際。

幾乎是一瞬間,餘鶴只覺頭頂一涼,他下意識推開韓奕容,驚恐地望著他:

“我,我……”

韓奕容似乎也覺得自己行為略有不妥,跟著稍稍後退兩步,盡量擺出笑臉:

“別緊張,我只是太開心了,一時有些情不自禁罷了,我不碰你,你放心。”

餘鶴看著他還算誠懇的模樣,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雖然但是,如果這個韓奕容真的是姚軼的丈夫,那麽自己和他這樣那樣是肯定的啊,而且還要被迫接受他那個妖艷賤貨弟弟,想想都覺得心頭哽的慌。

“時候不早了,你想吃什麽,吃晚飯早點洗漱休息吧。”

說實話,韓奕容這個人就是太過於溫柔,溫柔到膈應人。

餘鶴搓著雞皮疙瘩,尬笑兩聲:

“沒關系,我不餓,不吃也行。”

“你不吃,寶寶也要吃,這樣吧,我請酒店的廚師過來……”

“我真的不吃。”餘鶴打斷他,勉強笑笑,“多謝你關心,但我現在沒什麽心情吃東西。”

聽他這麽說,韓奕容也不再強迫他,他幫餘鶴打開行李箱,把東西收拾好,接著退到門邊,輕聲道:

“那我先出去了,如果你想吃東西了就和我說,我就在隔壁房間,好麽。”

餘鶴點點頭,抱著稻哥坐下。

稻哥在房子裏跑了半天,這會兒興奮勁兒褪去,就開始窩在餘鶴腿上打瞌睡,小眼睛一瞇一瞇。

餘鶴rua著它的兩只大耳朵,像個老頭一樣開始唉聲嘆氣。

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

想起殷池雪,明明剛和自己吵完架還毫不猶豫地接了電話去了工作室,就,一肚子火。

而且,到現在了,竟然一個電話也沒有,是還沒回去,還是看到了懶得搭理自己呢。

想著,餘鶴掏出手機瞄了眼——

媽的!是自己瞎了還是聾了!為什麽有八十多通來自殷池雪的未接來電?!還有六十多條未讀信息,包括WX,除了殷池雪外還有他的表姐邵茗敏,以及殷池雪的父母,輪流轟炸,餘鶴都感覺自己這號碼不能要了。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自己不小心調至靜音模式了。

難怪就連平時沒完沒了的廣告騷擾電話都沒了。

正想著,電話又打過來了。

而屏幕上“雪仔旺餅”四個字把這只手機都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餘鶴抱著手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有點害怕,畢竟這麽多人電話轟炸,而且殷池雪他媽媽以前還在自己手機中裝過跟蹤,要是被她查到自己剛提出離婚就拎著行李箱來到了緋聞另一男主韓奕容的家裏,那真任是一萬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但是點開殷池雪發來信息中的第一條,卻是非常溫柔地詢問:

“我們當面談談吧?如果你不想回來,我們另外找地方。”

再翻下去,就是:

“不要不接電話,我很擔心。”

以及:

“吃飯了沒,即使生我的氣,也不要餓肚子。”

還有餘鶴從剛才為止一直很想聽到的一句話:

“是我沒有仔細了解過事情的起因經過,單憑一些不切實際的結果致使你受委屈,我承認那時候確實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以後絕對不會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看到這些短信的餘鶴,現在只在考慮一個問題:

如果不回去待在這個世界和殷池雪幸福快樂生活一輩子是否可行。

答案是:不行

那邊才有自己的親人朋友,那邊才是自己所生存的世界。

餘鶴拿起手機,點開殷池雪的通信界面,發過去一段話:

“沒用的,大局已定,別浪費口舌講些多餘的了,乖乖把離婚協議簽了你我都落得輕松,你的東西我一分也沒拿,寶寶和稻哥你也別跟我搶了,就當我為你受了這麽多罪的補償吧2333,不然鬧到法院咱們誰也不好看。”

餘鶴在打下這段話的時候,也不知是做給誰看,臉上始終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但當他將這條信息發過去的時候,心裏就像忽然間破開了一個大洞,空蕩蕩的疼。

