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抱緊我的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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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暫時不想生......”

“我不喜歡生孩子。”

這些話看上去都無比怪異。

蘇念心往輸入框裏敲進去了好幾句話,敲了又刪,刪了又敲。她知道對方的意思是想借她的娃娃生個孩子,不過不太知道該怎麽拒絕。

好在夜雨闌珊好像也沒有多麽想生孩子,只是順口提了句而已。她之後說道:

“哎呀,七點了,大神我還有事,我先撤了哈!”

夜雨闌珊的頭像很快變灰,而蘇念心看到七點二字,連忙看了下時間。

果然快到七點鐘了。

蘇念心也下了線。

這次回到院子以後,她剛一睜開眼就看見歐陽無情正賣力地叼著什麽東西從屋裏出來......

蘇念心定睛一看,只見歐陽無情咬著的正是那卷宣紙。

“歐陽無情!”蘇念心慌忙上前去搶救那幅字,而這只鵝也夠執著的,好像就是看上了這張紙似的。蘇念心追著歐陽無情在院子裏跑了好幾圈,後來歐陽無情也看不上宣紙了,愛上了和蘇念心跑來跑去的過程,像是在玩游戲一樣,樂在其中。

不過最後蘇念心出去賣菜的時候,還是把顧錦的字也帶上了。天曉得她要是把宣紙留在家裏,歐陽無情還能折騰出什麽。

只是臨走前她回頭看著大白鵝委屈巴巴的樣子,心又軟了一些:

“我出去給你找別的玩具哦。”

就這樣,今天蘇念心賣菜的時候還拿了幅字。她把宣紙擱在臺子上,時不時地還有人過來問她賣不賣字畫。

蘇念心絲毫沒有察覺到這東西正給她帶來危險。

她渾然不覺地站了一個早上。中午,她正要回去的時候,只見街上突然跑來了十幾個精壯的男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衣服,看上去是官家的人。

這是要抓犯人還是怎樣?

蘇念心暗暗思忖著,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們。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些人到自己這邊的時候停下了。

領頭的那人看看臺子上的宣紙,又看看完全沒弄清楚狀況的蘇念心,一聲令下:

“帶走!”

啥?眼看著那些人要過來捉住自己,蘇念心懵了。

城管?不是吧,我這可是被系統欽定過的賣菜的人啊,合理合法啊!

十分害怕的蘇念心怕到忘了跑,第一反應居然是緊緊地護住她臺子上的大白菜,像老母雞護著小雞那樣,和那些人僵持起來。

“你,你們想幹什麽啊!”

蘇念心這麽一喊,附近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領頭的男人見她這樣,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再次大聲喊道:

“把攤子也給我帶走!對,那些大白菜,全拿走!”

這時一頂紅色的轎子被人擡了過來,就停在蘇念心跟前。她抱著一個大白菜,稀裏糊塗地被人塞了進去。

轎子裏的蘇念心抱著大白菜,瑟瑟發抖。

顧府。

“國師,人已經帶到了。”

正拿著書卷站在那裏的顧錦回過身,點了點頭,讓那人下去。

幾天前,那位君王說前任的國師很有能力,希望她能把花望找出來,告訴她新的君王要重用她。

被系統告知了劇情的顧錦呵呵一笑。

吳清越這是在為難人,絕對的為難人。

花望是上一任的國師,據說此人的模樣千變萬化,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有時她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翁,有時她又是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姑娘。她很神秘,終日待在家裏,陛下需要她時她才出去一趟。

這樣的人,你要想找到她的話很難。

顧錦和她有一點緣分。數年前吳清越重病,眼看著就要一命嗚呼的時候,顧錦聽別人說花望有法子治療蘇清越的病,就上門去求。

顧錦在門外站了一天一夜,最後花望的侍女走出來,對她道:

“我家主人說她才疏學淺,是個無名之輩,還請顧大人另請高明,不要耽誤了公主。”

顧錦咬著嘴唇,讓人拿來文房四寶。她在宣紙上重重地寫道:

“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句話原本是對遠行的友人的寬慰之語,到了顧錦這裏,這句話加了絲反問的味道。

你花望赫赫有名,哪裏是什麽無名之輩!分明就是不想救而已。

顧錦請求侍女,讓她把這幅字帶給花望。大家都為她捏了把汗,認為花望會為此動怒。

但是,花望看到這幾個字後大笑了好幾聲:

“你這句話算是對,也算是不對啊!天下人都知道我花望的名字,但是又有誰知道我真正的樣子呢?”

