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廢位太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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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上方升起一輪明月, 散發著靜謐柔和的白光,將皇宮城墻都塗上奶白色。

餘鶴踮著腳尖, 如同做賊一般, 踏過長長的前殿, 轉而迂到偏殿,找了大半個小時,可算找到了傳說中的禦膳房。

他四下張望一番,突然發現幾個夜巡的小太監正挑著燈籠向這邊走來。

餘鶴趕緊躲到門口的石獅子後面, 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

“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其中一個小太監停下來,四處看了看。

“哪有什麽聲音,你太敏感了。”另一個小太監回答道。

“分明有聲音。”

“別自己嚇自己了,興許是你近幾日太緊張, 回去後我替你按摩一下放松放松。”

“討厭啦,人家的身體是留給九王爺的, 不要亂碰。”

“你這幾日可見到了九王爺?”

“沒呢,聽聞他去了龍陵查一宗賑災銀失竊案, 幾日不見,想的我心肝兒都顫了。”

餘鶴聽著,忍不住幹嘔一聲。

待那兩個小太監走遠,餘鶴才鬼鬼祟祟從石獅子後面出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別肖想了, 九王爺是要被我納入後宮的。”

餘鶴貓著腰,悄悄推開了禦膳房的大門,然後關好門, 蹲下來慢慢摸索著往前走。

很好,沒有人發現,自己真他娘是個人才。

餘鶴暗喜,但也不敢大意,繼續蹲行。

房裏的窗戶雕花太多,月光透不進來,格外黑,餘鶴就像個盲人一樣摸著前面,只是意外的摸到了一塊軟軟的還帶有溫度的物體。

嗯?是剛殺好的豬?

那物體忽然動了下,隱約間,餘鶴好似聽到了沈重的呼吸聲。

他嚇得倒退三連,又怕自己叫出聲,忙擡手捂住嘴。

不是吧?難道有人在這裏釣魚執法?

餘鶴不敢多想,扭頭就往外跑,想著這麽黑應該沒被看到臉才對。

只是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角落裏傳來細微的一聲:“是,是誰啊。”

一個嬌弱的女聲,聽聲音感覺主人應該長得很漂亮。

接著,那個人緩緩……不,應該說是費力從地上站了起來,順勢點燃了手中的蠟燭。

! ! !

茗敏公主?!

待看清了那人,餘鶴比見了鬼還震驚。

“不,不要告訴我母後和父皇。”茗敏公主低著頭,閉著眼睛小聲哀求道。

餘鶴定睛一看,就見茗敏左手一只雞腿右手一塊桂花糕,面前擺了各種各樣的食物。

餘鶴算是明白了,感情這小公主是過來偷吃的。

看到茗敏公主餘鶴如同見了親人,大松一口氣,馬上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公主呀,我是小利子,你不記得我了?”

茗敏公主眨眨眼睛,馬上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記得。”

“你怎麽在這兒呀?”餘鶴故意問道。

茗敏看了眼手中的雞腿和桂花糕,馬上藏到背後:“我,肚子有點餓……”

哎,簡直和剛吃完就餓的邵明旻一個德行。

“哦,沒事兒,我也是肚子有點餓,所以過來找找有什麽吃的。”但畢竟她不是邵明旻,只是一個羞澀懦弱的公主,餘鶴只好這麽說,不想傷她自尊。

“你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會殺頭的。”茗敏公主擔憂地提醒道。

餘鶴笑笑:“所以我們要小點聲,千萬不能被發現。”

茗敏縮在角落裏,緊張地點點頭,然後又道:“我這裏有桂花糕,還有吃剩的獅子頭,你要不要一起吃。”

禦膳房這幫王八蛋,剩飯剩菜還敢留著,是打算隔天熱一熱再給皇帝吃麽?