那一瞬間,多餘的笑容消失殆盡。

不出意料的,殷池雪馬上回了電話。

望著來電顯示,餘鶴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掙紮,然後他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怎麽了,您還有什麽不滿的?買狗的錢我也會轉給你,直接轉你WX可以吧。”

但是電話那頭的殷池雪卻答非所問,他輕聲問道:

“吃飯了沒。”

在聽到他的聲音那一瞬間,眼睛就模糊了。

餘鶴咬咬下唇,努力把眼淚憋回去,然後語氣不善地回問道:

“關你什麽事。”

“我做了你喜歡吃的鯰魚豆腐湯,現在給你送過去吧。”但殷池雪還是自顧自地回答道。

“你真的不用做這些,真的完全是多餘的明白麽,如果你不簽,那咱們法庭見吧。”

這句話說完,那邊終於沈默了。

就這樣沈默了似乎快有一個世紀之久,就在餘鶴以為殷池雪那邊是不是已經掛掉電話之際,卻又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頂溫柔的一聲:

“我會簽的,但你也要先吃飯。”

“我知道了。”餘鶴冷聲道,“我在中心大街的MEET咖啡廳等你,記得把你那份協議也戴上。”

良久,聽到那邊“嗯”了一聲。

餘鶴掛斷電話,一頭紮進枕頭裏,望著頭頂的吊燈開始發呆。

稻哥膽大包天身上上了床,就臥在主人身邊,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主人。

真的,要結束了麽……

——————————

七月初的夜晚也漫著一絲熱意。

餘鶴挺著他那快要爆炸的大肚子慢悠悠走在馬路邊,為了保持前後平衡他還特意背了只書包,包裏還裝著當日和韓奕容一起學習用的課本。

盡管出門前韓奕容一個勁兒要去送他,但餘鶴還是以“兩人商榷離婚協議”為由拒絕了他。

走兩步,歇一會兒,跑到人家便利店吹吹空調,然後繼續走。

等到到了MEET咖啡廳的時候,餘鶴整個人都像被水洗了一般。

因為不光熱,肚子還隱隱作痛,臉上的都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

殷池雪那輛邁巴赫還惹眼地停在咖啡廳門口,而他正倚在車旁,手裏還提著一只保溫桶。

他紮了個松散的高馬尾,幾縷發絲拂在唇邊。

就像第一次在博物館時見到他一模一樣,這種感覺好閑真的在見他第一面時就有了。

餘鶴想著,又覺得肚子更痛了。

殷池雪看到他,忙直起身子立正站好,也不敢向前,就那麽遠遠地望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餘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以前不管是哪個他都是那種高傲的甚至是有些自負的性格。

餘鶴做了個深呼吸,繞開他,挺著大肚子慢慢移動進了咖啡廳。

殷池雪也緊跟而來,但是不敢上前,就這麽小心翼翼地跟在餘鶴身後,亦步亦趨。

餘鶴找了處靠窗的位置坐好,將書包摘下來,接著挺著肚子慢慢往下坐。

殷池雪見狀想上前去扶,但又怕他生氣,只得不去觸碰他的身體,然後手護在他周圍。

看著餘鶴滿頭大汗的模樣,殷池雪心道他是不是又走過來的,心裏又疼又氣。

餘鶴坐下,二話不說從書包裏掏出離婚協議,推過去——

“這個你看過了吧,如果你覺得沒有什麽不妥,就在上面簽字吧。”

殷池雪苦笑一下,將手中的保溫桶遞過去:“這是你喜歡的魚湯,帶回去吃吧。”

餘鶴望著那只保溫桶,沒動。

依稀記得這只保溫桶還是當時自己和他剛結婚在超市裏買的,殷池雪屬兔的,說想買那只小兔子圖案的,餘鶴說自己屬狗的,那就買只小狗的。

那時候殷池雪還不是特別能讓著自己,僵持不下,就說,孩子今年出生,那就是屬虎的,就買只小老虎好了。

最後這只小老虎,也只用了這一次。

殷池雪望著那份離婚協議,沒動,也沒說話。

“你不是向來號稱拿得起放得下?別故作憂郁了,這不適合你,快簽啦,外面熱,我想回去洗洗睡了。”

