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各拿了一半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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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凡等人循聲望去,隱約看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人站在林中。大家對望了一下,紛紛走上前去。

“嘿,竹板這麽一打啊,別的咱不說。咱就說說,攬月樓裏的海棠紅。說起書,聽得人坐那兒不得動......”

等到他們走到這人面前,發現他雖然拿著竹板,語調輕快,但臉上的表情很痛苦,望著他們的眼睛裏滿是乞求的神色。

“這人被妖物控制住了。”天生有著辨別妖物能力的琳瑯立刻下了論斷,聽她這麽一講,莫思凡從懷裏掏出一截竹笛。

琳瑯當即捂上了耳朵。白橋正盯著那男人看,沒反應過來,琳瑯好心地捂了他的一只耳朵。

“嘶拉——嘰嘰,嘎嘎嘎嘎——”

難聽到人神共憤的笛音在林子裏久久回蕩著,那個捂不了耳朵的男人更是聽得眉毛眼睛全都扭到了一起。

不過很快地,他握在手裏的竹板都滑落在了地上。那男人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掌,臉上淌下兩行熱淚。

那手掌已經被竹板磨破了皮,掌心裏血肉模糊。

“恩人啊!”他一下子跪了下來,作勢要磕頭。莫思凡放下笛子,趕忙把他扶起。

“這位兄弟,你不必如此,你只要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就好。”白橋道。

琳瑯也跟著點頭。

那男人於是站起來,雙眼迷離地望向別處:

“那是,幾個月前的事情。”

原來這男人名叫周觀,打小跟著師父學說書。長大後他被取了藝名,叫觀滄海,以這個名字行走江湖。去年他到了滿月城裏,在酒樓攬月樓裏一直說書,名氣雖不大,但也夠養活他自己的了。

這樣的日子在幾個月前猝然結束。

某天中午,一個穿著粉色輕紗的女子走進攬月樓中,還抱著一把錦瑟。

她容貌妍麗,頓時吸引去很多人的註意力。那時觀滄海正坐在樓上喝茶,見了這個女人也就多看了幾眼。

而那個女子,她忽然坐在一把椅子上,撥弄了兩下懷中的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大家明白了一點,這姑娘估計是想要來這裏賣唱。

酒樓裏的歌女常有,大家都習慣了。這時有人看著那女子,叫起好來:

“唱一支曲子來,唱得好了小爺賞你!”

女子又開口了,聲音很清亮:“這位爺可是說錯了。奴家不是來賣唱的,是來說書的。”

在樓上喝茶的觀滄海聽到這句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姑娘,既然你是要說書,開場白不應該是竹板這麽一打啊什麽的嗎,抱著個錦瑟說什麽書啊!

這下眾人都嘩然了,紛紛好奇地打量著那女子。女子輕輕一笑,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起初還有人指指點點,不屑地笑,到了最後,客人們都是安安靜靜的,都聽著那女子的故事。

這一出她講的是風塵女委身張書生。不過是書生與風塵女子的常見之事而已,但她講得情真意切,錦瑟的聲音還恰當好處地給那暧昧的氛圍推波助瀾,一時間大家都聽得入了神。

“好,好,再來一個!”

一出戲講罷,叫好聲不斷,觀滄海發現自己也在情不自禁地鼓掌。

此時又有人叫道:“別講什麽情情愛愛了,講點有意思的。”

“對,對!”

等所有人都不再亂嚷嚷了,這女子笑道:“故事嘛,海棠紅這裏有的是。就怕各位不敢聽。”

“聽個故事而已,這有何不敢?”

海棠紅笑笑,又撥弄了下錦瑟,這次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淒厲: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這一次,我們來講醉高徒夜臥山路,惡狀元見財起意。”

這個大家倒是沒聽過。

等講到那蘇朗將尖刀沒入青鸞派徒弟的心口的時候,海棠紅急促地撥弄了兩下琴弦。

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觀滄海至今也忘不了那一幕。

有兩個男人進入了酒樓。

一個面如土灰,一個做書生打扮。

就在眾人不知他們要幹什麽的時候,面如土灰的那男人忽地臥倒在地,跟醉倒了一樣。

而那個書生從衣服裏摸出一把刀,直直地刺進了對方的胸口。

頓時鮮血直流。

酒樓裏一下子炸開了鍋,尖叫聲四起。海棠紅依舊淡定,玉手一弄,又撫了兩下琴。

那兩個男人登時不見,消失得幹幹凈凈。

原來是變戲法啊。

剛才還尖叫的人們放下了心,楞神了幾秒後又都鼓起掌。

這次觀滄海沒有鼓掌,因為他看見海棠紅正望著自己。

那眼神陰冷得讓他的手抖得握不住茶杯。

此刻,林中的觀滄海看著自己的雙手,哭喪著臉道:

