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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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做飯,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女人滿臉淚水,卻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笑得淚汪汪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燦爛星光。

沈璟冰:“……”

心裏突然梗得慌是怎麽回事?

沈璟冰感覺自己牙根有點兒酸,脫口而出:“那我呢?我也沒他帥?”

“你?”女人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擡起頭“啪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他當然沒辦法跟你比,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雖然被誇了,卻並不是很開心。

童小姐很顯然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媽媽,可他身高一米九,渾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究竟哪裏像女人了?哪裏?

沈璟冰一臉血地想。

就在這時,“女人”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情緒驟然低落:“不對,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前男友。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件事,沈璟冰上回已經聽她酒醉之後說過了。

一想到上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沈璟冰整個人都不太好。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她軟綿綿的唇貼在他的唇上的感覺。

想起她粗暴地頂開他的牙關,在他口腔內瘋狂掃蕩的感覺。

牙齒硬邦邦,撞在他唇上,有點兒痛。但嘴唇卻軟綿綿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當時惡心得七葷八素,在衛生間搓洗了足足七八/九分鐘,但現在想起來的時候,卻並沒有記憶中那麽討厭,甚至還有點兒……

沈璟冰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覺自己臉頰隱隱發燙。

但隨即,他就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

他剛才到底在想他媽什麽?

這時候,童小姐已經松開攥著他衣襟的手,將自己在沙發上團成一團,嗚嗚哭了起來:“我們分手了……其實我不想和他分手啊……一點兒都不想。我好難過啊,好難過。我的心好疼。我好想他啊……真的好想,真的……”

女人團在沙發上,哭得一抽一抽,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傾訴。

不知怎麽的,沈璟冰竟然感覺自己有點兒心疼。

他嘆了口氣,坐到離她半米遠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她已經被揉亂的柔軟發絲:“不哭。他離開你是他的損失,別為這種渣男傷心了,乖。”

女人卻驟然擡起頭來,眼裏的光芒異常銳利和堅定:“不,他不是渣男!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沈璟冰:“…………”

作者有話要說: 傳說中的吃自己的醋=3=

☆、痛罵

這真是個讓人無語,讓人牙酸,讓人無論如何搞不明白的亂七八糟的女人!

一邊撩他撩得風生水起,說什麽我好想嫁給你啊,一邊又當著他的面說“拋棄”她的前男友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沈璟冰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一個什麽表情來。

心情覆雜到難以形容。

女人還在一下一下地抽著倒氣,眼淚不要錢一樣,撲簌簌往下掉:“是我對不起他。”

“明明是我對不起他,是我……是我要離開他的。可是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的。他真的特別好,長得又高又帥,器大活好,對我也特別好,還會做飯,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又……來……了。

沈璟冰一臉麻木。

女人還擡起頭來,特別真摯地盯著他的眼睛:“真的。你要是見了他,肯定也會喜歡的。”

沈璟冰:“……”

他已經完全沒脾氣了。

“咦?”女人卻突然皺了皺眉,用力睜大眼睛,似乎想看清楚什麽,“為什麽你和他長得有點兒像?”

她往沈璟冰身邊挪了兩下,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碰了碰他的鼻子:“像,太像了!”

沈璟冰觸電一樣拍開了她的手:“童小姐,請自重。”

他之前還以為童小姐暗戀他,真心真意想和他結婚,鬧了半天,童小姐是拿他當前男友的替身啊!

就連這次雪中送炭,恐怕也是看在他和他“全世界最好”的前男友長得比較像的份兒上。

操!

沈璟冰感覺自己牙根都要酸倒了,忍不住磨了磨牙,他想撂兩句狠話,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他實在對一個醉鬼發不起脾氣來。只能氣悶草草給她擦了手臉,全程都眼觀鼻鼻觀心,哪兒都沒看,最後拿了張空調被將她兜頭蓋臉蒙了起來,丟在沙發上了事。

沈璟冰本來想到父母那兒歇一晚上,但回頭一想,這他媽是他自己的家,憑什麽他躲出去?