“不了,我現在的心情比較想吃桂花蓮子羹。”餘鶴說著,走到竈臺前。

翻箱倒櫃才把那藏得隱蔽的糖腌桂花和蓮子翻出來。

“可,可以給我也燒一碗麽。”那小公主小心翼翼問道。

不是餘鶴摳門,而是他看到公主這體型有點替她發愁。

“公主,恕我直言,這麽晚了你還吃東西特別容易積食,會長胖。”

小公主一聽,擡手捏了捏肚子上的游泳圈,嘆了口氣:“我本來就胖,再胖點也看不出來。”

餘鶴打開一罐調料,想著這是不是糖,於是嘗了一口。

呸!是鹽。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你再胖一點真該嫁不出去了。”

話雖不好聽,但卻是真的,特別是這個時代,好似女性完全就是為了服務男性的,還要貌美如花還要賢良淑德。

但餘鶴說這話也不全是因為這一點,太胖容易得高血壓,影響身體健康,於情於理都該減減肥。

茗敏公主想到前幾天興沖沖前來提親的外藩王子,看到自己後嚇得屁滾尿流慌忙而逃的場景,又是一聲長嘆。

“嫁不出去那就一輩子讓我母妃養著好了。”茗敏公主顯然已經自暴自棄了。

“不可以灰心,要是真有決心和毅力還是可以瘦下來的。”餘鶴燒了水,等著水開後將糖腌桂花下鍋。

“俗話說,始於顏值,陷於才華,忠於人品,後兩者您都具備,怎麽能被最基本的敲門磚給阻撓呢,更何況,公主您也希望穿上那些漂亮羅裙吧。”

茗敏公主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我小時不胖的,也是到了十四歲那年才一發不可收拾地胖了起來。”

“那真的太可惜了,公主五官清秀端正,瘦下來一定也是其他公主們望塵莫及的。”餘鶴將糖腌桂花和蓮子下到開水中,心不在焉地說道。

公主的眼眸亮了亮,一抹緋紅爬上雙頰:“你,你所言可當真?”

是了,邵明旻本來長得也不差,餘鶴見過一次他母親,雖然五十多歲了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花容月貌,輪基因邵明旻也算個大帥哥,只可惜他太過貪嘴,不然也不知會有多少少女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自然是真,我小利子從來不騙人。”

“那,那我怎麽才能瘦下來呢。”茗敏公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大肚子,問道。

“簡單總結一句話,管住嘴,邁開腿,少食多餐多運動。”

公主似乎沒聽明白,咬著手指呆呆望著餘鶴。

“罷了,勞煩您明日來一趟長清宮,我給您寫個方子,您照著方子吃,每天飯後運動半個時辰,一月下來肯定大有成效。”

“我,我該相信你麽。”這小公主這會兒又猶豫了,“先前我皇姐經常帶糕點來看我,也是那般勸我,少吃點不會胖的。”

她皇姐這不是擺明了在騙她嘛,男人還經常說就蹭蹭不進去,這種鬼話會信的都是傻子。

“公主,我問您,之前可曾有人說過你胖?”

公主搖搖頭:“除了我母妃,再無人提及過,他們,他們還都誇我可愛。”

“因為你是公主,要是說出來惹你不開心他們腦袋就得搬家,真為了你好的人會希望你變得漂漂亮亮,風風光光嫁人,那些人不過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罷了,別太輕信他們所謂的可愛之言。”

茗敏公主想了想,似乎覺得是這樣,於是忙點頭:“那好,明日我便去皇兄宮中尋你。”

餘鶴就這樣抱著暖爐和這小公主於禦膳房中席地而坐,促膝長談兩個多小時,直到蓮子羹熬好了,兩人才匆匆道別,各回各宮各找各主。

回到長清宮的時候,太子若廷早已睡下了,正抱著枕頭說著夢話。

餘鶴湊過去聽了聽。

“承蒙父皇厚愛,兒臣所做還是稍有不足,之後會更加用功。”

餘鶴笑著搖搖頭,其實這小子打心眼裏還是希望得到皇帝的認同的。

餘鶴搖了搖他:“殿下,起來吧。”

若廷似是不滿美夢被打斷,不滿的嘟噥兩句,揉著惺忪睡眼坐了起來。

望著外面還大黑的天,若廷撇著小嘴:“天還沒亮啊。”

正說著,一絲甜香氣鉆入鼻孔。

若廷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馬上赤著腳下了地:“好香啊。”

餘鶴點了燭燈,笑道:“小的特意為殿下準備的宵夜,快來嘗嘗吧。”

當餘光瞄到桌上那盅桂花蓮子羹後,若廷頓時一躍而起,高興的像個小孩子:

“是桂花蓮子羹!”

