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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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楞的劉聖元搖搖頭,摸摸她的頭,“不會的,爸爸和你保證,會回來接你。”

他起身離開。

栩歌看著他的背影,內心在想什麽。

與此同時,醫院,那女人流產之後,受不了打擊,沒有一個好東西,劉聖元騙了她。她上醫院陽臺,跳樓而自殺死亡。

醫方證明死亡寫下三個名字:何婉晴。

從此那天,劉聖元沒有回來過,據說出一場車禍了。

第114話無頭

葉家村中的葉宅院。

“真是的,大傻別光看你破海賊王什麽的動畫片,出去砍柴。”葉爺摸著胡子。

“哦。”大傻委屈出去。

要不是大傻占電腦,怎麽看美女呢,葉爺雙手互相摩擦,猥瑣笑,他關好門,剛脫下褲子,準備看片。

“師父師父。”門一開,把葉爺推開,摔了一把跤。

“師……父……師……”大傻看著葉爺沒穿上褲子,光著亮光的屁股,“師父,你怎麽連地上不放過吶。”

“滾,你怎麽不敲門。”

“外邊有人找你。”

“不見,滾。”葉爺知道除了葉幽其他外人不可能來。

“哦,知道了,我把小姑娘趕出去。”

“等等,你去準備好茶,我迎下。”葉爺穿好褲子,梳子梳妝打扮,扮帥仿佛年輕了許多。

大廳下,背影如般的少女,葉爺緩緩走進來,打量了量她背身。

少女緩緩轉身。

“你……是……劉。”葉爺楞住了,手一抖。

“師叔。”少女抱拳左跪,“在下是劉小萌,芽山派我來接你。”

……

胖爺興致勃勃地出了寢室,準備先和親愛的張思去看場電影,然後一起吃晚飯。

二人沿著左邊是青蔥綠竹、右邊是白色圍墻的陶然路朝學校大門走去。胖爺親昵地拉起了張思的手,讓她走在左邊:“在陶然路上,人應該靠近左邊的竹子走,不要靠墻走。”

張思眨著眼睛問:“為什麽?”

胖爺故作緊張地說:“傳說陶然路是一條陰陽路,人靠近左邊的竹子走陽路,鬼靠近右邊的白墻走陰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白色的月光灑在右邊的圍墻上,就會發現墻上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人影,那是走在陰路上的鬼影。如果人走右邊,就會跟鬼搶道,說不定還會臉對臉地撞上,然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張思驚呼著往胖爺懷裏鉆,嬌嗔道:“你別嚇我,要不然我以後都不敢一個人從這裏走了。”

胖爺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正如開玩笑,為了摟住了張思的肩膀:“有我在你身邊,你永遠不會是孤單一個人。”

就在二人親昵溫存的時候,前面拐角處風風火火地走來一個男生,故意地撞了胖爺一下。

胖爺穩住身形,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無名怒火,正要責罵,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撞胖爺的人是張思的前男友蘇鴻,張思是被展崢從蘇鴻手上搶來的。

蘇鴻陰森地冷笑了兩聲,沒事人一樣大步走開。胖爺恨得牙根直癢癢,看著不知所措的張思,強顏歡笑:“沒事,我們看電影去。”

二人繼續往前,張思忽然發現胖爺的後背上多了一團黑色的汙跡,便伸手幫他拍打。

胖爺脫下外套,發現衣服後面出現了一個黑色印子。他不禁奇怪,這衣服今天第一次穿,在哪兒蹭臟的?

這時,天色兀自暗了下來,展崢忽然感覺到一陣不適。他“驀”地瞥見墻上出現了一個無頭人影,手裏抱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疾疾走過,留下一聲沈重的嘆息。

怕張思害怕,胖爺沒把剛才的一幕告訴她,而是轉移註意力,一路聊著天,進了電影院。

胖爺呢,和小明,於海龍早申請到葉幽的宿舍,有葉幽不怎麽好怕的,有鬼來他們感覺葉幽是個安全感。

我懶都管呢。

後半夜,熟睡中的胖爺忽然被一陣怪聲驚醒。仿佛有人被捂住嘴巴後聲音憋著發不出來,其中夾雜著一個尖細的女聲,像念經一樣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被蓋了良心印,你就不是人了,生前做的虧心事越多,身上的良心印就越多。讓我看看,你究竟做了多少虧心事,是個好人還是個壞蛋……”