再說深更半夜的,傅先生睡眠又不好,也不好去打擾。

於是就草草洗漱,在臥室裏睡下了。

還特別矯情地把門反鎖了。

可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黎明時分才朦朧入睡,才睡沒多久,就夢見女人爬上了他的床,伸手揪著他的領口,霸氣側漏道:“沈總,做我前男友的替身吧!”

沈璟冰:“……”

女人低下頭,“啪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命令道:“幹我!”

沈璟冰被嚇醒了。

醒來之後感覺自己某個部位有些異樣,掀開被子一看,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春……夢。

而且對象不是銘銘。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境最能反映一個人內心深處潛藏的恐懼和渴望。

爬起來將床單被罩拆下來塞進洗衣機之後,沈璟冰整個人都不太好,他伸手擰開水龍頭,隨便沖了把臉,夢游一樣走出衛生間。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深灰色毛茸茸的小東西從他面前刺溜躥了過去。

沈璟冰:?

又一只深灰色毛茸茸的東西從他面前刺溜躥了過去。

啊啊啊!老鼠!

他前兩天就感覺家裏時常出現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動靜,正準備買個粘鼠板什麽的,還沒行動,這玩意兒竟然就肆無忌憚地從他腳邊躥過去了!

躥過去了!

沈璟冰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只覺得頭皮一炸,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臥槽!”

這時,童小姐端著兩盤切好的面包片從廚房走出來:“怎麽了?”

沈璟冰臉色白了白,尷尬地擠出一絲微笑:“沒……”

他才說了一個字,第三只老鼠從他面前刺溜躥了過去,沈璟冰終於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擡腿就健步如飛地躥上了餐桌,等“危機”暫時解除,他才發現,童小姐剛剛切好的面包就在他腳下。

沈璟冰訕訕擡腳。

小麥色的全麥面包片上,赫然印著拖鞋底蜿蜒曲折的花紋。

沈璟冰:“……”

童臻:“……”

人生再沒有比這更尷尬的場景了。

沈璟冰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長腿一邁,就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十分瀟灑帥氣地微微一笑:“櫥櫃裏還有面包,我再去切一些。”

說罷大步走進廚房,拉開櫥櫃,蹲下來,雙手用力抹了下臉,心道這叫什麽事兒啊?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捂著臉暗暗嘆了口氣,從櫥櫃裏拿出面包,重新切好了兩盤,剛端出去放到餐桌上,就看見童臻一手拎著一只還活碰亂跳的老鼠,在他不遠處晃了晃:“別擔心,我已經抓住它們了。”

沈璟冰渾身的汗毛一炸,下意識後退兩步,後背“砰”地一聲撞在廚房門上,發出一聲巨響,嗓子都快劈了:“別過來!”

童臻:“……”

沈璟冰:“……”

“你……你別抓著它們了,”沈璟冰用盡全力才擠出一絲微笑,“放……”

他本來想說放到外面去,結果他沒說完,童臻手一松,兩只老鼠“吱吱”叫了兩聲,朝著他就奔過來了。

沈璟冰一聲慘叫。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掛在童小姐身上。

童臻:“……”

沈璟冰:“……”

簡直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他訕訕地從童小姐身上下來,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絲怪異,半晌在反應過來,這位童小姐身材雖然很好,但似乎……沒有胸。

不對啊,她之前拍內衣廣告的時候,胸挺大的啊。

難道……是假胸?

沈璟冰若有所思地盯了“她”的胸一眼,童臻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怎麽了?”

“沒……沒事。”

他連忙移開目光,輕咳一聲,心想沈璟冰啊沈璟冰,你究竟是怎麽回事?

竟然無禮地盯著女人的胸看!

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兒節操!