餘鶴畢恭畢敬將湯匙遞過去。

若廷大喇喇坐在桌前,接過勺子,舀了一勺,迫不及待地就往嘴裏塞。

啊!太滿足了~這種甜到發膩的滋味,這種綿軟黏膩的口感,不就是自己期盼了好幾日的天下第一美食麽!

“殿下,味道可好?”

若廷喝著羹湯,用力點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甚好甚好。”

看若廷吃得這麽開心,餘鶴不禁也跟著心情大好。

“這是你做的?”若廷又問了一句。

餘鶴點點頭,半晌,他又輕輕出聲道:“殿下今日吃了我冒著殺頭的風險擅進禦膳房為您換來的桂花蓮子羹,那麽一定要銘記當時自己的誓言。”

若廷楞了下,馬上反應過來。

他回過頭,望著燭燈搖曳下餘鶴那種模糊不清的臉,笑得甜蜜蜜的:

“記得,要讓全天下的人每日都可吃到這人簡至美。”

————————

“夫禮者,所以定同異、決嫌疑、別……別……別親疏?”

書桌前,太子若廷正抱著《禮記》抓著腦袋,似乎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這一句之後是什麽。

餘鶴嘆口氣:“手伸出來。”

若廷癟著小嘴,顫巍巍伸出已經發紅的手:“還要打啊……”

“是定親疏,別同異。”餘鶴搖搖頭,手中的小教棍毫不猶豫敲了下去。

太子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忙縮回手,淚花在眼眶中搖搖欲墜。

“太子,背書不要死記硬背,理解著背啊,‘別’字乃‘區別、區分’之意,那麽區分什麽呢,自然是區分異同,區分好壞。”餘鶴換了個姿勢坐著,“這麽簡單一句話就連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若廷吹著紅腫的小手,委屈巴巴說道:“可我就是天生愚笨,有什麽辦法。”

說著,若廷又低下頭,似是有點不服氣地補充道:

“況且,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治國之道絕非紙上談兵不是麽。”

話說的是沒錯。

餘鶴挪動椅子湊到若廷面前,看著他泫然欲泣的小臉,笑道:

“你說得是沒錯,治國之道靠的是智慧而非紙上句言,但是這些繁文縟節卻是能讓你登上王座的基本之道,過不了這一關,剩下的什麽治國為民那都將成為空話。”

“為何。”若廷一歪頭,“我是太子,難道將來繼位的人不是我麽。”

餘鶴一聽,大驚失色,趕緊擡手捂住若廷的嘴巴,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太子詫異望著他,掙紮了兩下,但看他這麽緊張的樣子,也就乖乖閉了嘴。

餘鶴躡手躡腳在門口打探一番,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才忙踱步到若廷身邊,輕聲道:

“太子,這種話你以後千萬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小心隔墻有耳。”

若廷眨巴著一對無辜的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餘鶴:“怎麽,難道我說錯了麽。”

“倒是沒說錯。”餘鶴尷尬地撓撓腮幫子。

他實在不知道該這麽和這個單純到甚至有些愚蠢的小太子解釋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他母親現在尚且得寵,所以這太子也差不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尊貴,即使他又蠢又軟弱,可還是沒人不上趕著捧他臭腳。

所以他根本不懂這宮中心計有多水深險惡。

“但是殿下,我只能說,萬事小心,多長個心眼,你不知道隔著一張肚皮,內心是人是鬼。”

若廷聽後,眉頭漸漸蹙起。

“我不明白,此話怎講。”

“哎呀總之你就記住我這句話就對了,我不會害你的。”

若廷還想說點什麽,卻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小太監捏著嗓子的一聲:

“公主到——”

餘鶴一聽,連忙彎下膝蓋就要跪。

隨著地面微微震顫,兩只穿著華麗靴子的腳出現在餘鶴面前,緊接著便是那細若蚊吟的一聲:

“小栗子哥哥快快請起。”

小栗子哥哥?