一個時辰後,侍女出來,說:

“顧大人,我家主人請您進去。”

得知公主要攻城的時候,那個無能的君王跑得奇快,而國師花望沒有跟著他走。

城破以後花望去了哪裏?還在城裏,還是......已經去了天邊海角?

顧錦毫無頭緒地找著人,一無所獲。就在她覺得自己恐怕真的得戴上鳳冠的時候,下屬告訴她,有一個賣菜的姑娘有些可疑。

今天有人看見那姑娘帶著一幅字。有人看過了,那是顧錦寫的字。百姓們都以為這是贗品,不過這個下屬沒敢就這麽放過這條消息,把它帶了回去。

“大人,那張紙上寫的是天下誰人不識君。”

顧錦眼睛一亮。

話說回來,花望會這麽招搖地帶著這東西賣菜嗎?顧錦想了想,認為有可能,畢竟花望經常不按照常理出牌。

於是顧錦決定快刀斬亂麻,先把人帶過來再說。

“大人,花望已經在大廳裏了。”

顧錦整好衣服,快步朝那裏走去。

而此刻,他們口中的花望抱著顆大白菜不肯撒手,戰戰兢兢地坐在椅子上。要不是有人摁著她,她估計早就跳起來跑掉了。

一路上蘇念心聽到了,看到了不少和顧錦有關的事。她對顧錦富麗堂皇的宅邸沒什麽感覺,畢竟達官貴人的家裏基本都是這個樣子。

她現在對顧錦很感興趣。

這個國師居然會為難她這麽一個賣菜的姑娘,把她的菜攤和她這個人都帶到自家的府上,國師究竟想幹什麽?

蘇念心不禁想起了之前菜市場上的流言蜚語,大家都很肯定地說,國師大人......喜歡女子。

蘇念心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她的姿色雖然不行,但大概......暖個床還是可以的?

想到這裏,蘇念心叱責那些人的話成了: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

周圍的那些下人都低著頭,沒人搭理她。蘇念心還要繼續說下去,只聽得一個清冷的聲音道:

“呵,民女?花大人何時成民女了?”

蘇念心有個特點,逞強地兇狠上三秒鐘後她就慫了。

而今天,兩秒鐘以後她的氣勢就弱了下去。

因為她看見了一個人,一個漂亮得讓她呆住了的人。

眉梢自帶一絲風流,眼尾落有情意幾許。梨渦淺笑,恬淡溫和,整個人像是一塊兒暖玉。

只可惜,美玉微瑕。

蘇念心看著那人搭上了椅子的左手,目光被那道手背上的赤紅傷疤吸引過去。

可惜,可惜。

蘇念心在心裏連連惋惜了好幾次,全然沒註意到那人已經坐下,離自己很近。

一般的人見了顧錦是要行禮的,因為大家都默認了蘇念心是花望,所以沒人對她的無禮提出異議。

顧錦繼續說道:“花大人,好久不見。”

花大人,什麽花大人?

這時的蘇念心回過神來了,她聽著顧錦的話,意識到那些人很可能認錯了人。

蘇念心定下心神,冷靜地道:“顧大人,想必您是認錯了人。民女是念心,不是什麽花大人。”

蘇念心把自己的姓氏隱去,管自己叫念心。她註意到顧錦聽到這個名字後詫異了一下,但很快笑道:

“花大人,快別與我說笑了。這天下人都知道,您能將自己的模樣變幻成千種萬種,變成一個賣菜的小姑娘,這對您來講不是什麽難事。”

這人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蘇念心有些著急,因為在之後的交談裏,她知道了花望是上一任的國師。

本朝的君王點名要前朝大臣效力,乍一聽是愛惜人才,仔細想來卻是十分兇險,蘇念心哪怕真的是花望,也是斷然不會蹚這渾水的。

“顧大人,民女真的不是花望花大人,而且也不知道她是誰。想必,想必花大人在城破的時候已經跑了呢!”

蘇念心期許地看著顧錦沈思的樣子,心想你信了吧,這次你終於信了吧!

可是顧錦沈思以後,得出的結論是:“城破那天那麽亂,花大人哪裏來得及跑。看來你一定是情急之下開始給自己變裝。”

快要被顧大人清奇的腦回路給逼瘋的蘇念心聲音大了些:

“城破時我才沒有在做這些事!”

顧錦微微一笑:“那你在做什麽?”

“我在賣菜!”

“賣菜?”

“對,賣菜,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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