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有綠光的滾滾白霧散開，大殿內一片沈寂。

“其他人呢？”鄧布利多問道。

他對面的人搖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格林德沃面前的日記卻開始翻動，紙質頁面擊打空氣的聲音就像木棒一樣敲打著他們的內心。

“1944年？難怪光球會選擇轉移其他人了。”格林德沃詫異地望向對方，“不得不說，我有些羨慕呢——它不會忍心殺死它的偶像的。”

他幹巴巴地說：

【1944年X月X日，Until the End of Time

格林先生，你期待我們的見面麽？說實話，我一點兒都不想見到你。】

“可憐的阿不思，逃避現實的人不止是我啊。”格林德沃輕嘆道。

“所以，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麽？一邊怪罪我逃避‘現實’，一邊又責怪我向‘現實’服從。”鄧布利多說，“說實話，你的這套雙重標準真讓人厭惡。”

“你也不能停止責備你自己。”格林德沃冷笑道，“但是你會為她報仇而付出性命嗎？顯然不會，因為你心裏知道那個小女孩根本活不長，何況照顧她的人都遭了殃。你厭惡的是你自己。”

“你說的最後一句或許是真的。”鄧布利多神色覆雜，“我們光芒萬丈。但我們不是溫暖和煦的陽光，而是烤焦平原的烈火。”

他走到格林德沃身旁，單手提起日記，皺著眉頭說：【我有時會想，為何我要在十幾歲時遇到你。】

“因為我們都是狂妄的傻瓜。”格林德沃說，“需要一個讓我們銘記終生的教訓。”

“可惜你沒有領悟到。”鄧布利多說，“曾經……【我喜歡你。你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人，即使現在我依舊會不自覺的去尋找你的身影，習慣性的將目光停留在你身上，甚至可以無視伴隨你照片的報道（那些超越人道底線的噩夢）。】”

“看來我的魅力還真大。”格林德沃仰起頭說，“不過……”

“這並沒有什麽用處。”鄧布利多挑挑眉，打斷了他。

【格林先生，您同樣是我最不願意面對的那一位。

你的存在總是在說，我有一部分感情正在犯罪；你的存在總是在證明，我從沒真正了解過你；你的存在時刻提醒著我年輕時犯的錯誤，提醒我當年的愚蠢、傲慢、殘酷、輕浮、盲目，提醒我曾經走在一條可怕的道路上這個事實。

你的存在總是在折磨我，讓我想要殺死那個十幾歲的自己，那個與你相遇的自己。】

說完這番話後，他的眸子又對上了格林德沃的，連平緩的呼吸聲都似乎了無蹤跡。

“總而言之，就是本性難移嗎？”格林德沃突然出聲道，“然而，人類本身就是動物，也有迫切的求生欲。”

“但是人為什麽和其他動物不同呢？因為人類會使用工具？”鄧布利多反問道，“事實上，其他動物難道不會嗎？我不認為你沒有聽說過狼孩的故事。他們之中，有的人終生懵懂，有的人卻建立了羅馬城（1）。”

“他們難道不是自相殘殺嘛？”格林德沃冷哼道。

“然而，人類之所以是人類，是因為我們有文明啊。”鄧布利多搖搖頭，視線轉回日記：

【1945年X月X日，Time

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我想。對於我來說，至少我今天用行動告訴你，你同樣也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所以我們扯平了？”格林德沃問道。

“是啊。”鄧布利多說，【我們扯平了。晚安，我的格林先生。】

“但是，現在肯定不是晚上。”格林德沃說，“幾個小時前我們才剛起床。”

“也許這裏是木星（2）。”鄧布利多說，“那麽——被束縛良久的雄鷹，你打算張開翅膀嗎？（3）”

作者有話要說： （1）傳統上，羅馬人把羅馬城的建立歸功於英雄羅穆盧斯。他和他的孿生兄弟瑞摩斯是英雄埃涅阿斯的後代。當這對雙胞胎被遺棄在臺伯河畔時，一只母狼哺育了他們。長大後，這對孿生兄弟成為了綠林首領，並在身世大白後，他們的外祖父努米托恢覆了王位。兄弟倆離開外祖父，創建了自己的城市。

在決定誰來做城市的主宰時，神諭告訴他們要由看到的預示成功的飛鳥來決定。瑞摩斯站在阿文廷山上看到了6只禿鷲，羅慕洛斯站在巴拉丁山上看到了12只禿鷲。後者的數字更幸運，但瑞摩斯是最先看到征兆的人。結果，兄弟間發生了爭吵，羅慕洛斯最終殺死瑞摩斯，成為新城的國王。

（2）在八大行星中，木星的自轉周期最短，為0.4135日。

（3）木星的圖騰象征是張開翅膀的老鷹，象征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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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4.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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