一番兵荒馬亂之後,三只老鼠全部被童臻抓起來丟出去。

兩人終於可以坐下吃飯了。

沈璟冰驚魂甫定,端起杯子,一邊往嘴裏灌涼白開,一邊看了童一眼,心想這女人可真虎,說徒手捉老鼠就徒手捉老鼠,半點兒不含糊。

厲害得不要不要的。

童臻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憋笑,憋到嘴角都要扭曲,這會兒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大笑了起來。心想前男友怎麽這麽可愛!

幾只老鼠就能把他嚇成這個樣子,也太可愛了吧!

哈哈哈哈哈!

沈璟冰:“……”

吃完早飯,童臻就離開了。

他大早上醒來看自己臉上亂七八糟沒擦幹凈的妝,就知道昨晚多半又闖禍了。不過這種尷尬的事情,沈璟冰不提,他自然更不可能提,就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拿隨身帶的卸妝液卸了妝,又重新化了個淡妝。

沒想到……

一想到沈璟冰看到老鼠之後驚慌失措的樣子,童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過笑著笑著,就變成了苦笑。

他窩在公寓結結實實備了七天課,中間就出過一趟門,去陸霆昀家吃了頓飯。

年三十的時候他給童軟打了個電話,被童軟絮絮叨叨了一通,說你爸天天念叨著讓你回家。

童臻心想,是念叨著讓他回去繼承家業,為秦家傳宗接代吧?

沈璟冰這七天也過得不怎麽好。

年三十回家過個年,又和他媽大吵了一架,飯都沒吃完就走了。年初五那群在B城和F城發展的狐朋狗友喊他出去喝酒,沈璟冰心裏悶得慌,菜沒吃幾口,話沒說幾句,就待在角落裏一口一口喝悶酒。

也許是心情太差,也許是喝得太猛。

喝著喝著就醉了。

八年多了,八年多他都沒真正喝醉過了。

沈璟冰握著酒瓶,醉得稀裏糊塗,心裏憋悶難受得要死,眼睛一眨,眼淚就下來了。

這群狐朋狗友都是他高中因為母親出軌的事叛徒逃學搞樂隊時候認識的,彭睿、厲男、蔣放,想當年,他們一群非主流殺馬特少年,紋身、打耳洞、留殺馬特發型、玩兒地下搖滾樂……什麽出格的事兒都幹過了,後來沈璟冰被他媽揪回家強行送出國,另外哥幾個也都被父母一通管教,搖身一變,一個個儼然商業精英。

但他們在彼此的心目中,還是之前那個非主流傻逼。

年少時候的感情最真摯,再加上這些年他們各做各的事業,彼此之前也沒有什麽利益關系,所以雖然一年到頭很少見面,但關系還像之前那麽好。

蔣放結婚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去做伴郎,喝高了哭著唱當年唱過的歌,儼然一群非主流山寨版F4。

別看不常見面,他們對彼此的情況都很了解。

這群狐朋狗友早就看出沈璟冰心情不好,一開始也沒在意,因為自從八年前沈璟冰失戀,每年見面酒過三巡他都是這個德行,沒想到老沈喝著喝著竟然哭了。

哭了!

狐朋狗友們瞬間驚了,紛紛詢問他到底怎麽了?

沈璟冰平常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一直憋在心裏,這會兒可算找到傾訴的機會,竹筒倒豆子一樣,將這半年來的一切全都倒了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流淚,最後還總結陳詞:“我他媽就是個渣男!”

狐朋狗友面面相覷:“……”

這麽多年對一個男人癡心不改的好男人典範,竟然愛上別人了?

這麽多年嚴重到碰一下女人都會惡心嘔吐的恐女癥,竟然分分鐘就好了?

難以置信.jpg

沈璟冰方才只是流淚,等所有心事出口,他心裏一松,終於忍不住抱著酒瓶痛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這麽多年,一直在恨我媽,看不起我媽,覺得她對我爸三心二意。我從懂事的時候就暗暗發誓,以後一定不能做我媽那樣的人,等找到喜歡的人,就對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絕對不會三心二意,不會出軌。但現在呢?現在呢?”