“皇兄,妹妹來給您請安了。”

這若廷平時看著像個悶葫蘆一樣,可一見到茗敏卻樂得像個傻子,屁顛屁顛就迎了上去。

兩個人似乎關系很好,一見面就拉著手在原地打起轉轉。

“皇妹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望我了。”

茗敏公主聽後,忙湊到若廷耳邊,悄咪咪說了句什麽。

若廷立馬驚為天人:“什麽,減肥?!”

“噓——”茗敏緊張地比了個手勢,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餘鶴。

而這邊,餘鶴大手一揮,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然後故作態勢放下毛筆,一臉驕傲地將這張單子遞給茗敏公主:

“一日三餐照這個吃,然後晚上快走半個時辰,堅持一個月,要是不瘦我的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看餘鶴如此自信的模樣,茗敏公主忙虔誠地雙手接過減肥食譜,看了眼——

“你……你……”茗敏公主結結巴巴道,臉越來越紅。

“不用謝我,也不要問我是怎麽知道的。”餘鶴嘿嘿一笑。

“小栗子,你這字……我實在是不敢恭維,這寫的,是什麽啊……”若廷也跟著湊過去,端詳過後,終於發出了來自靈魂的提問。

“早上,脫脂牛奶一杯,小番茄四顆,水煮蛋一只,只吃蛋白。”

“中午,不過油水煮雞胸肉一片,西藍花三顆,薏米飯半碗。”

“晚上,蘋果一只,其他的什麽也別吃,睡前別喝水不然次日會水腫。”

餘鶴只好一一解釋道。

若廷和茗敏雖然聽不懂餘鶴到底在說什麽,但莫名覺得高大上,於是趕緊提筆記下減肥食譜,差人送到禦膳房那邊照著食譜為公主準備特制餐。

“你說的這種食譜,可當真有用?”若廷猶疑問道。

“很多人親測有效,其實減肥就是減少脂肪攝入,祛水腫,再以鍛煉緊繃肌膚,將肥肉變成肌肉,這樣看起來就會瘦啦。”

“小栗子哥哥,雖然我真的聽不太懂你到底在說什麽,但就是覺得你好厲害。”茗敏公主拍著肉乎乎的小手嬌呼道。

餘鶴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個嘛,小事一樁,以後無論是減肥還是美白護膚,有不懂的盡管來問我。”

最後,送走了茗敏公主後,餘鶴又要照例陪若廷學習三綱五常、射禦書術,但即使是自己主動請纓接下來的攤子,餘鶴還是忍不住想說一句:

“你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餘鶴甚至都懷疑若廷的腦袋裏裝的是不是水泥混凝土,但凡是個正常人,怎麽可以笨到這種地步,一句話背了半個小時了還背不下來,也教他理解著去背了,可就是死活背不下來。

但身為一個老師,還不能說他笨,不然會打擊他的自尊心

但其實若廷也不算一無是處,起碼他隨手拈來的兩尾小金魚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

但這不是那個要求全面發展的新時代,這是一個道德教化的封建王朝,人家不看重所謂的才華,特別是若廷這個將來要繼任大統的太子,必須的、沒得商量的,一定要把這些在現代看起來迂腐封建的綱常牢記於心,畫得再好也沒用。

中午用過午膳,小憩片刻,又要陪若廷一道去禦獵場練習射箭。

前幾日若廷剛從馬背上摔下來,現在膝蓋那裏還一片烏青,他看到馬兒就打怵,一個勁兒往餘鶴身後躲。

“殿下,我不是馬,馬兒在那邊呢。”餘鶴無奈地把這膽小鬼從背後拖出來往前一推——

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正無聊地甩著尾巴,目光中似乎還夾帶一絲鄙夷,不屑地望著當日這個手下敗將太子若廷。