聲音的源頭來自下鋪,胖爺警惕地探出頭,看到了極其可怕的一幕:室友葉幽臉朝下趴在床上,他的背上坐了一個人,整個身子彎成弓的形狀,一雙蒼白的手上青筋跳動。那個人慢慢地掀開小明的衣服,在他的後背上尋找著什麽。

我被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胖爺強忍著恐懼,伸手朝枕頭下摸去,那有本很厚的精裝小說,能當磚頭打人。但他的手卻觸到了一團毛烘烘的東西,他渾身一震,又往下摸索,感覺到指尖下軟軟的,涼涼的。

胖爺的心臟“突突”狂跳,脖頸僵硬地往後扭轉,赫然看見枕頭下有一顆披頭散發的女人腦袋,自己的手正放在它殷紅的嘴唇上,人頭上渾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胖爺尖叫連連,枕頭上的腦袋“嗖”地騰空而起。坐在我身上的人猛地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抱著飛下來的腦袋,喃喃地說:“不是你,難道我找錯了人……”然後緩緩地轉過來。

居然是個無頭女鬼!胖爺渾身汗毛倒立,就在這個檔口。

我用一腳把無頭女鬼踹開,從床上一躍而起。我撿起地上的拖鞋,鞋底對著無頭女鬼抱著的腦袋,劈頭蓋臉地連抽了幾下。

無頭女鬼雙手護臉,尖叫著化成了一縷黑煙,飄到了窗外。都說打人不打臉,可對於惡鬼,就要不留情面。臉皮再厚的人也經不住被拖鞋打臉,惡鬼也一樣,打一下,惡鬼的氣焰便被壓低一截。

經這麽一折騰,寢室裏其他兩個人也都被吵醒了。驚魂甫定,胖爺想起了在陶然路上看到的無頭人影,以及衣服上的黑印。他立馬脫掉睡衣,讓室友看他背上有沒有什麽東西。

咋咋呼呼的於海龍大聲叫道:“我的天,你是不是被人打了,背上哪來那麽一大塊淤青?”

總是一副迷迷糊糊模樣的小明也湊了上來,大驚小怪地應和著。

一旁的我臉色陡然一變,兩只手分別抓著小明和於海龍,避瘟神似的從胖爺面前退開數米遠:“那是良心印,你什麽名字來著,不管了,外號胖什麽多什麽冬梅 ,胖爺已經死了。”

“你說什麽,葉幽,我活都不是好好的嗎。”……

第115話路上

胖爺已經明白了,自己背上的淤青很可能就是無頭女鬼要找的什麽良心印。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啞聲問:“什麽是良心印?”

我都戒備地盯著他,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你自己不知道?”

胖爺更是一頭霧水:“我活得好好的,怎麽會死?”

“人死之後,鬼差會在人的背上蓋良心印,作為最後的審判,看上去就像是淤青。生前做的虧心事越多,背上的良心印就越多。很多嬰兒出生時後背和屁股上有淤青,有的說法的是,那些是嬰兒從很遠的地方投胎到今生父母家中,被鬼差狠狠地一腳踹下來留下的印記,但那其實是人上輩子死後被蓋上的良心印。隨著嬰兒長大,良心印慢慢消失,上輩子的記憶也隨之被遺忘。”

胖爺急忙解釋說:“我沒有死,不信你摸,我的身體還是熱的。”

我警惕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胖爺身上的溫度,難以置信地問:“不可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胖爺一股腦兒把在陶然路上的遭遇講了一遍,眼神裏滿是探尋與疑惑,期待能從我口中得到相應的解釋。

我打消了對胖爺的懷疑,分析說:“無頭女鬼錯把我當成了你,看來她並不認識你,只是根據身上的良心印來找人的。傳聞陶然路是陰陽路,要弄清你背上良心印的來歷,恐怕只能去陶然路,看看有沒有目擊者知道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胖爺說:“昨天在路上我只碰到過蘇鴻,沒有其他人了。”