他舉起酒瓶,往喉嚨裏灌了一大口烈酒,嗆得咳嗽了半天,才輕聲道:“我才和銘銘分手不到半年,竟然就變心了、喜歡上別人了!”

“雖然……雖然我和童小姐並沒有發生什麽,但我精神出軌了呀。我精神出軌了!我他媽就是個渣男!”

狐朋狗友們:“……”

“什麽渣男!醒醒吧你!”四人裏脾氣最爆的彭睿擡手潑了他一臉涼白開,伸手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提起來,“哥們這八年沒少看你為那渣男傷心難過,八年了,你等了他八年,夠意思了!”

“是啊,”蔣放也幫腔說,“再說,這次也是他先提的分手啊。要我說,這種男人,掰了也就掰了,移情別戀了也就移情別戀了,沒什麽好留戀的。”

“對!”最穩重的厲男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你們要是結婚了,那才叫出軌,男女……男男朋友頂多算劈腿,再說你們都已經分手了,連劈腿都算不上。再說了,你和那位童小姐做什麽了?上床了嗎?沒有。就連親個嘴都是被迫的。要我說,就算人家童小姐拿你當替身,人家肯和你結婚,也比那個讓你一等等八年的強。”

蔣放:“……”

彭睿:“……”

厲男最後那句話已經說得很不對頭,可是仔細想想,又似乎有那麽點兒道理,於是另外兩位也就沒反駁。

“不管他和你分手有什麽苦衷,但畢竟是他先提出的,”彭睿默了一瞬,揪著他的領子,繼續質問道,“沈璟冰,你打算再等他多久?一年、兩年?八年、十八年?還是一輩子、兩輩子?啊?我看,就你這種傻X,就活該孤獨終老!”

沈璟冰:“………………”

他被彭睿的唾沫星子濺了一臉,想要反駁,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整個人都被罵懵了。

☆、被結婚

這幾個狐朋狗友都是沈璟冰的鐵哥們,對於這位“拖累”了老沈八年,只活在沈璟冰口中的男人都沒什麽好感,對沈璟冰不免偏心著一點兒,這番話說得也難免偏頗,但不管怎麽說,也有那麽點兒道理。

沈璟冰是因為太想和母親劃清界限,很努力地想要做一個“情聖”,對自己難免苛刻過頭。

被狐朋狗友這麽狗血淋頭地一罵,瞬間就懵逼了。

他從來沒想過,他和秦澤銘、童小姐之間的所謂精神出軌奇葩三角戀,原來還有這麽一種解讀方法。

但……他並不能完全茍同。

因為只有他知道,他的銘銘有多好。

因為只有他知道,他這些年對銘銘的感情有多深,八年,那麽長的時間,他從來沒有愛上過別人,就連驚鴻一瞥的動心也沒有過。

沈璟冰至今都無法相信,他竟然這麽輕輕松松就愛上了別人,那個人還是個他曾經避之如同洪水猛獸的女人。

他太震驚了。

太難以置信了。

進而開始對那個“輕易移情別戀”的自己產生了懷疑和厭惡。

現在想想,他耿耿於懷的、所謂的精神出軌,似乎也沒那麽不可原諒。

但……他還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他應該是喜歡銘銘的啊。

他至今仍舊喜歡著銘銘。

他昨天晚上還夢見銘銘來著。

他心裏裝著一個,然後又裝下了另一個,他只有一顆心,卻同時愛了兩個人,這不是人渣是什麽?

這分明就是人渣啊!

大寫的人渣!

