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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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父還沒回來，據說是堵在路上了。

何意去了三樓自己的房間，拉開窗簾，陽光瞬時灑進來，他瞇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看見隔壁宋家的露天游泳池裏有人游泳，身形靈敏的像魚。

不是宋雲程還能是誰？

過了一會兒，宋雲程從池子裏出來，摘掉泳鏡，甩掉頭發上的水珠，他的肌膚在陽光下呈現出迷人的光澤，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裹上浴巾往別墅裏走。

何意不確定宋雲程有沒有看見自己，但轉念一想：就算看見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振動兩下，何意拿起來看，是宋雲程給他發了消息。兩人上一次聊天還是五天前。

-離那麽遠能看清嗎？

-要看過來看。

他還沒來的及回，宋雲程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宋雲程：“想看嗎？晚了，我已經穿好衣服了。”

“看什麽？”何意故作平淡，假裝聽不懂宋雲程的話。

宋雲程了然，不懷好意地笑了，“沒什麽，但是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什麽事？”何意微微蹙眉，把宋雲程可能要說的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宋雲程：“有個人說要給我賠一件西裝，到現在也沒給我。”他不是真的在意一件西裝，只是想逗逗何意。

何意：“！”

他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當時他讓助理按照宋雲程的尺碼重新定制了一件西裝，衣服還沒做出來，他就進組拍戲了，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助理不久前跟他提過衣服已經做好了。

何意對宋雲程說：“我讓店裏的人給你送過去。”

“店裏的人送？不行，賠禮道歉要有誠意，這樣吧，你親自給我送過來。”宋雲程有點耍無賴的意思。

何意聽見樓下傳來打招呼的聲音，應該是何父回來了。

何父問：“何意呢？”

表姐說：“去樓上了。”

“我爸回來了，等會兒再說。”何意迅速對宋雲程說，說完便掛掉電話匆匆下樓。

何靖穿了一身商務正裝站在客廳，看見兒子，他略微一點頭，然後上樓換衣服。溫新雨也做完頭發從外面回來了。

何意其實不反對何父另娶，但他和溫新雨的關系絕不算親近，平時壓根不聯系，見了面才互相寒暄幾句。

溫新雨轉頭就把註意力放在自己兒子身上了，對溫思行噓寒問暖。溫思行在讀研究生，平時也很少回家。在何父看來，溫思行要比要比何意聽話省心的多，所以對待兩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吃飯時，何靖問溫思行：“小行，你假期有什麽安排嗎？”

溫思行說看了一眼何意，說：“我想去公司實習，您看可以嗎？”

何靖寬慰地笑了，“可以啊，我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項目，你跟著一起做。”他繼續關心溫思行的學業，感情狀況，全程沒問過何意一句，直到溫新雨見氣氛尷尬，面子上掛不住，責備何靖說：“小意難得回來，你應該多關心關心他。”

何意聽見這句，附和道：“是呀，爸，你也問問我。”

何靖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除了拍戲拍廣告鬧緋聞，還能有什麽事？”

何意臉色微變。

表姐連忙出來打圓場，說：“這也不怪何意，有些人就愛在網上亂寫。舅舅，我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樂。”她站起來，將酒杯舉到何靖面前。

何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喝完酒，跟何意的表姐夫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洲洲跑到何意跟前，撒嬌說：“舅舅，我想吃蝦，你幫我剝好不好？”

“好。”何意將小孩抱起來放在膝蓋上，用濕巾擦了手，給小孩剝蝦吃。

吃完飯，表姐一家人離開，何意給狗套上牽引繩，準備出門遛狗。

何父叫住了何意：“等一等。”他讓何意跟自己去書房。

關上書房的門，何意懶洋洋地靠在書桌上，笑道：“有什麽事還要背著溫阿姨和溫思行說？”

何父瞪了他一眼，低頭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柔和不少，“沒什麽，我們父子倆聊聊天。”

何意眉眼和氣質都像母親，何靖看著何意的時候，總能想起前妻，他問：“你這輩子就打算一直拍戲？”

何意擡眼看著何父，說：“我覺得拍戲挺好的。”

何父嘲諷道：“拍戲能賺幾個錢？你賺的那些錢有一大半都到公司手裏了吧。”

何意開門見山道：“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你和你那個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吧。”何父說：“有另一家明星藝人經紀公司想拉我入股，如果你願意，我就在入股之後把股份轉讓給你。”

何意立即明白了何父的意思，認真思索過後，他說：“我沒有那麽大能力也沒有那麽多資源，給公司帶去不了多少利益，還是不了吧。”

好意被拒絕，何父自然生氣，大聲訓斥了何意幾句。

天色漸暗，何意牽著狗在別墅區裏溜達，沒走出幾步路，他就在宋家門口看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狗拽著繩子徑直向前走，何意沒能避開。他在宋雲程面前停下，問：“你站在這兒幹什麽？”