餘鶴終於忍不住催促道。

殷池雪擡起頭,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溫柔,而是冷靜的剖析之意,接著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認真問道:

“你告訴我,你想離婚,一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我相信這只是個導火索,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告訴我,我就簽了。”

餘鶴望著面前那杯拿鐵咖啡,爾後釋然地笑了:

“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就像你說的,我們的婚姻始於一場意外,以意外結束最完滿不過,的確,這不是根本原因,根因是你不是適合我的那個。”

“那什麽才叫適合的呢。”殷池雪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看起來好像真的碰到什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餘鶴倚在沙發裏,坦然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是那個人。”

說著,他擡手,將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鉆戒摘下來,推到殷池雪面前:

“還有這個還給你,我說不拿你一分錢,就絕對不拿。”

緊接著,腹部又是一陣緊縮的劇痛。

餘鶴馬上捂住了肚子。

但他不想讓殷池雪看出來,只能勉強擺正臉上的表情,故作鎮定道:

“好了,快點簽了,我要回去了。”

但殷池雪偏就要和他對著幹:“這個理由不能說服我。”

不知怎麽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那種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攪碎的痛,就在一個瞬間爆發了。

餘鶴牙關緊咬,任憑冷汗沁了滿臉。

他還是堅持著將離婚協議推過去,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快簽……”

這時候,殷池雪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趕緊離開座位走到他旁邊,扶著他的肩膀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你快簽……!”說著,餘鶴抓著離婚協議書的手猛地攥住,協議書都被攥的皺巴巴的。

眼見他臉色越來越差,嘴唇白的毫無人色,殷池雪趕緊將他從椅子上拉出來打橫抱起:

“我先送你去醫院。”

餘鶴是真的無奈了,這人是怎麽做到臉皮可以這麽厚,即使別人都罵的他狗血淋頭了還能笑呵呵快來送笑臉。

“書包……”但是無奈之下,餘鶴還不忘他裝著課本的書包。

殷池雪馬上繞回去,騰出兩根手指吊著書包,懷裏抱著餘鶴急匆匆往外跑。

餘鶴疼的使勁咬著牙,腮幫子都鼓起一塊。

是真的他媽的很痛啊!臥槽為什麽啊,這也不到臨盆時間啊!

殷池雪抱著餘鶴幾乎是沖出了咖啡廳,趕緊將他塞進車裏,然後坐進駕駛室。

點燃車子的一瞬間,他馬上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對,我見到小軼了,現在要送他去醫院。”

“不清楚,臉色很差,我先掛了。”

說罷,殷池雪將手機往置物盒裏隨手一扔,一腳油門猛轟出去。

餘鶴在一旁緊緊抓著自己的書包,就覺得肚子在不停地緊縮,疼得他快要罵娘了。

大概率就像被車子從肚子上來回碾壓一樣。

“媽的,我不行了,疼死了。”終於,他無法忍受,罵了句臟話。

殷池雪焦急地看他一眼,輕聲安慰道:“不怕,醫院就在前面。”

說著,他還伸手摸了摸餘鶴的手以示安慰。

車子在限速六十的市區內以時速一百二的速度向前狂奔,連闖兩個紅燈,別了一堆車。

不怪殷池雪誇張,餘鶴這臉也太嚇人了,一點顏色都沒有了,煞白煞白的,像個死人。

而且他已經開始慢慢陷入昏迷狀態,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只是不停重覆著:

“肚子疼。”

一個急剎車,殷池雪伸手護在餘鶴胸前,怕他撞到。

接著,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殷池雪著急忙慌下了車,從副駕駛上將餘鶴抱出來,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急診跑去。

他跑得很快,以至於進門時為了躲避迎面而來的行人,胳膊肘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了一聲臉路過行人聽著都痛的巨響。

但他根本沒有心思去管自己的傷勢。

幾個值夜班的大夫忙沖過來,將餘鶴合力臺上擔架車。

其中一個醫生看了一眼,眉頭一皺:

“羊水破了,馬上分娩。”