“不排除蘇鴻搗鬼的可能,可我指的目擊者不是人,陰陽路上除了人還有鬼。”

陶然路由女寢直通學校東大門,白天的時候人流如織,可到了夜深人靜之時,就只剩下道路一旁的綠竹隨風晃動,在白墻上留下斑駁的影像。

我拿著羅盤,邊走邊向兩旁的三個室友解說:“根據羅盤天池內的異動判斷兇吉,如有兇災,羅盤指針最直接最快速的表現就是轉針,即針頭朝同一方向不停地旋轉,此時四周必是怨氣彌漫,惡靈入侵。”

四人走到陶然路上一半的位置,羅盤指針突然像電風扇一樣狂轉起來。於海龍急忙大聲嚷嚷:“完了,這不是轉針嗎,附近有惡鬼?”邊說,他邊心驚膽戰地四處張望。

我告誡三人不要說話,急忙拉著他們躲進一旁的竹林中。這時,小明的腳踝忽然傳來一陣鉆心劇痛。他挽起褲腳,腳踝上赫然出現了兩個烏紅的掌印。

我眉頭緊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倒出兩滴液體抹在眼睛上,然後把小瓶遞給其他三人,說:“裏面是牛眼淚,這東西不好弄,都省著點用,抹在眼睛上後就能短時間內看見鬼魂。”

抹了牛眼淚,另三人頓時嚇得兩腿像彈棉花似的直打顫。只見一個女生仿佛身體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束縛住了,四肢著地,在陶然路上吃力地爬行著。亂糟糟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由於長期在地面上摩擦,她的兩只手掌血肉模糊。小明不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紅掌印,冷汗淋漓。

我低聲道:“人走陽路,鬼走陰路,它居然能越過陰陽界線,在李賢的腳踝上留下掌印,可見不是一般的兇魂厲鬼。唉,希望它只是從這路過,否則你們三個就會有兇災,而我算了。”

四周的氣溫隨著那個女鬼的出現陡然降低,哈出口氣,就能看見一團白霧。幸運的是,爬行的女鬼並沒有想害他們,真的只是路過。它沿著陶然路一直往前爬,最後消失不見了。

他們三人長長地舒了口氣,額上汗珠密布。這時,胖爺忽然拉住我的衣袖,指著我手中的羅盤——羅盤指針居然又開始搖擺晃動了。

四人的心弦再次驟然緊繃。

這時,一個無頭女鬼出現了。它的懷抱一顆披頭散發的腦袋,晃晃悠悠地飄來。

“切,這就出現了。”

我聚精會神,小心翼翼地從包中掏出一把五色彩米,拋灑在路旁,然後屏息凝神,靜靜等待。

無頭女鬼被彩米吸引,腦袋盤旋在彩米上,鼻子抽動,吸食彩米的精氣。我趁機放出一張黑網,像捕鳥一樣把女鬼的腦袋網住了。我把網收起,點燃一張火折子,威脅道:“我朋友在陰陽路上被蓋了良心印,可他陽壽未盡,背上不應該出現這死人該有的東西,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女鬼手裏抱著的頭“嗚嗚”地哭喊:“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將黑網收緊,把火折子湊到女鬼臉邊,那女鬼頓時嚇得“哇哇”亂叫:“我說我說……你朋友的命格和某個人鎖在了一起,生死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另外一個人可能已經死了,所以前天在陰陽路上,他被路過的鬼差發現,在背上印了良心印。雖然他現在沒事,但七天過後,就會有惡鬼循著良心印來索命拘魂。”

……

何婉晴家中,“為何葉幽沒有死,何姐姐。”靳栩歌坐沙發打游戲。

何婉晴正在仍桌前喝茶,“誰知道呢。”

在那天,何婉晴,靳栩歌,小茹三方明明將葉幽分屍之後,看不到身上秘密,不知是什麽覆活的。

這個葉幽難道有覆活甲?