“這匹馬脾性暴烈,殿下想必是在它身上吃了不少苦頭吧。”一個留著八字胡的馬師摸著那匹駿馬,笑得和藹可親。

若廷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餘鶴在一邊摸著下巴,似乎是陷入了沈思。

人們對於某個事物的恐懼往往來自兩種因素——疼痛或未知。

就像是很多人小時候學騎自行車,沒騎兩下就連人帶車摔飛出去,這是疼痛;

再比如一幫人去鬼屋探索的時候,之所以會害怕就是因為他們並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麽,這是未知。

而若廷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不敢做太子,是因為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麽,不敢學騎馬射箭,是怕摔下來太痛。

只要克服掉這兩個因素,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餘鶴還在這邊沈思著,那邊若廷就已經哭哭啼啼被馬師帶上了馬背,他正弓著腰坐在上面抱著馬脖子瑟瑟發抖。

“殿下,您這樣是不行的,必須直起腰版,挺直後背,左手持弓,右手持箭。”馬師輕撫著若廷的後背安慰道。

“不不不,我不敢。”若廷搖頭似撥浪鼓,眼看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餘鶴是真服了,五體投地的服。

明明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貴太子殿下,是怎麽養成這麽膽小的性子?難道小時候曾經被奶娘偷偷虐待過?

正當餘鶴沈思著,旁邊忽而傳來怪裏怪氣的一聲:

“見過五皇子殿下,見過八皇子殿下,見過十二皇子殿下。”

回頭一瞧,就見兩個小太監正畢恭畢敬地招呼來人。

接著,就見三個穿著花裏胡哨的皇子從禦獵場大門處背著手大搖大擺向這邊走來。

果然都說兒子隨媽多一點,光這麽瞧著,餘鶴就開始羨慕起那王八蛋皇帝了。

這三個皇子是真的長得不錯,而且這不是清朝,也沒留有那拉低顏值的“阿哥頭”,也不用穿那不咋好看的奇裝異服。

寬袖長袍,雲雷紋封邊,爪蟒暗紋,薄如蟬翼的紗質外套,這樣做工精致還頗具設計感的衣裳往身上一套,再難看的人都給襯托的氣質絕佳。

“皇兄。”三人對著還在馬上瑟瑟發抖的若廷畢恭畢敬福了一安。

而此時的若廷根本沒心情理會他們,只能雙腿夾緊馬背,雙手緊攬馬頸,腦袋埋在馬鬃裏,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五皇子若安看著若廷這沒出息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隨手從馬廄裏牽出另一匹高頭大馬,接著行雲流水般翻身上馬,隨手從兵器架上抽出箭矢,一踢馬肚子,馬兒飛奔而去。

餘鶴看著若安這過於精煉嫻熟的動作,更萎了。

就這樣,要若廷怎麽和他比,自己要是皇帝,也會立若安為太子的好嘛。

包括其餘那兩個皇子,雖不如若安那般嫻熟,但也算可圈可點,只有這個廢物太子!

現在還趴在馬背上!

就像大家一道去鬼屋,裏面總有一個特別膽小有點風吹草動就尖叫不停的,盡管一個勁兒安慰她都是假的讓她別怕,可她就是過不了心裏那關。

眼前這位太子殿下也是,就算告訴他“沒事馬兒不會傷害你”可他還是會怕,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杜絕他可能會受到的傷害。

餘鶴瞧著那匹高頭大馬,忽而間電光一閃!

對了!現在的汽車裏不是都會安裝安全氣囊麽!這可是個好東西。

但是安全氣囊的工作原理是由系統控制電爆管內的點火介質以產生氣體,給氣囊充氣。

這個……餘鶴大學學的是傳媒,還真不是工科生,這種東西的制作對他來說還是有難度的。

幹脆綁根繩給他拴馬上算了,這樣就不用擔心掉下來摔到了。

不過這樣也不是良計,畢竟真要是打起仗來,總不能一直坐馬上吧,人家敵方直接把他的馬一塊牽走了。

就在餘鶴沈思的當兒,就眼睜睜看見這軟蛋太子身子一歪,像坨垃圾一樣從馬背上滾了下來,然後就那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

“太醫,太子怎麽樣了。”

“尚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老太醫收好醫藥箱,對著餘鶴一拱手,“還勞煩公公多加照顧。”

