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的確還沒有開科考試，但是聽說了是要向狀元尋仇，大家都明白了為何那些人會向臺上意下手。

按照吳國的規矩，狀元要先在臺上意裏住上一段日子，等官職確定了以後再搬出去。看來那些人以為狀元就在臺上意裏，還遷怒到了別人的頭上。

顧錦收好那張紙，望著莫思凡：“莫少俠，你的身體現在可還好？”

她要拜托給莫思凡他們一些事，還是先過問下莫思凡的身體比較好。

莫思凡聲音洪亮地答道：“很好，就是有點餓。”

莫思凡是真的在實話實說，他暴走的後遺癥就是餓得要死。然而，他的這個回答招來了大家的集體註視。

白橋轉移話題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眾人陸續離去，屋子裏最後只留下了莫思凡他們，以及顧錦。

顧錦的想法很明確。既然這個“狀元”幹了這麽多驚天動地的事，坊間不可能一點傳聞都沒有，或多或少地會有些流言。莫思凡他們游走在江湖上，完全可以深入地打聽一番。

白橋抱著雙臂，點頭道：“實際上，我們到滿月城裏的時候，的確聽過一些有關書生的事情。因為有些離譜，我們沒怎麽留心。”

“白橋，我們再去問問就好了。”莫思凡建議著，接著就招呼白橋和琳瑯離開這裏，看上去十分精神，還真的是身體上沒什麽大問題，很有活力。

臨行前，琳瑯說和顧錦有話要講，小跑著到了顧錦面前，站定。

顧錦看見琳瑯站在自己面前，露出少有的溫柔的表情：

“思凡的事情......謝謝你了。”

“還有，每次他發瘋的時候，別人都把他當妖怪看。但是國師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沒有瞧不起他。”

琳瑯一面說著一面撩了一下自己耳邊的頭發，似乎有些不習慣這樣關心莫思凡的自己。

顧錦對此莞爾一笑，望了望外面：

“沒事。他們還在等你，去吧。”

“嗯！”

琳瑯點點頭，轉身追了出去，聲音又恢覆成活潑的樣子：

“思凡，白橋，我們去哪兒啊？”

“先吃飯！”

看著琳瑯跑出去的背影，顧錦感慨了一下。女孩子對喜歡的人的事情，往往是很在意的。

想到這裏，她回頭看了眼聖賢像。許了貴為一國聖人，平日裏他的畫像不知被人拜過多少次。只是現在，人心惶惶的，無人去理會許了那被紮滿了箭矢的畫像，看上去真是有些淒慘，讓人同情。

不，念心倒是關心了一下這幅畫像，臨走前對著許了拜了拜，嘴裏還喃喃地不知說著什麽。

顧錦吩咐士兵把箭取下來，接著疾步走出學堂。

書院外。

念心坐在馬車上，有些納悶。

她本來以為自己回去時還要坐著轎子，等了好一會兒。後來一個仆人過來迎她，讓她到早已停在了外面的馬車上去。

念心坐了上去，那仆人又說：

“花大人，請等一等。”

她想自己也不著急，就乖巧地坐在馬車裏等著。

然而她已經等了好一陣子。

念心按捺不住，起來掀開簾子，往外探了下身子，想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在掀開簾子的那一瞬，她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顧錦俯下身，正要進來。要是念心此刻再把身子往前探一下，她就能撞到顧錦的胸口那裏。

“我......這是回顧府的車。”念心慌忙往後縮了下，簾子隨之落下。

她又乖巧地坐在了位子上。念心剛一坐穩，那簾子被人挑開，顧錦的臉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我今天回家，不去宮裏。”

那些仆人們默認了念心與國師是要一起走的，所以把念心帶到了這輛馬車上。

“哦，好。”念心看著她在自己跟前坐下，腦子裏則不斷回放著顧錦挑起簾子的那一瞬。

不知為何，那時的念心和一個被夫君掀起了紅蓋頭的新娘一樣，心臟猛地一跳。

顧錦並不知她的心思，和她並排坐著，身子因開始跑起來的馬車而有些晃動：

“你在車上等了很久？”

顧錦可還記得剛才看見的念心的臉，那是等得久了以後不耐煩的樣子。

念心則望著車裏用來照明的夜明珠，道：“要是知道你今天也回府，那我就在屋子裏等著你，不出來。”

果然，念心很不滿自己在車上呆了這麽久。

顧錦正這麽想著的時候，念心又繼續道：

“不過，既然是等你一起回去的話，在哪裏等都無所謂，時間長一點也不要緊。”