“毫無結果,還不如我去見一個人。”靳栩歌對游戲機笑了笑。

另外,劉東輝家,“兒啊,你幾天沒上學了,趕緊從房間出來下。”劉東輝的母親在門外敲聲。

劉東輝床上躺著床上抱著兩具骷髏,失去理智,不理踩門外的母親,他笑了笑,對著倆骷髏傻笑。

“你們知道嗎,李小雨,張玲玲,你們唱的歌很好聽,寶貝們,我給你唱,切,誰打來電話。”

劉東輝拿手機一看是靳栩歌電話,他還沒撥通,詭異的是手機電話挨換成視頻,出現恐怖女人臉,熬白的眼珠,血肉模糊的臉部。

劉東輝沒有理智了,對完全沒感覺了,活生生成廢了。

“呵呵,你真膽大,只要你回校繼續在葉幽旁邊收集他的秘密,也許……”手機傳女人聲音。

“也許你會幫我覆活兩個心愛的女人,靳栩歌,我幫你。”劉東輝詫異一笑。

“聰明。”女人的聲音逐漸消失,隨後手機一下關機,正巧沒電了……

第116話情人

胖爺目瞪口呆:“命格鎖在一起?可我認識的人裏也沒誰最近過世,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女鬼哭喊道:“我沒有胡說,你在陰陽路上撞到的那個男生就是個鬼。他好像跟你有仇,鬼差就是跟在他身後找到你的。”

我又問:“你為什麽跑到我們寢室找良心印,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女鬼一臉討好的模樣:“我正好路過,看到有人被蓋了陰陽印,就想近水樓臺先得月,把他的命索去,好向上面的人邀功,讓我能早點投胎輪回。”

於海龍插嘴問:“我朋友的命格到底和誰鎖在了一起?看樣子你好像知道不少內幕。”

女鬼臉色一變,仿佛忽然覺得自己說漏了嘴,一雙渾濁的眼珠子滴溜亂轉,不再說一句話。

我用火折子點燃了女鬼的一縷發絲,逼她繼續說下去。

女鬼哭喊連天,但似乎有什麽事情讓它極為忌憚,火舌舔到了灰白的臉上,卻依然不肯透露一句。就在這時,周遭的氣溫猛然降低,一股極強的怨氣讓羅盤指針飛速旋轉。

那個在地上爬行的女鬼再次出現了,雖然行動遲緩,卻有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煞氣。無頭女鬼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你應該知道它的厲害,還不把我放了,趕緊逃命!”

我自知地上那女鬼是個很兇的厲鬼,自己對付了,但是難打,同歸傷於,還不如不打呢,便急急地帶著三個室友離開了。

小明遺憾地說:“真可惜,爬行的女鬼不是已經走了嗎,為什麽關鍵時候又折回來了?”

胖爺對爬行鬼沒多少興趣,他現在關心的是自己的命格。女鬼說蘇鴻是鬼,難道跟他命格相連的人是蘇鴻?但他自己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呢?另外,蘇鴻又是怎麽死的?

胖爺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上個月,他帶著張思來到了市區,去看情人墻。墻上掛滿了串在一起的情侶鎖,得知張思曾經和蘇鴻也來過這裏,醋意大發的胖爺居然用一整天的時間在千千萬萬對情侶鎖中找到了張思和蘇鴻的情侶鎖,把它們從墻上拽了下來,扔進了情人墻下的湖水中。然後,他把分別刻有自己和張思名字的情侶鎖串在一起,掛在了墻上。

我聽聞後沈聲道:“情侶鎖寓意把兩個人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你和張思掛過情侶鎖,而張思又和蘇鴻掛過,這麽一來,你和蘇鴻之間就間接產生了某種聯系。莫非你和蘇鴻命格相連的原因就是情侶鎖?”

於海龍提出了一個疑問:“如果是因為導致你被蓋上良心印,張思的話,現在豈不是也很危險?”

