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低頭望著他骨節修長雅致的指節，此刻心裏格外的寧靜，荒蕪，似乎沒有什麽再能引起波瀾，最後只是輕輕地問了一句，

“為什麽?”

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問了出來。

郁霆琛偏過頭，額前碎發掩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聲音冷硬如初，

“我忘不了她。”

她，自然指的是方晴。

這段時間一直縈繞在顧汐心中的陰霾，便是他昏迷時呢喃的那一聲“晴……”，溫柔又繾綣，仿佛陷入一段溫暖美好的回憶。

而她無法僭越。

“好。”一聲輕輕的，宛如飛鳥掠過湖面，了無痕跡。甚至沒有一絲哀怨，憂傷。

聽她這麽爽快地答應，男人立馬轉過頭，目光幽深地凝著顧汐，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卷入湖底。

不知為何，她在他眼裏看到一絲幽怨。

他還有什麽可幽怨的?她自己還沒幽怨呢。

“離婚協議等你簽好後寄給我吧。”顧汐給他倒杯水放在床頭，語氣淡淡的。

病床上，男人的胸膛不斷起伏，接駁好的肋骨依舊痛得厲害，但他卻壓不下心中僨張的氣血。

她甚至連今後見他一面都機會都堵死了。

“好好休息，我走了。”顧汐起身，努力對他扯扯唇，雖然她覺得此時的笑一定很難看。

“再見，郁霆琛。”

女子的聲音輕柔雅淡，沒有平日的空靈輕快，也沒有撒嬌時的吳儂軟語。

黑曜般的星眸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瞬間灰沈黯淡。

“你真的要放棄霍氏的股份?”霍雲霆坐在辦公椅上，老氣淩厲的雙眼似乎要把眼前的人盯出一個洞來。

“爸，你知道，我的志向不在商場。”霍易之說得雲淡風輕，要是旁人聽到，怕是萬般譴責他不珍惜了，霍氏這麽大的企業，竟然隨便拱手於人。

但是他已經決定去維也納繼續深造。

“我當然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沈迷於那些音樂玩意!不成大氣!”霍雲霆恨鐵不成鋼，一時震怒，嘗試放緩語氣，“易之，你是霍家長子，理應擔起家族的責……”

“二弟比我更出色，更適合做霍氏的掌舵人。”

“他一個二房的，上不了臺面!”

霍易之不予置否，“我已經買了去維也納的機票。”

“逆子!你真的要為了音樂拋棄家族?你怎麽對得起你母親的期望!”霍雲霆振臂拍桌。

“我還年輕，還想追求自己的夢。”

“就算我放手讓你做，你的嗓子都被人毀了，何必去丟人現眼?”霍雲霆又怒又心痛，對於這個兒子，他最寶貝，也最叛逆。

霍易之扯扯唇，“這個，您不用憂心。”

偌大的機場人來人往。

阿景在霍易之身後推著行李，

“少爺，你真的要走嗎？”

“我已經決定的事情，不會再改變。”

“你這一去，什麽時候回來?難道這裏沒有值得你留戀的嗎？”

霍易之透過玻璃幕墻，望著廣闊的停機坪，唇間一抹微淡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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