遺傳的力量果然強大,哪怕他竭盡全力地想要只愛一個人,只對一個人好,卻無論如何都管不了自己的心。

喝完這頓酒,沈璟冰的心結不但沒有消除,反倒更重了一點兒,沈甸甸地壓在心裏,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同時喘不過氣來的還有秦嚴。

秦嚴這幾個月總是擔心他沒出息的兒子和沈家那個兒子再攪到一起,兩個月前又故技重施,派了身邊的得力手下跟蹤沈璟冰。

——他沒敢讓人跟蹤童臻。童臻當過兵,警惕性太高,手下輕而易舉就會被發現,到時候難免刺激到兒子。萬一刺激出個好歹就麻煩了。

但沈璟冰就沒那麽高的警惕性了。

不過這幾個月兩個人一直都沒什麽動靜,除了明面上的工作交流,基本上就沒見過面。

可就在大年二十九那天晚上,盯梢的人卻親眼看到沈璟冰把他們女裝秦少爺抱回了家,還過了整整一夜。

手下打電話匯報的時候,秦嚴沒在家,是童軟接的電話。童軟對沈璟冰根本就沒意見,就悄悄把這事兒給瞞下來了。

不想秦嚴見手下久不回報,自個兒沈不住氣了,主動聯系了手下,得知此事,氣得差點兒喘不過氣兒來。

“行了,老嚴,”童軟一面給秦嚴拍背順氣,一面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還不是你非要瞞著我?”秦嚴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要早點兒告訴我,我還能氣成這樣?”

“我要早點兒告訴你,你就不生氣了?可能嗎?”

秦嚴:“……”

真是出息了,一個兩個的,都敢當面懟他了!

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何在!

但老婆是用來疼的,既不能打,也不能罵,秦嚴郁悶得要死,只能再次抱起旁邊吐著舌頭一臉傻樣的哈士奇,丟了出去!

哈士奇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又被丟,可憐巴巴地哼哼了幾聲,躲到角落裏舔爪子去了。

童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都多大的人了,就知道拿狗撒氣!幼稚不幼稚啊。”

秦嚴:“…………”

真當他聽不到嗎?!

秦嚴並不是只知道拿狗撒氣。

作為以一己之力創下偌大商業帝國的1983和秦氏地產的董事長兼CEO,秦嚴雖然對家務事一竅不通,但還是很有行動力地讓手底下的高級建築設計師給PS了一張童臻和三維高擬真漂亮女人的結婚照,發到了沈璟冰的私人郵箱。

正月初七,公司第一天上班,聽到新郵件到達提醒,沈璟冰從文件堆中擡起頭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用鼠標點亮屏幕,隨手戳開新郵件。

沈璟冰:???

沈璟冰:!!!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百斤重錘迎頭擊中,搗得稀爛,血肉模糊地縮成一團。

又冷,又疼,又空。

整個人都空空蕩蕩的,仿佛被掏空了內臟和靈魂,只剩下一個薄薄的軀殼。

五分鐘後,沈璟冰一臉平靜地關了郵件。

緊接著一臉平靜地關了電腦。

然後一臉平靜地繼續看文件。

他看了一天文件,一共看了兩頁,就這還沒看特別懂。腦子仿佛一下子不會轉了,每個字都認識,但就是無法在大腦中形成概念。

沈璟冰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傻子。

中午的盒飯擺在桌上。

晚上的盒飯還是擺在桌上。

一直到夜幕降臨,天色一點點黑透了,他才從那種麻木又平靜的狀態中一點點覆蘇,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傷心難過。

起初只是一點點,後來,逐漸排山倒海、鋪天蓋地。

但他還是沒有哭。

只是摸到手機,忍受著胸臆間撕裂一般的疼痛和氣都喘不上來的難過,給童臻發了條微信。

沈帥:恭喜!

臻:?

沈帥:結婚怎麽不請我去?

童臻一臉懵逼。

結婚?什麽結婚?

他什麽時候結婚了,他怎麽不知道?

不過他轉瞬就想起了上次沈璟冰問他什麽時候結婚,他隨口敷衍了一句“年底吧”。

沒想到沈璟冰竟然當真了。

不但心心念念要參加他的婚禮,還主動問他為什麽不請他去。

這是……徹底放下了嗎?

假如易地而處,如果是沈璟冰要和別人結婚了,他會主動要求參加對方的婚禮嗎?