“屁,老子要救張思。”小明作為張思的前任男友來說,以前的感情。

讓我一旁尷尬是,這張思有兩前任男友。

於海龍的話如同一記警鐘,胖爺急忙拿出手機,詢問張思的情況。

通話中,張思的聲音打顫,非常不對勁。

“我在找一個東西,已經找了很久,還是沒找到。他要我到湖中心去找,我好冷……好冷……”電話忽然掛斷。

胖爺的臉像窗戶紙一樣煞白,季曉彤肯定是出事了,可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沒有頭緒。

腦子轉得最快的小明脫口說:“張思是不是好像是被什麽人逼迫著在湖水裏找東西,要找的該不會是被你扔掉的情人鎖吧?那個他……就是蘇鴻?”

胖爺的腦袋“嗡嗡”作響,急忙朝學校外狂奔。

我等人緊隨其後,趕往市中心的情人墻。

情人墻下是一個湖,漆黑的湖面上,一個渺小的身影在水中起起伏伏。已是深秋,湖水冰涼刺骨,胖爺顧一切地脫去外套,跳入水裏,朝湖中心的人影游去。

果然是張思,此時她的臉色灰白,嘴唇被凍得烏紫,雙眼無神,著了魔似的喃喃著:“東西沒找到,我不能上岸……”然後又一頭紮進水裏。

胖爺管不了那麽多,也跟著鉆入湖面,想直接來硬的,把張思拖上岸。在渾濁的湖水中,胖爺猛然看見了一團綠色的東西從湖底緩緩升了起來。綠色物體中露出了一張蒼白腐爛的臉,看著他森森鬼笑。

它居然是蘇鴻。

此時的蘇鴻渾身腫脹,身體被綠色的水藻纏繞包裹,隱約中能看見他灰白的皮膚下,綠色植物的根脈在盤曲延伸。

蘇鴻伸出一雙長滿綠藻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張思的腳腕,發出嘶啞可怕的聲音:“不是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嗎?找不到我們的情侶鎖,就留下來陪我吧。”

看著胖爺和張思遲遲沒從水裏露頭,岸上的兩人有些著急了,我倒也淡定看看。

小明說:“葉幽,你想想辦法幫幫他們,湖水裏肯定有什麽東西把他們拖住了。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低聲道:“不要輕舉妄動,這附近陰氣好重,現在我們的身後有很多東西……”

“什麽東西?”於海龍好奇地回頭張望,剎那間嚇得渾身顫栗。此時已是深夜,情人墻上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人,他們有的木訥地站在情侶鎖墻內,有的趴在墻頭上張望,有的身體懸掛在墻外晃動。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要哭不哭,淒涼絕望,看得人心裏瘆的慌。

小明舌尖打顫:“這些人是從哪來的,怎麽一個個的表情都怪怪的?就像是被人甩過八百次一樣。”

這時,一直悶不吭聲的我有所思地說:“你們看這滿墻的情侶鎖,儼然成了城市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相愛時,情侶們浪漫地把刻有各自名字的情侶鎖串在一起,似乎這樣,他們就真的能永遠相守。可是,這數不盡的情侶鎖中,最後真正走到一起的又有多少對?有的勞燕分飛,終成陌路,有的生離死別,天人永隔……曾經相偎相依的戀人們已經不在,只剩下情侶鎖被風雨腐蝕,慢慢地生銹。情人墻上的應該都是些落單的人吧,他們看著深愛的人過著與自己無關的新生活,遇到另外一個他……”

於海龍和小明被我突如其來的多愁善感嚇了一跳,但仔細想想,情人墻上的鬼魂應該就是熱戀中因為各種原因被死神帶走的人,心中必然積攢了許多怨念。而象征著永遠相守的情侶鎖則成了怨念的載體,怨氣日積月累,導致後來在墻上掛情侶鎖的情人命格被連在一起,亡靈將自己沒能實現的願望寄托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同生同死。

此時在湖水中,胖爺緊緊地抱著張思,雙腿在蘇鴻的身勁兒地蹬著,想幫張思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我才是你的仇人,你別難為女孩子,放開她,我來給你償命。”

蘇鴻居然真的松開了手,陰測測地說:“那天我一直悄悄地跟在你們身後,看到你扔掉了我和張思的情侶鎖,我一時沖動跳入湖中尋找,沒想到卻遇到了她,被拖入水底喪命。不過你們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會出現,你們都會死在這裏。”