其他人低頭一看,就見送來這小夥子的牛仔褲都已經被染成了紅色,整個人躺在床上也幾乎已經失去意識。

“怎麽會這樣呢,才三個來月啊。”殷池雪握著餘鶴的手不放。

望著他幾乎陷入昏迷的狀態,自己一顆心都被揪緊了。

“原因很多,現在還不好說,我們要先送到手術室,病患家屬這邊來簽字!”那個大嗓門一聲一聲怒喝。

殷池雪也不耽誤,馬上跟著去簽字。

手術室亮起一盞刺眼的小紅燈,就像一只詭秘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眾人。

殷池雪簽好字連筆都沒給人家放好便風風火火沖到手術室前,透過門上那扇小小的玻璃望向裏面。

但也只看得到醫生來回忙碌的身影。

緊接著,殷池雪聽到裏面傳來聲嘶力竭的慘叫,每句慘叫都和自己有關——

“殷池雪!你這個殺千刀的!疼死老子了!”

“媽的!殷池雪,管管你那根廢物!啊媽的!嗚嗚嗚真的好疼啊,爺跪了。”

聽到這帶著埋怨的哭嚎聲,殷池雪又心疼又想笑。

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這個樣子,可愛,讓人真的沒辦法放手。

殷池雪就守在門口,聽著餘鶴在裏面對自己的謾罵和哭訴,他忽然覺得,幸好自己沒有簽那份離婚協議。

當時自己被嚴教授叫走,回來後就見他已經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走了,並且還在書房留了兩份離婚協議,並且自己也已經在上面簽了字。

那時候,看到這種東西,想起之前自己對他的苦苦哀求,覺得實在沒面子,也確實很生氣,提筆要在協議樹上簽名的時候,表姐邵茗敏的電話就適時打來了——

她詢問起兩人的現狀,殷池雪也照實說——可能要離婚了。

邵茗敏一聽,張嘴罵了句“艹”。

“殷池雪你是真的沒腦子啊,那種東西你也信?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而為,因為發布第一條這微博的,是那個什麽韓奕臣的小號啊,而且不少營銷號收了他的錢,將這事炒了起來。”

殷池雪緩緩瞪大眼睛——

忽然想起剛才餘鶴抓著自己的手拼命想要同自己解釋的樣子。

“並且已經有目擊者澄清了,當時在火鍋店是因為韓奕容和兩名顧客起了沖突,眼看著要打起來了,餘鶴害怕才去拉他,結果就被寫成孕期出軌,你都不覺得惡心麽?”

說著,邵茗敏心寒地搖搖頭:“說實話,全世界都可以不相信他,你不可以啊。”

——————————

手術還在繼續,餘鶴從大喊大叫到氣若游絲到最後完全安靜下來。

殷池雪在外面抱著餘鶴的書包,將頭埋下,在心中暗暗祈禱著他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倏然間,他摸到了書包中的書本,隨手抽出一看,是幾本他們專業的課本以及一些習題筆記。

而這些書本上有兩個人的筆跡,一個是餘鶴自己的,另一個是完全陌生的。

但就像餘鶴說的,韓奕容只是幫他輔導功課,自己因為忙畢業,所以他不忍心打擾自己,但又考慮到自己不喜歡韓奕容,才沒敢說出口。

為什麽他一直在為自己著想,但是自己卻用那種看似忠心的情話一次次傷害他呢。

殷池雪抱緊那些書本,嘴唇緊抿——

但就在他沈思的功夫,旁邊手術室忽然傳出一聲奇怪的聲響,仔細聽聽,就像是——

嬰兒的哭聲!

那一瞬間,殷池雪幾乎是一躍而起,就像個被敲了腦門但神經還殘存的死魚一樣。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名女護士抱著一個小嬰兒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殷池雪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高興?激動?好像都不足以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那個女護士抱著那名小嬰兒急匆匆往外走。

殷池雪剛要湊上前,就被醫生推開:

“抱歉,孩子情況有些特殊,必須馬上轉送育嬰保溫箱。”

雖然有點擔心,但殷池雪還是跟著點點頭。

他疾步走到手術室門口,扒著門框望著裏面忙碌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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