不會。

他沒那麽堅強,沒那麽勇敢,沒有辦法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變成別人的新郎,然後笑著說恭喜。

所以,沈璟冰是真的放下了吧。

放下了……也好。

等他的恐女癥完全好了,將來說不定還能有一段正常的婚姻。

可是……他心裏為什麽這麽難過?

空空蕩蕩、沒著沒落的。

童臻閉了下眼睛,長長籲了一口氣,然後重新點亮屏幕。

沈璟冰盯著手機屏幕,等了許久,盯得眼睛都有點兒酸了,微信聊天界面上才跳出一句——

銘銘:忘了。

沈璟冰:……

他對著手機屏幕楞了兩秒,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忘了。

兩個字。多輕松,多輕描淡寫。

八年的感情,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怎麽可能輕輕松松就忘了?

也許自始至終,困在這段感情裏的,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那漫長的八年時光,對於他是日覆一日的滿滿的思念,可對於銘銘來說,也許只是一片毫無意義的空白。

所以才能輕而易舉就把他給……忘了。

沈璟冰心裏翻江倒海地疼,腦子裏嗡嗡作響,捏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抖著手在虛擬鍵盤上啪啪打字——

沈帥:哦。

沈帥: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看上個女孩。

沈帥:長得很漂亮,個子很高,就比我低半個頭,身材也很好。

沈帥:就是有點兇。

沈帥:但是人不錯,之前還幫過我的忙。

沈帥:雖然平常看起來冷冷的,喝醉了特別溫柔。

童臻:……

疼。

他揉了下心口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心想,沈璟冰的恐女癥完全好了,能接受女人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他應該為他高興。

童臻自虐一樣又看了一遍沈璟冰發來的消息,比照沈璟冰想象了下女人的身高,覺得有點兒可怕。

不過,他喜歡就好。

臻:恭喜。

臻:好好珍惜,祝你幸福。

微信那頭,沈璟冰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兩行字,心中驟然一凜。

操了!他剛剛到底在做什麽啊?

瘋了嗎?

他是因為怨恨銘銘和別的女人結婚了,所以故意報覆他、刺激他嗎?這和八點檔狗血劇裏那些失去理智的炮灰男二女二有什麽區別?

根本就沒有區別!

沈璟冰崩潰地將手機丟在一邊,雙手插進頭發裏,心想沈璟冰啊沈璟冰,你這個三心二意移情別戀的渣男,有什麽資格去怨恨銘銘?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哭了。

整整一個晚上,和銘銘相遇、相愛、離別、重逢、分手的往事在他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地過,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笑了又哭、哭了又笑,一直到黎明時分才趴在辦公桌上迷糊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尹青吵醒了。

尹青滋啦滋啦用手搖咖啡機磨咖啡豆,看到沈璟冰擡起頭來,元氣滿滿地招呼道:“沈總,早啊,你昨晚又……臥槽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怎麽腫得跟猴屁股似的?你被人打了?”

沈璟冰:“……你才被人打了!”

小屁孩不會用比喻就別瞎用,什麽玩意兒就猴屁股了?

他就算是猴,那也是一只英俊的猴……臥槽!

沈璟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驚呆了。

他的兩只英俊的眼睛此刻腫得跟桃子似的,上下眼皮擠在一起,幾乎連眼珠都要看不見了。隱隱約約露出來的眼白上全是紅血絲,果然和猴屁股有一拼!

尼瑪,失個戀,他竟然就毀容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還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年貨節新上架的冬裝因為時間太緊,也是為了打墮天使一個措手不及,並沒有拍廣告片,但後續的宣傳絕對不能少,所以拍廣告的時間就定在了大年初八。

這次請的是一個很有個人風格的年輕攝影師。

雖然攝影師口碑不錯,但畢竟年輕,嬌紅又是第一次和他合作,沈璟冰得去現場盯著才能放心。假如出現理念和風格不和的地方,也方便快速做調整。

但,這個眼睛,確實有點兒誇張了。

沈璟冰在休息室的衛生間快速沖了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從抽屜裏翻出一副黑超戴上了。

天陰沈沈的,連一點兒太陽窩都沒有,拍攝現場就他一個人戴著一副碩大的黑超,要多紮眼有多紮眼。

昨天沈璟冰微信秀恩愛那一波操作real騷,童臻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他,奈何墨鏡實在是太紮眼,他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拍攝間隙,他問尹青:“你們沈總怎麽了?大陰天戴墨鏡。”

是不是有病?

