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夾生的魚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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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學習、談戀愛滾軸轉的生活方式下,丁洋覺得往年S市難熬漫長的夏天今年過的飛快。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秋天就悄悄到了。

永福裏附近那條網紅小街,在毫不浪漫的八級大風的秋風的努力下,一夜之間就被落下的枯黃梧桐樹葉蓋滿,引來了各種各樣打卡的小網紅。

丁洋踩著哢嚓作響的落葉,融入在街道上的那些怪咖中,牽著宋如琢的手來到了雅思考試的考場門外。

這是他大專畢業後第一次參加考試,即便是覺得自己準備得很充分,他還是十分緊張。

宋如琢察覺到了丁洋的手心一直在冒汗,甚至於有些顫抖,於是安撫他:“別緊張,這考試幾乎每周都有,成績不理想隨時可以再來刷分。”

丁洋捏著手裏的準考證和證件,咬了咬後槽牙:“可是每次報名都要花兩千多呢。考試紙張是金箔紙嗎?那麽貴。”

宋如琢知道他身上勤儉節約的細胞又上崗了,不顧教學樓門口其他考生異樣的目光,給了丁洋一個緊緊的擁抱。

“放輕松。”他說。

在幾乎令人窒息的那個擁抱松開後,丁洋身上緊繃的肌肉反倒是放松了許多。雖然心臟還在怦怦狂跳,但臉上終於是能擠出笑了。

宋如琢目送他進考場,然後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

他拿出筆記本電腦,就著秋日暖意的陽光和空氣中混合著堅果味的咖啡研磨氣味,一邊工作一邊等丁洋上午的考試結束。

幾個小時後,丁洋臉上掛著多日來的疲憊和有些沮喪的表情出現在了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前。

“我可能沒考好,作文出了新題型。”丁洋進店,一屁股癱坐在沙發椅上,雙手攤開在自己臉上搓了搓。

宋如琢安撫道:“沒事,你吃點東西吧,下午還有口語考試吧。”

他把菜單翻到食物那頁遞給丁洋,但丁洋瞥了一眼幾十塊錢一碗沙拉的昂貴價格,說:“不實惠,一會兒去對面面店吃碗面。”

最近丁洋的狀態,宋如琢也看在眼裏。

他一邊要準備考試,一邊要存錢。對非必要的支出壓得很緊,換季也沒買新衣服,煙也戒了,咖啡也從知名咖啡連鎖店降級到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十塊錢一杯的。

唯一不看價格的,大概就是去菜場買菜的時候。

他知道宋如琢喜歡吃油爆蝦,河蝦最貴的時候他也能毫不猶豫地買回兩斤來做給他吃。

後來宋如琢意識到了這件事。

於是開始每天就用外賣軟件買一些食材到家,借口說自己想學做中餐,希望丁洋照著這些食材教自己。

宋如琢知道丁洋是不願意花自己錢的,只能由著丁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存錢。

但他心裏知道,財務的問題上自己完全可以為丁洋兜底。

年輕人願意去嘗試就去嘗試吧,也算是一種成長和歷練。

下午的口語考試,丁洋又沒考好。遇到了一個搖頭晃腦的印度裔考官,他有好幾次都聽不懂對方提出的問題,只能一再地說“Pardon?”。

印度考官顯然是覺得對面的這個考生聽不懂不是自己的問題,畢竟自己可是英語母語使用者。

於是翻了個白眼,有些不耐煩地用他充滿咖喱味的印度口音,語速不減,再次重覆了自己的問題。

兩星期後,這次考試的成績出了。

丁洋的均分雖然已經超過了6分,可是單項寫作和口語確實是考砸了,沒有達到申請學校的最低要求。

看到成績的那一刻丁洋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可能我學得還是不夠紮實吧。”他說。

宋如琢心疼地看著他,想到他這幾個月來學習、開車做家務輪軸轉的狀態確實是太勉強了。

“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去念書的。”宋如琢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理想化了,“現在這個狀態就挺好。”

丁洋將那張兩千多塊錢的廢紙對折又對折,隨手塞到了書本下面。

“不行。我確實不能這麽一事無成下去,配不上你。”他搖頭道。

宋如琢猜得到他一直來的心思,只是這回是第一次聽丁洋主動提起,他便也終於找到了機會能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除了工作,我什麽都不及你。認識你之前,我對自己感情的事情非常膽小,知道自己有一點夠不到的,就會選擇幹脆放棄,逃得遠遠的。不像你,認定了就能義無反顧拼盡全力。”

丁洋的眼睛看向桌子上的不知某處,可能是回想起了自己為了和宋如琢在一起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外人看來確實刺激,還非常的不切實際,但當時的他怎麽就那麽心甘情願不帶絲毫的猶豫呢?

