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江山如故已萬年

關燈
今日無風。

觸目所及南疆神木長的極高,樹枝也非常粗壯,越往上樹冠顯得越為濃密,然而若是仔細看來便會發現此刻零零散散的約莫十個人正在一些樹枝上打坐。這情形讓人看著覺得十分之詭異,十分之好笑,但其實原因無他——正是葉修那一行人在等神木果的誕成。

最近這幾日附近便聚集了大量的妖獸,能曉得神木果並且還能穿越這幾萬裏瘴氣來到這的妖獸大部分都已經能夠化形的高階妖獸,甚至有不少渡劫期妖獸是來接著神木果這一口真氣來準備渡過天劫,妖獸身體比人得天獨厚,它們修行較人來說來的更慢,但同時獲得的也更多。

這樣一來眾人便不能再如前幾日那麽悠閑下去,他們將自己的修為全力放開,多少震懾那些妖獸。妖獸們雖然感受到了這一行人的實力,但也不願就此放棄可能成功渡劫的機會,於是在外圍松散的環成一個圓,準備伺機而動。

他們坐到樹枝頂端也就是今早的事,話說這一早王傑希掐指一算,說神木果最遲申時必定誕成,並測算了幾個最有可能結果的方位讓眾人一一守了去。他們在這種時候就不能再留在下面了,妖獸們在下虎視眈眈,他們雖然不懼但一時之間肯定受到阻礙。眾所周知這神木果結成一刻鐘之內不采摘必然就要落土為泥,而且不得碰觸任何金戈元氣,必須得用玉器盛裝保管。弄不好這個情形就是個鷸蚌相爭。

這一上午氣氛都緊張得像是即將繃斷的弦,眾人一時也是各做各的,安心打坐修煉。

葉修忽然一揮手便將卻邪握在了手中,他從樹枝上緩緩站了起來,伸手撫過被吹得拂在了臉上的發絲,眾人也隨之一一將自己的法器握在手中,他們正嚴陣以待——五百裏以外有一強大氣息正飛快的接近他們。

起風了。

一聲唳聲傳來,自遠方出現了一只淡黃色羽毛的鳥,那鳥一直未停,從雲霄直沖向地面,它分為四翅,展翅間卷起狂風,翅羽仿佛鋒利的刀刃一般,地上半周潛伏著的妖獸還不待躲避便被它一一割下了頭顱,它眼裏展現出嗜血的光芒,那些要收的鮮血將它的半面身子染成暗紅,然後它向著眾人沖過來。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眾人一見如此模樣哪還能不知這是什麽東西,這正是號稱性情暴戾嗜血的玄鳥。可是說來也很奇怪,這鳥在他們的印象裏是早就消失在了九州大陸上的東西,除了在上古時代那遺留不多的資料中描述寥寥幾筆,再往後便是真正的沒有蹤跡了。

葉修幾人對這一回多少有些預感,卻也沒想到來了這麽只棘手的東西。

不過無論體若鋼鐵還是法力無邊——總歸不可能連眼睛都武裝起來。葉修猛然跳起和玄鳥對沖過去,手中卻邪一甩就要直取那玄鳥的一只眼——

玄鳥卻也精明,一見葉修聲勢便知他心中算計,在半空中靈活一躲就要從葉修腳下飛過,葉修馬上身子使了個千斤墜一腳踏過玄鳥的背,讓玄鳥猛地沈了一截。一人一鳥當即戰了起來,卻邪乃是神器,然劃過玄鳥身體時竟留下片片兵戈之聲。

妖獸的身體防禦最是厲害,更何況是這等上古妖獸,它身子又異常靈活,一時之間葉修也占不得便宜。這時周澤楷和韓文清向著葉修的方向飛來,黃少天在戰局一開始便消失不見,剩下幾人只立在枝頭看著一副置之不理的模樣。

此時容不得他們再一心二用,若是眾人一齊上說不準倒可以將這它打敗,但眼見神木果即將誕成,倒不如先讓這幾人負責牽制住玄鳥,剩下幾人先進行采摘隨後再一同作戰。

玄鳥顯然也看懂了他們的意思,狠厲的叫了一聲便開始在葉修周澤楷和韓文清構成的包圍中橫沖直撞,三人手中皆是神器,玄鳥身體雖不懼但也耐不住頻繁的這般打擊,它周旋的更加靈活,翅羽泛著寒光帶出肉眼可見的風刃割向他們。這三人裏除了韓文清誰也不敢硬受這東西,於是只得躲。

“看來一時之間誰也不能奈何誰?這倒是方便了我們”喻文州遠遠地站在樹上,觀察著戰局,他顯然並不想把話說的太滿,於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身邊的王傑希和張新傑“王道友和張道友覺著呢?”