胖爺沒有耐心聽蘇鴻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抱著昏厥的張思游上了岸。

我見他倆回來了,急忙說:“現在情人墻上聚集了很多冤魂,此地不宜久留。”

小明卻拉住了我,搖頭道:“不找到張思和蘇鴻的情侶鎖,把它們分開,胖爺和張思最後還是會死,而且我覺得情人墻有問題。”

我沈默了片刻,最後說:“於海龍帶著張思先離開,我和胖什麽爺陪你一起過去看看。”

胖爺心中一陣溫暖,感激地看著願陪他出生入死的朋友,千言萬語不必說。

情人墻曾經本是沿湖而建的安全屏障,原本單薄的一道鐵欄因為無數情侶鎖相互累積串套,有的地方竟形成了近半米厚的墻體。墻上的鬼魂就像一個個懷著心事的人,孤單落寞,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忽然停在一處,於海龍情緒有些激動,雙手顫抖地撫摸著墻上的情侶鎖。我、小明走到於海龍身旁,赫然發現眼前的情侶鎖上都寫著同一個人的女生。曾經聽於海龍提起過,是他高中時代喜歡的女孩,年少輕狂時,他為了那女生做出了許多瘋狂的事。可就在女生答應了於海龍的表白後,她卻人間蒸發般失蹤了。

於海龍看著近半米厚的墻體,忽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把這些鎖扯下來,墻裏面可能有東西。”

情侶鎖相互串套,牽一個而動其他,長年的風吹日曬,有的鎖已經銹掉,稍稍用點力,就能扯下一大串。十幾分鐘後,於海龍居然在拽下的情侶鎖上發現一塊潔白的骨頭。三人順著一個方向扒開密密麻麻的情侶鎖,忽然,一副蜷縮著的人體骨架出現在他們眼前。一個串一個的鎖如同鐵鏈,鎖在肋骨、手骨、腿骨上,將骨架死死地束縛在鐵欄上。

一陣陰風襲來,那個在陶然路上經過的女鬼不知何時出現,沿著情人墻朝三人爬了過來。它亂糟糟的頭發被風吹起,於海龍看到了一張讓他魂牽夢繞的熟悉面龐,於海龍賢又看了看被鎖住的骨骸,頓時明白了什麽。他拼命拉扯,隨著一串串鐵鎖被扯落,爬行的女鬼居然慢慢站了起來。

於海龍看著女鬼,再也抑制不住悲傷,淚如泉湧:“真的是你,是誰這麽殘忍,把你鎖進情人墻中?”

女鬼怔怔地看著李賢,仿佛想起了許多事情,痛苦、恐懼、甜蜜、懷念,各種表情在她的臉上交替變換。最後,她無神的眸子裏顯現出一絲亮光,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原本讓人恐懼的怨氣陡然消散。

“你是於海龍……”女生微笑著說出這句話後,身體慢慢變得飄渺虛幻,最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於海龍伸手去抓,卻什麽都沒有摸到,再次失去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拍了拍於海龍的肩膀,安慰道:“你把禁錮那女生的鐵鎖扯落,她便得到了解脫。”

只為來世相遇。

因為情侶墻上的怨氣大部分隨著女生的消失而消散,情侶鎖便不再具有鎖住兩個人命格的能力了,胖爺和張思背上的良心印隨之消失。

而於海龍卻一直都放不下,他執著地想要找到當年害死女生的兇手。

我便開導他說:“今生已經錯過,再糾結有何用,為什麽不做些什麽,爭取來世的相遇?”

於海龍訝異地問:“來世如何相遇?”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世的一次擦肩而過。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過,換來今世的一次相遇。陶然路是陰陽路,每晚有無數亡魂從陰路經過,或許女生也在那來來往往的亡魂之中。”

我的話如一味靈藥,讓於海龍走出陰霾,有了希望。他一有空便拿著書本,在陶然路上徘徊。

小明和胖爺不禁好奇地問:“五百次擦肩而過後,他們真的能在下輩子再相遇?”