宋如琢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緩解這沈默的氣氛:“而且我是個幾乎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沒有你在,我可能會餓死在家,或者吃地溝油外賣吃到器官提早衰竭。”

他說著伸手揉了揉丁洋的頭發,丁洋這才回過神,發現已經到了飯點。

“都已經這麽晚了。”他說,“我去做飯了,你想吃什麽?”

宋如琢把他按回了椅子上,輕輕在他臉頰落上一個吻。

“從今天開始,只要我在家,就由我來做飯吧。”他說。

丁洋驚訝地看向他:“你?能行麽?”

宋如琢歪頭看他:“你怎麽能說一個男人不行呢。”

丁洋那天晚上吃到了宋如琢給他親手做的第一頓飯。

炒青菜有點鹹,有幾片菜葉的邊緣還有些焦黑。

排骨湯的肉倒是因為使用高壓鍋的關系,很酥軟,但湯卻有點淡。

對於宋如琢這樣的聰明人來說,懂得一些基本操作原理,然後按照菜譜的指導,做出一些能吃的並不難。

只是中餐菜譜上那些“適量”“文火”之類的詞語太過晦澀,很多時候他也只能憑感覺,結果感覺還是錯的。

好在東西都熟了,丁洋也不挑食,所以一桌子的菜還是被兩人消滅一空。

接下去的日子裏,宋如琢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諾,只要在家就親自下廚。

經過了鐵鍋著火、被熱油濺傷、被刨絲器割掉拇指上的一小塊肉……等一系列的艱難險阻,他逐漸開始上手了,並且還悄悄地練習起了顛勺。

丁洋坐在沙發上背單詞,聞到了大蒜在熱油裏爆出的香氣,擡頭看向廚房,忍不住開起了小差。

宋如琢背對著他,穿著那條過去只屬於自己的圍裙。

腰圍上的系繩對於身板纖瘦的宋如琢來說有些長了。

宋如琢用那系繩打了個活結系在背後,還是拖下來很長一段。

圍裙裏頭是他回家還沒來得及換的正裝襯衣,和那小碎花的圍裙十分不搭,但這種視覺上的沖突卻又很刺激,讓在一旁看著的人很想親手去一層一層地扒掉。

丁洋咽了咽不只是饞了什麽的口水,放下手裏的書,悄默聲西地來到廚房,從背後抱住了宋如琢。

“老婆。”他在宋如琢的耳鬢廝磨:“今天晚上我又能吃到什麽好吃的了?”

宋如琢覺得耳朵癢癢的,也有些心猿意馬。

但此刻面前需要翻面的那條魚迫使他不得不把註意力專註在鍋裏。

“紅燒鯽魚,我一會兒放醬油前生煎留條魚尾巴。”他手一只手緊緊握著鍋鏟說道。

剛才還在角落裏呼呼大睡的生煎,不知怎麽就聽到了這話,擡起頭喵了一聲,好像是對這位仆人的想法表示認可。

“還有什麽?”丁洋把下巴架在宋如琢的肩膀上,側頭親吻他的脖頸。

“荷蘭豆。”宋如琢有些握不住鍋鏟了。

丁洋:“還有呢?”

宋如琢:“我還打算燉個雞蛋羹,我這次看了網上的教程了,說是雞蛋打發要去掉泡沫,上鍋蒸熟之後入口的口感會更好。”

丁洋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解開了宋如琢襯衣上三顆扣子。

他輕輕扯開宋如琢松垮的衣領,親吻從脖頸蔓延到了肩膀。

“像我老婆的口感那麽好麽?”

宋如琢感覺到丁洋的手慢慢滑到了他的腰上。

宋如琢:“……”

他確實廚藝精進了不少,至少在失去理智的最後一刻,他還是記得把煤氣竈的火給關了。

那天晚上,丁生煎吃到了一條有些夾生的魚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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