“葉修如今真仙的修為已經很高了,再加上周澤楷和韓文清,想來若是打敗玄鳥不好說,但牽制應該還是沒問題,王道友怎麽看?”張新傑眼見著三人一鳥打成平手,卻又秉承著謹慎的原則,再加了一句應該。

說話之間玄鳥被周澤楷一劍刺到後頸登時便濺出了淡金色的血,這顯然讓它惱羞成怒,攻勢變得更加淩厲密集起來,夾帶著狂風怒吼,仿佛所有的風此刻都是它的武器,是它的直沖九天的戰衣。

喻文州又道“不得不說,周澤楷確實天賦驚艷,如今這個年紀就已經達到了這個成就,下一屆論法大會葉修不參加他便要取代這九州第一人的稱號了罷。聽聞他是輪回城主從外面撿回來的,呵,倒也真是好手氣。”

張新傑在一旁站的筆直,他點了點頭“確實,這一路觀察來看,消化了雲山聖墓的修為以後他的修為比上次論法大會更加醇厚不說,招式之中那種青澀感也沒有了,非常老練。”

玄鳥來時根本未將這些弱小人類當一回事,選了一個修為最低的周澤楷作為突破口罷,卻不想那人竟如此讓它後頸見了血,它一下子惱怒起來,只看著眼前這幾人恨不得將他們全部撕成粉碎,它對風的控制早就登峰造極,一時沖著周澤楷就要反撲眼前忽然多出來個人,那人速度極快,只在他眼下留下道道殘影,它心中當時就明白大事不好,果然——那人一劍刺進它的眼裏,這一回可同之前後頸那點血不同,大片滾燙的淡金色血液直接噴射出來,溫度要將人灼傷一般。

黃少天一劍得手立刻跳開,喻文州在遠處看著,露了個笑。

王傑希卻搖搖頭,道“這畜生狡猾的緊,之前不過是用了三分力,大家快準備出手罷,今日不得善終了。”

幾人聽聞這話手中雖握了法器出來卻也不懂到底是何意思,分明是他們占了優勢——不,玄鳥開始反擊了。

天地靈氣忽然之間就變得極其狂暴,玄鳥仰天長鳴,振翅一揮便突破了他們四人的包圍,日光被四面八方來的烏雲遮住,狂風乍起,風雨欲來。

身後神木仿若是感受到了這般變化一樣,葉子竟然緩緩的縮了起來,但是馬上又仿佛怒放一般射出一片金光——神木竟在這時結果了。

王傑希他們立即先將神木果摘取,葉修那邊當時看到了這邊情況也反擊的激烈了起來,但同時玄鳥也看到了神木結果,它瘋了一樣的招引天地靈氣,風暴將葉修四人直接卷在裏面向著神木這邊摔了過來,正在摘取果實的那幾人也不能幸免,全部摔到了樹冠高層之間一處平臺之上。

玄鳥眼露喜色,它竟然也不管那神木果,反而向著平臺上的眾人沖了過來,然而此刻眾人仿佛被天神一擊命中,恨不得身上的骨頭都碎了,哪裏還能再接它一擊——它剛剛那一下除了這神木周遭方圓千裏的樹木妖獸全部化為湮粉。

這畜生甚是記仇,第一個沖向黃少天,翅羽猛然一劃風刃便卷出,黃少天見此模樣便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但他仍然硬是提起氣力側身向左。

那風刃近了,近了,張新傑已經盤算起身上帶著的起死回生的丹藥時,卻被一抹厚重的黃光擋住。

眾人仔細一瞧,卻是從黃少天身後的神木中爬出了一只背負龜殼,身子若蛇的獸,他舉起前爪一揮,便將眾人牢牢的護在了黃色光幕裏。

那玄鳥猛地頓在半空,見此竟口吐人言,它聲音尖利“玄武你個老匹夫!你做什麽又攔我?這幾千萬年過去我再不拿到那神木裏的東西就要徹底跌出神族了!你們四獸給他做了這麽多年走狗還不夠?如今又幫這麽幾個小螞蟻是怎麽回事?”

玄武慢吞吞的爬到前面,他眼見著玄鳥已經氣急敗壞卻仍然慢條斯理的道“你要是但凡去了一分覬覦裏面東西的心好好修行,這許多年修為也不至於降到這樣,嘿,可是在我那幾個兄弟裏吃了虧了?”

玄武說話間,土性的靈氣已經順著倒地那幾人的經脈修覆他們的身體,他道“還不快將這果子摘了,再耽誤便白等這許多時候了。”

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一般,玄鳥恨恨的尖鳴一聲也不再說話,瘋狂著撞擊著這層黃色光幕。

玄武卻悠閑的坐在光幕之內笑了一聲“若說打架我是兄弟四個裏最後一名,可我玄武若說想保誰,這上天入地還沒人能突破我的防禦。”

這一群人一個個的被玄鳥一擊多少都碎了幾根骨頭,張新傑向來在最後面,傷的也最輕些,他也不管玄鳥和眼前忽然出現的玄武,率先起身將丹藥給眾人一一分了讓他們調息,自己先去將神木果摘了。

藥卻是極好的丹藥,葉修調息的最快,見身邊韓文清調息過後面上仍是一副難受樣子便去拉他一把——韓文清傷的是最重的,三人被那狂風卷到裏面時他替葉修擋了一下。

葉修一邊伸手過去一邊抱怨“就你能奈,我還用你擋麽?你這氣勁若是劫雷鍛體以後擋也就擋了,如今這個有名無實的真仙修為卻來仗義些什麽?”

韓文清自下而上看著葉修,看著這個眼裏此刻止不住擔心,但偏偏又嘴硬說不出半句好話的人,他有心想罵他一句不識好人心又罵不出來,只得口中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我樂意。”

這話一說完葉修便笑,他曉得韓文清向來難得有服軟的時候,這麽一句話就是聽進葉修勸的意思,他將一只手伸到韓文清面前來,口中道“韓少族長如此任性卻也不怕臊得慌,好罷好罷,快些起來。”

韓文清看著這只手,仿佛葉修已經這般將手遞到他面前無數次了。

從小到大,無數次了。

可是就這個人,他怎麽就能一直沒握住呢?

tbc

進入真情流露階段,明晚老韓主場……

大家修為這麽高都不是白來的,每個人都很辛苦,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