念心的心思很簡單，目前顧錦和她的關系最近，兩個人能同行的話讓她覺得安全。

閉目養神的顧錦因為這句話笑了一下：“我忘了告訴你我要回府。下次不會這樣了。”

然後她談起了那幅聖賢像：

“你今天在對著那幅畫說什麽？”

這不過是件小事，但顧錦很在意，和琳瑯在意與思凡有關的小事一樣。

身邊的念心沒有回答她，而且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錦轉過頭看了看，發現念心已經合上了眼，睡著了。

等過了一會兒，迷迷糊糊中，念心聽見顧錦說：

“念心，到家了。”

緊接著，似乎有雙手溫柔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蘇念心睜開了眼睛。

現在擺在她眼前的不是馬車裏的景象，而是自家的天花板。

鬧鐘在幾秒後響起。蘇念心摁掉鬧鐘，坐了起來。

昨夜游戲裏發生的事情有些刺激，難怪她在游戲裏會累成那樣。

臺上意，各大門派，狀元......蘇念心覺得自己在演一場電影。她只知道電影的總體走向是幾位主角收集神劍，但關於細節，關於即將發生的每一件事，她一無所知。

下次不如讓系統幫忙劇透下好了。

今天是給班裏的孩子考試的日子。蘇念心打起精神，收拾好以後就早早地出了門。

時間還早，很多人還沒有起來。電梯裏只有蘇念心一人，空蕩蕩的。

電梯在19樓停下的時候，蘇念心漫不經心地往外看了一眼，只見一個姑娘正在外面等著。

她沒有進來，雙眼在找著什麽似的。等看清了蘇念心的臉以後，她這才快速地走了過來。

電梯裏很空，姑娘進去後站在了蘇念心的身邊。兩人的距離很近，因為對方是女孩子，蘇念心沒有介意。

但是姑娘偷偷觀察著蘇念心的神色，怕她嫌棄似的默默往邊上挪了一下。

“早啊，蘇念心。”姑娘突然對她笑了起來，樣子有些拘謹。

蘇念心看著對方臉上的梨渦，看了一小會兒後想起來了，那是葉嵐，樓下網吧的網管。

“早啊，葉嵐。”

打完招呼後兩人之間似乎沒什麽可說的了。葉嵐眼睛盯著那一排排的數字，憋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什麽，最後是蘇念心先開了口：

“你起得真早。要是我上班的地方在樓下，我一定會睡很久。”

葉嵐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我以前就是那樣。”

電梯漸漸往下降。15，13，9......葉嵐看著不斷變化的數字，話突然多了起來：

“你早飯吃了嗎？”

“還沒。”

“那，你喜歡吃什麽啊？”

葉嵐問了很多，都是些聊天時常說到的話題，蘇念心不甚在意，一一地給答了。因為她本來就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食物，所以給的答案都是隨便給的：

“我覺得包子還不錯，豆沙餡的那種。”

“啊，是嗎，我也很喜歡吃誒。”

蘇念心完全沒有註意到，每當她說喜歡什麽的時候，葉嵐就附和著說她也很喜歡。葉嵐小心地接近著她，而蘇念心一無所知。

那天葉嵐想來想去，有了一個推論：

也許蘇念心和花念心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這樣，那麽蘇念心一定和她一樣，是穿越過去的。

她倒是想直接問一下蘇念心晚上七點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娛樂活動，是不是正在每晚穿越到別的世界裏，但深知如果對方不是這樣，這麽一問就會被當成神經病。

游戲裏的顧錦和花念心可以說是已經相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彼此的朋友。

但是在現實世界裏，蘇念心和葉嵐卻只是有著幾面之緣的人，是不可以問太多，說太多的。

葉嵐看著蘇念心平靜的神情，那是人類面對著不熟悉的人時常有的疏離神色。

電梯終於抵達一樓。

蘇念心對葉嵐禮貌地笑了一下：“我走了，再見。”

“嗯，再見。”

葉嵐站在她的身後，回以同樣的社交笑容，只是在說完話以後，她並沒有往前走，而是望著蘇念心的背影。

蘇念心走了一會兒後，覺得後頸那裏有風刮過，而且脊背發涼。

“我怎麽覺得......”

蘇念心在心裏想道：

“我好像被誰給盯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地劇透一下，下一章念心要挖個坑把國師給埋了。

大概是因為國師讓念心等了那麽久，葉嵐盯著念心看了那麽久吧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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