“海棠紅姑娘要來搶我的生意,這倒也就罷了。但是誰能想到她是個妖呢?她給我施了咒法,讓我每日在外面打快板給她做宣傳。有時是在城裏,有時就是在這亂葬崗附近。”

簡單來說,觀滄海成了海棠紅的人形□□,天天在外面吹捧海棠紅。

莫思凡和琳瑯聽得吃驚不已,白橋先想起了正事:

“那個,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姑娘跑了過去?”

念心跑得極快,他們把念心給跟丟了。

觀滄海點頭如搗蒜:“看到了,看到了。我每次到這裏的時候,總會有些丟了魂似的人從我跟前路過。上次的那個人我還記得,那是青鸞派的。”

“路過你的人最後可能會去哪裏?”

“他們都去了攬月樓。”

滿月城。攬月樓。

念心在走進去之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好險。

昨晚她被迷惑了心神,好在顧錦還給了她護心的符咒。在來這裏的路上,她已經漸漸恢覆了神智。

那女人讓她去右邊的林子裏,而那個說書的說了一堆話,最後一句話是讓她來攬月樓裏找夫君。

念心想到夫君這二字後,默默地摸了把自己的耳垂。

“哎呦,客官,您請進!”

念心還在外面猶豫的時候,小二熱情地跑了出來。

“我找人。”念心說得簡明扼要。

小二殷勤地給她擦著桌子:“找人?我能幫你找啊。您先坐著,喝壺酒,吃吃菜,等會兒啊,海棠紅姑娘還要出來說書呢!”

海棠紅?哦,對了,那個男人好像一直在誇海棠紅來著。

念心坐定,點了一壺碧螺春,又要了幾碟涼菜,小二立馬走了。她打量著這周圍,覺得這裏並沒有什麽異常。

可是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念心最終站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因為她聽見樓上有動靜。

念心警惕地一步一步地走著,而她也能聽得出來,也有一個人在警惕地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來。

近了,越來越近了!

念心掏出顧錦給她的一把特制的小桃木劍,往前一擋......

和她面對面的人突然躬身道:“娘子,我再也不敢了。”

等那人擡起了頭,念心放下了桃木劍。

看著那個長相神似顧錦的人,念心試探地問道:“國師大人?”

樓上。雅座。

顧錦一邊瞥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客人,一面給念心倒滿了一杯茶。

“你走了不久後有人打開了我的棺材,給我扔了一支紅頭的簽,上面寫著妻這個字。”

念心說:“那是我抽的。”

顧錦看著她,神色怪異。

“怎麽了?”

“你,抽得真好。”

念心當時匆忙,只看到了妻這個字,沒看到後面的一豎排字:

浪子回頭。

顧錦雖然防備著,可還是中了招。她告訴念心,昨晚她產生了一系列幻覺。

顧錦看見自己待在一條河邊,正和一個姑娘看河燈。

顧錦牽起姑娘的手,姑娘羞澀地低下頭。

“我顧某想要的,正是姑娘這樣的美人。”

姑娘繼續羞澀地笑,而顧錦忽然覺得如芒在背。

她回頭一看,只見念心站在她面前,怒極反笑:“夫君,原來你要的是這樣的美人啊。”

接下來顧錦經歷了一串串噩夢。

她在小船上和歌女暗送秋波。

念心坐在船頭陰慘慘地看著她笑。

她折下桃花往鄰居家的姑娘頭上戴。

念心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桃花樹下笑得燦爛。

總之是她永遠在偷,情的路上,念心永遠在捉,奸的路上。

顧錦喝著茶,驚魂未定:“念心啊,你和我說說,你是不是和我看到的差不多?”

念心是不是看見自己拿著個搓衣板,讓顧錦悉心研究各種跪法?

在顧錦的想象裏,念心應該是看見她自己正在傷心欲絕地追著顧錦打,或者坐在婆婆身邊哀哀哭泣。

顧錦不知道的是,浪子回頭,她拿了浪子這兩個字的戲份,而念心看到了回頭那邊的戲份。

不知道這些的顧錦攛掇著念心說說她昨晚看到的。

念心摸著耳垂,紅了臉。

在顧錦轉頭看正出來的海棠姑娘的時候,似乎聽見有女孩子在小聲說話。

那女孩說:

“流氓。”

聲音很耳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能說,請繼續心疼國師,國師需要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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