“公公”二字令餘鶴渾身汗毛倒豎,甚至還下意識地伸手探了探自己的下.體。

“我現在便向父皇去稟報此事。”一旁跟著一道而來的若安說完就要前往禦書房。

餘鶴一聽,這還了得。

本來皇帝就對這個不成氣候的兒子有諸多不滿,要是再把這事兒和他一講,說不定他能氣得當場就把這小軟蛋給廢了。

“殿下只是受了點驚嚇,不必驚動聖上了。”餘鶴趕緊拉住若安。

若安一挑眉,眼神冷冽:“如若皇兄出了任何岔子,你可能擔當得起?”

好一個下馬威,餘鶴算是看出來了,這若安根本就是心懷鬼胎,說得好聽是為了他哥哥好,其實就他心裏那點小九九自己拿鞋墊子都能看出來。

“是,有任何事奴才拿腦袋擔著。”餘鶴腰板一挺,自信回答道。

若安望著他,眼中是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老謀深算。

他不再理會餘鶴,只丟了句:“那我之後再來看過皇兄”,說罷,一甩手走出了長清宮。

另一個皇子見勢也趕緊追了出去。

只剩那個看起來大概也就十五六歲的小皇子還站在床邊,正擔憂地望著還在昏迷中的若廷。

這樣一來,勢力分布就很明顯了。

其實皇宮就是個小社會,拉幫結派,但一般情況下太子的勢力會更大一些,幫派人數也會相應多一些,但就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進宮這些日子,餘鶴只看到那個五皇子若安身邊都是前呼後擁的,反倒是若廷這邊冷清的很,好像大多數人都不太看重這個太子,和他關系好的也只有茗敏公主和這個十二皇子若寅,但也不好說,畢竟人心隔肚皮,他到底在想什麽誰又說得清呢。

餘鶴仔細回想,好像之前並沒有聽若廷的鬼魂提起過這個若寅,那他到底是好是壞呢,不好說。

盡管餘鶴一瞞再瞞,可這皇宮之中人多嘴雜,太子從馬上摔下來昏厥一事還是不出意外地傳到了皇帝耳中。

但這次,皇帝似乎都懶得過來浪費口舌,只派了個小太監過來瞅了兩眼,確定若廷沒死之後便顛顛跑回去報信了。

若廷就這麽躺了一天,卻還不見醒。

餘鶴往床邊一站,那麽一瞧,就見若廷雙眼緊閉,呼吸紊亂。

怎麽看,這小子都像是在裝睡啊……

“什麽?今天午膳有桂花蓮子羹?”

“哪裏哪裏!哪裏有桂花蓮子羹!”

餘鶴看著從榻上一躍而起的若廷,心寒地搖了搖頭。

你特喵是打定主意要賣吃貨人設麽?現在這種人設已經不吃香了,讀者鐘愛蘇爽甜人設啊,醒醒吧小子!

“殿下,如若沒有大礙,還請起來繼續學習禮記。”

若廷一聽,失落的鉆回被窩裏,小聲喃喃道:“你又騙我,我不背了,太累了,也不要學騎馬了。”

“不行,不能半途而廢,你答應過我的,要讓全天下人都吃到蓮子羹,你忘了?”

“可是我連自己都吃不到蓮子羹,又怎敢去保證別人也能吃到呢。”

得,兜兜轉轉又轉回原點了。

“你這爛泥扶不上墻的。”餘鶴氣得脫口而出。

“爛泥在墻根待的好好的,為什麽偏要將它扶上墻。”

不是,這軟蛋廢物太子又是從哪聽來的歪理啊?

不對……這聲音……好像不是從太子那邊傳來的?

餘鶴詫異望過去,就見若廷也從被窩裏探出半個腦袋,正好奇地往餘鶴身後望去。

逆光望過去,只見門口佇立一高挑身影,薄薄的寬袖外袍與長發一起於冷風中微微拂動。

還不等餘鶴看清來人,就見若廷忽然從榻上跳了下來,猶如一顆原子.彈般向著那身影光速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1-20 15:24:30~2020-01-28 11:07: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垂死病危驚坐起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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