我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愛能創造奇跡。”

第117話微信

在情人湖的事,於海龍因女生心情不好,請假回家去。

“砰——”剛推宿舍的門,張思便聽到一聲清脆的炸響,下一秒,無數五顏六色的彩帶被噴到了他的腦袋上、身上。

“親愛的,生日快樂!”

“這——”張思先是一驚,然後,甜蜜蜜的幸福感溢滿了他的心海——今天是她的生日。

雖然最近一段發生後,逃過一劫,男友胖爺竟然回來給自己慶祝生日,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意外驚喜!

“親愛的,你竟然記得我的生日?”張思一把摟住胖爺,給了他幾個充滿愛意的熱吻。

“我曠課回來給你慶祝生日!”胖爺笑道,“對了,不見楊瑩在這裏,去哪裏了。”

“我這個閨蜜曾經對那白癡幽表白被拒絕了,被打擊了,誰知道去哪裏了,不提了,親愛的,你想給我什麽生日。”

“來我家知道了。”

胖爺帶著張思回家進客廳,“看,我給你做的晚餐,喜歡嗎?”

客廳裏擺著已經做好的精致美食。

“哇,燭光晚餐!”張思開心得跳起來,張思掏出手機,“哢噬哢嚓”地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

對胖爺說,“來,笑一個!我男朋友這麽帥,我要讓所有人看到。”

胖爺配合著比了一個剪刀手的姿勢。張思指好了照片,打開微信,把這幾張照片上傳到了自己的朋友圈:今天我生日,男友特地給了我一個驚喜!

第二天是周未,張思睡到了自然醒,她打開床頭的手機,登陸微信。昨晚上發出去的那組照片果然又得到了很多朋友的“讚”和評論。

看著一條條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短信,張思的嘴角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來。

“毒死你!”看到這三個字,張思嚇了一跳,幾乎從被子裏坐了起來。在所有的評論中,這條評論實在太特別,也太嚇人了!

張思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條評論是一個叫做“良心印”的朋友回覆的。

她驚呆了,在情人湖不是解決了嗎,他沒死?

張思點開了“良心印”的名字,發現他的賬號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奇怪,微信朋友圈不是只有好友才能回覆嗎?而自己的好友裏根本沒有“良心印”這個人。毒死我?到底是什麽人回的?

難道是看張思和胖爺共進晚餐嫉妒了?

一定是惡作劇。

張思皺著眉,刪除了這條評論。

張思起了床,準備出去吃午飯。可是,就在她下電梯的時候,腹部突然一陣劇痛。

“啊——”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張思不知所措,他捂住自己的肚子,身子軟軟地蹲了下去。

幾個小時後,她才蘇醒過來。眼前是一個雪白的世界,雪白的墻壁,雪白的床單。

胖爺擔憂不已地坐在病床邊,見到張思醒來,臉上才露出了一點喜色。

“張思,張思,張思,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我,我怎麽了?”張思吃力地爬起來,她的一只手擺在被子外面,淡黃色的液體正通過細細的管道不斷地註入到他的靜脈血管。

“你中毒了。”胖爺輕輕說,他站起身。

摁響了床頭的一個按鍵,很快,一名穿著白大褂、四十歲左右的醫生走了進來。

“醫生,我女朋友醒了!”胖爺急切地問,“他中毒解毒了嗎?要不要緊?”

中毒?張思一楞:自己真的中毒了?哪有那麽邪門?此刻,“毒死你”三個字不斷地回蕩在他的腦海裏。“良心印”的“預言”真的成真了?天啊!

“沒事兒的,我們已經為他清洗了腸胃。”

醫生看了看王路的臉色,道,“張小姐,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啊?哦……”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張思終於反應過來,“我,我沒什麽事兒了。不過醫生啊,我為什麽會中毒啊?”

“食物中毒。”醫生說。

“難道,難道有人給我下毒?”張思嚇了一跳。給自己下毒的人是誰?難道正是那個“良心印”?