宋雲程說：“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在這裏蹲你。”他蹲下來摸摸狗頭，問：“這就是你養的狗？叫什麽名字？”

“何六。”

何六用前掌扒拉著宋雲程的褲腿。

宋父和宋母都去國外旅游了，今天只有宋雲程一個人在。宋雲程自從工作後就住在市區中心的公寓，很少回來住，這次回來不過是為了能在這裏堵到某個人。

他對何意說：“去我家坐坐吧。”

何意嘴唇微抿，上次的事情一直梗他心裏，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拒絕:“不了，我還要去遛狗。”

“那我跟你一起去遛。”宋雲程不依不饒。

何意自顧自地牽著狗繼續走，宋雲程在後面跟著他。

何六好像對宋雲程十分感興趣，時不時停下來看宋雲程還在不在。

何意心裏想著事情，被何六帶著拐到了角落，附近只有一個水池，裏面游著幾條觀賞錦鯉。

宋雲程走到他旁邊，安靜地呆了一會兒，突然從他手裏拿走了牽引繩。

何意還沒反應過來，他看著宋雲程把狗牽走，然後將牽引繩纏繞在一顆離他們不遠的大樹的樹幹上。

“你要幹什麽？”

宋雲程不答，他走到何意面前，用雙手握住何意的腰，用力往上一提，把何意放在水池邊緣上坐著。

何意反抗性地扭了兩下，宋雲程的手還在他身側撐著，後面是水池，他沒辦法離開。他又問了一次：“你要幹什麽？”這次卻是緊張了不少。

從這個角度，何意看見宋雲程的喉結微動，片刻後，宋雲程擡起頭，正色道：“何意，你到底跟不跟我談戀愛？”

何意把臉偏向一邊，耳尖泛紅，手心都是汗，他忘了後面是水池，向往後靠，結果一下失了重心，好在宋雲程及時拉住了他，沒讓他跌進水裏。

宋雲程就這麽拉著何意的手，不肯松開，他說：“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扛回去。”他故意使壞，將身體往前傾。

何意用腳尖踢他，又急又惱，“你敢。”

宋雲程用另一只手抓住何意的腳腕，何意立馬安分了。

何意說：“上次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聞言，宋雲程笑了聲，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何意露出來的一截纖細雪白的腳腕上，用拇指摩挲那裏的骨節。

這樣的動作讓何意全身布滿酥麻感，他聽見宋雲程說：“何意，光是憐憫不至於讓章雪行走到那一步，光是憐憫也不足以讓我對你掏心掏肺。”

宋雲程承認，一開始，他確實是覺得何意可憐，才總把何意叫到自己家裏。

——何意的媽媽賀月華在生下何意患上了產後抑郁，精神狀態越來越差，甚至一度想要傷害自己的 孩子。在這種情況下，何意被送到了外公外婆那裏養著。

宋雲程第一次見到何意，是在何意五歲的時候。當時賀月華的情況有好轉，何意被接了回來。

賀月華跟宋雲程的媽媽既是鄰居也是朋友，在兒子回家當天，她帶著兒子去宋家串門。

何意被賀月華牽著，也不怕生。賀月華把他拉到宋雲程面前，說：“這個要叫哥哥。”

何意別扭地叫了一聲“哥哥”。

宋雲程當時11歲，跟個5歲臭屁小孩兒自然玩不來，他把自己還沒玩過的積木送給何意，然後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宋雲程真正開始在意何意是在何意7歲的時候，宋雲程在自己房間看漫畫，天漸漸暗了，他去開燈，突然瞧見路燈下面蹲了個人，那是縮成一團的何意。

他跑下去，跑到何意面前，彎下腰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何意將臉緩緩從臂彎中擡起來看著他，瞳孔微顫，倒是沒哭。

何家的保姆出來尋找何意，她看見何意時松了口氣，沖宋雲程尷尬笑笑，拉著何意的手往回走。

宋雲程從媽媽那裏得知，賀月華的狀態一直不穩定，情緒暴躁的時候，對何意非打即罵，情緒平穩的時候，又沈浸在自責中。何意每天過的擔驚受怕。

從那之後，宋雲程便時不時邀請何意到自己家來玩，雖然兩人很少能有共同話題，時間一長，宋雲程發現何意只是看著挺臭屁，熟了以後還怪粘人的。

再後來，他對何意好，到底是因為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水池邊，宋雲程又問了一遍：“何意，跟我談戀愛嗎？

何意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他擡起手放在宋雲程頸側，飛快地在宋雲程嘴上親了一下。

宋雲程楞了一下，隨即緊抓住何意的手說：“再親一次，再親一次就放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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