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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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何意在床上緩了好一陣才順利起來。

酒店離拍攝地點很近,開車十分鐘就能到。何意化完妝,手裏拿著劇本,想在開拍前再背一遍臺詞。

《長夜引晝》的室內場景不多,陳瀟月打算在這周把內景全部拍完,下周開始拍外景。

今天主要拍一些章雪行和唐小維初高中時期的回憶。

——章雪行是初中時從大城市轉到沐陽這個縣城來念書的,沐陽中學的學生大多是從同一個小學升上來的,彼此之間互相熟悉,因此,章雪行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受到了同學的排擠。

性格使然,他向來不太在意這些,唯一苦惱的事是數學老師上課時說的是沐陽方言,他不太能聽懂。

唐小維第一次主動跟章雪行說話,是因為章雪行的數學作業錯誤太多,數學老師想叫章雪行來辦公室,而唐小維是數學課代表,這個消息自然由他來傳達。

“那個......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唐小維說。

章雪行擡頭看唐小維,一時半刻想不起來眼前的人是誰。

周圍的學生在竊竊私語,有人在看戲,更多的是好奇。

章雪行問:“哪個老師?”

唐小維說:“數學老師。”

“哦。”章雪行放下手中的筆,從座位上站起來,又問:“他辦公室在哪兒?”

“你出了教學樓往這邊走。”唐小維比劃給他看,“有一個刷了黃漆的樓,三樓左手邊第二個辦公室就是。”

章雪行去了老師辦公室,從辦公室出來時,他手裏拿著自己的作業,上面有大片紅叉。他剛剛給數學老師提了方言授課的問題,數學老師卻說他適應能力不強,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回到教室,章雪行嘆了口氣,將作業隨手放在桌子上,唐小維看著他的動作,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唐小維鼓起勇氣說:“你要是有不會的題,可以來問我,我數學學的還不錯。”

他說這話時有些害羞,但事實的確如此。

這是章雪行轉學來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同學的善意,唐小維成了他融入班級的突破口,他和唐小維的關系也越來越好,後來又一起考上了沐陽高中。

初中的片段,陳瀟月找了兩個年齡小一點的演員來演,化完妝之後倒真的跟何意有些像,小“章雪行”性格活潑,不太習慣板著臉講話,總是忍不住笑場。高中階段還是何意和白江川演,他們換上了高中校服,校服短袖料子厚實,換上之後瞬間感覺熱了不少。

升上高中之後,章雪行安寧的生活被打破;他的父親又開始賭博了。唐小維對此一直心存愧疚,他覺得是自己的父親把章雪行的父親帶壞的。章雪行不以為然,“你見過我爸的手嗎,小拇指只有半截,那是他之前賭博的時候被人剁的,所以他賭博,跟你爸沒關系,只是剛好湊到一起了。”說道這裏,他訕訕一笑。

雖然日子過的艱難,但還算過的下去,直到高二放寒假的前一周,那個叫葛鴻偉的男人聯系了學校。

多年後的一個雨夜裏,葛鴻偉跌坐在地上,仰望著面前披著黑色雨衣,手握利刃,面容冷峻的年輕人,終於想起了八年前那個死在自己手裏的男孩,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說:“是你啊。”

“哈哈哈哈——”他忽然癲狂地笑起來,手腳並用爬到了年輕人的腳邊,仰起臉獰笑著,話語如同詛咒,“你知道嗎,當年不是他就是你!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好調教,所以才選了他,他是替你死的,他是替你死的......”

年輕人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拿著長刀的手在細微顫抖。

長刀泛著淩冽銀光,晃疼了葛鴻偉的眼睛,他伸出一只手來遮擋,從指間縫隙處,他看見年輕人高舉長刀,用力劈下。

伴隨著一聲慘叫,葛鴻偉的頭顱滾落在地,他的嘴還大大的張著,眼神驚愕。直到死亡的前一刻,他仍無法接受自己的罪行也有迎來審判的這一天。

血濺了章雪行滿身,他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再次舉起刀,插入了葛鴻偉的胸口處。

拍攝到中午,劇組定了盒飯,盒飯有點幹,天氣又熱,何意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拿起杯子用吸管小口喝水。他的頭發長的很快,進組的時候把劉海剪到了眉毛上面,現在劉海已經擋眼睛了,他問助理要了個小卡子,把前面的劉海卡起來,額頭露出來後感覺涼快許多。

下午兩點的時候,穆一卓到了片場。

何意回想起前兩天的糟心事,後悔忘了給宋雲程吹吹枕邊風。

雖然兩人都對那頭的事情閉口不談,但見面時也沒有刻意做出關系不錯的假象,只當對方是普通同事。

穆一卓的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散,需要用粉底遮住。

下午的戲,從回憶轉到了現實。

——發現唐厚德死後,蔣昇報警了。章雪行並沒有親口承認人是自己殺的,警察也沒有找到證據,因為唐厚德的死的確像是一場意外。

從警局出來後,章雪行去哪兒,蔣昇就跟著章雪行去哪兒,一直跟到了章雪行家裏,厚著臉皮跟章雪行住了三天。

何意換上章雪行常年穿的一件白襯衫,整理好頭發準備開拍。他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中去,該配合的還是認真配合了。

這次拍攝過程中,穆一卓全程都很安分,沒再發生上次的事。拋開人品不談,穆一卓的演技還是很好的,有好幾次何意都沒能接的上他的眼神戲。

拍攝完回到酒店,何意洗完澡,讓酒店送了點吃的,一邊吃一遍刷微博。他瞄了一眼熱搜,第一跟第二都是社會熱點事件,第三條是“楚寒柏現狀”。

何意好奇點進去看,是一張路人拍的照片,照片中,楚寒柏帶著口罩從醫院裏出來,身形單薄,眉眼中透露著疲憊和頹感,少了剛出道時的意氣風發。

何意心底生出一絲惋惜,他繼續往下翻評論的時候,宋雲程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視頻接通,宋雲程穿著睡衣靠坐在床頭,他問何意:“今天感覺怎麽樣?”

何意長長地嘆一口氣,嘴裏哼唧著:“累死了,需要187厘米的宋老板快點來安慰我。”

“你想怎麽安慰?”宋雲程側身去拔充電器,隨著他的動作,睡衣領口往下滑動,胸肌的輪廓隱約可見。

“我想想啊。”何意說:“宋老板親自給我按摩,怎麽樣,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嗯。”宋雲程微微頷首,笑道:“還有呢?”

“昨天在你家裏,你燉的那個排骨味道不錯,下次來給我帶一點。”

說到這裏,何意覺得酒店送的飯變得索然無味了,他抽出張紙巾擦嘴,把桌子收拾了,去衛生間刷牙。

何意刷牙的時候宋雲程沒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何意,等何意漱完口,宋雲程問:“除了排骨呢,還想吃什麽?”

何意又點了幾道菜,像宋雲程一樣靠在床頭坐著。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宋雲程說。

話音剛落,何意打了個哈欠,“好,我們一起睡,我習慣睡右邊,你往旁邊挪挪。”

宋雲程原本坐在床中間,他往左邊挪了挪,對視頻中的何意說:“給你空出來了,睡吧。”

“等會兒,我醞釀一下,現在還睡不著。”

何意在床上躺平,將手機放在枕頭上。他閉上眼,想象宋雲程在他身邊,這種雲·一起睡覺的方式讓他很快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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