“哈哈哈,張小姐,你太大驚小怪了,其實,是你同一時間吃的一些食物性質相克,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不能同時食用。某些食物中的成分會和其他食物中的成分生成化學反應,產生有毒物質。”醫生笑道。

“哦,原來如此。”張思松了口氣,昨天,她的確吃了不少東西,中午,幾個哥們給他慶祝生日,晚上又吃了胖爺做的燭光晚餐,一整天胡吃海喝的,究竟吃了多少種食物自己也忘了。

什麽“良心印”的“詛咒”,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生活還在繼續,張思依舊習慣在微信朋友圈曬各種照片。

五一長假,胖爺帶張思去海南度假。海南島上陽光充沛,他兩人去海邊曬日光浴。

張思拍了幾張照片,把照片上傳到了朋友圈。

傍晚時分,兩人也玩夠了,站起身往賓館走去。

張思一邊走,一邊打開了微信。哈哈,才短短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剛才上傳的那張照片又得到了無數個“讚”和評論。

吃過晚餐,胖爺把張思送回了她的房間,才戀戀不舍地回到了房間。

這時,張思手機裏又響起了“嘟”的一聲——有人回覆了他的微信圈。他拿起手機一看,竟然又是那個“良心印”,

而這一次,“良心印”的回覆仍然是簡單而惡毒的三個字:曬死你!

曬死你?這個曬,究竟是說張思曬日光浴呢?還是說張思在微信上曬照片呢?

張思郁悶地刪除了“良心印”的回覆,拿了幹凈的衣物,走到浴室,準備洗澡。

“嘩嘩嘩——”水來了,張思不斷地調試著水溫。

這時,“叮——”的一聲,有什麽隱秘的開關被打開了。

“嗶——”的一下,強烈的黃色光芒充斥在整間浴室裏。周圍的溫度急劇上升,張思感覺不妙,擡頭一看,只見天花板上,照明燈周圍的八個浴霸燈全都打開了。她楞住了:怪了,這浴霸燈是被誰打開的?

蹊蹺的是,浴霸燈還關不了,張思使勁地按著開關,浴霸燈卻毫無反應,她想逃出浴室,沒想到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一時動彈不得。

毒花花的浴霸燈就這樣曬在張思赤裸的身體上,讓他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曬死你”。

“良心印”的回覆讓張思恐懼,

也讓張思清醒了過來,她咬著牙打開了浴室門,爬出了浴室。

盡管如此,張思還是被曬傷了。

雖然說曬傷並不嚴重,張思的好心情卻徹底沒了,滿腦子都是微信裏“良心印”的回覆。

上一次的食物中毒,她還可以說服自己是巧合,可這一次呢?難道又是巧合?難道這個“良心印”真的在詛咒他,莫非是蘇鴻?

張思的腦子亂糟槽的,一刻也靜不下來。

回家以後,張思有點怕了,她實在搞不清。

這個“良心印”的真實身份和意圖,因此,張思刻意收繳了一段時間,沒在微信朋友圈曬幸福,而那個“張思”也再也沒有出現過。

……

“劉東輝,你回來了啦。”

“你最近沒來上學了。”

“是喲。”

在同學們好奇問下。

劉東輝雖回到學校,一臉嘻嘻笑回答,和同學們打鬧,玩歸玩,他走向角落裏看書的我。

“好久不見,葉幽。”

我擡起頭,又看了看書,不怎麽理。

“你還是原來的樣子,葉幽。”

第118話咒詛

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一切都風平浪靜,張思也就放松了警惕。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婚期將近,張思和胖爺去拍了婚紗照,他們男的帥,女的靚,婚紗照自然拍得可以當影樓的招牌。

張思一時沖動,老毛病犯了,就把幾張婚紗照發到了微信朋友圈。

當張思冷靜下來後,小心翼翼地點開了朋友圈這次。“良心印”沒有出現,全是鋪天蓋地的“讚”和羨慕嫉妒恨。

不過,張思的心一直懸著,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這天,張思和胖爺一起在飯店吃晚飯。

面對一桌子豐盛的佳肴,張思卻悶悶不樂,筷子也沒動。

“親愛的,你怎麽了?”胖爺擔心地問。

“對了,你該不會得了那個什麽婚前恐懼癥了吧?”

“哪有啊!”張思嘟起小嘴兒,很受傷地說,“我只是氣不過,有的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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