“哦,那個,”尹青對這位童小姐觀感十分覆雜,他遲疑了一瞬,才道,“沈總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

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打他前男友?

童臻皺了皺眉,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伸手就扯掉了沈璟冰的墨鏡。

☆、七夕禮物

童臻瞬間就是一楞。

沈璟冰的一雙原本狹長帥氣的單眼皮眼睛,現在腫得跟桃子似的,不僅完全和“帥氣”兩個字搭不上邊,乍一看簡直要認不出他是誰。

一看就是哭過了。

而且多半哭了一夜。

他還以為沈璟冰已經徹底放下了,可現在看來,這哪兒是徹底放下了,分明是死鴨子嘴硬,裝得雲淡風輕若無其事,還在他面前秀他媽恩愛,撂下手機立刻哭成狗。

童臻有點兒想笑,但不知道為什麽,鼻子卻驀然一酸。

沈璟冰怎麽也沒想到童小姐會突然襲擊,楞了好幾秒,察覺到旁邊攝影師、導演和工作人員們詫異的眼神,這才下意識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心想這他媽可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他再喜歡童小姐,也幾乎要維持不住最基本的紳士風度:“你幹嘛?”

童臻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尹青說你被人打了。”

沈璟冰:“……”

他遲早被這個死胖子坑死!

“看夠了沒有?”沈璟冰沒好氣地奪回墨鏡,重新戴上,“化妝師,還不過來給童小姐補妝!五分鐘後繼續拍攝!”

廣告拍了一天。

沈璟冰被人當熊貓一樣免費參觀了一天,郁悶得要死,好容易收工,出了外景棚沒走兩步,就被小偷順走了錢包。

深刻詮釋了什麽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操!”沈璟冰拔步就追,“站住!”

小偷當然不可能站住,他泥鰍一樣在人群裏鉆來鉆去,眼見就要混入人潮看不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從旁邊沖出來,穿著高跟鞋就追了小偷半條街,追得小偷氣喘籲籲哭爹喊娘,最後幹脆把錢包往後一丟:“姑奶奶,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女人帥氣地接住錢包,頭也沒回:“接著!”

啪,錢包不偏不倚砸進了沈璟冰懷裏。

小偷趁她接錢包,腳底抹油就要溜,女人十分豪放地脫下高跟鞋,揚手一丟,啪啪,不偏不倚砸在他腿彎裏。小偷雙腿一麻,瞬間就撲街了。

“哇哦!帥爆了!”

“這小姐姐真帥!”

……

人群裏稀稀拉拉響起掌聲和稱讚聲,有人已經拿起手機開始拍短視頻。

沈璟冰也是第一次見這麽帥氣的女人,追小偷半條街一點兒不含糊,高跟鞋都能當飛鏢使。

太他媽帥了!

他真是有病,才會對女人有這麽大的偏見。

眼見小偷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沈璟冰連忙跑過去,幫著這位帥氣的“小姐姐”將小偷制服,這才笑著擡起頭來:“剛才多謝你……童小姐?”

原來不是女人都這麽帥,這麽帥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童小姐而已。

徒手翻隔板,徒手虐人渣,徒手抓老鼠,徒手擒小偷。

童小姐真是他見過的最炫酷的女人!

沈璟冰感覺自己的一顆心怦怦直跳,喉嚨莫名發幹,將小偷扭送派出所的一路上一直忍不住偷看她。

心想她真可愛。

又帥又可愛。

是他見過的,全世界最可愛的女人。

童臻被他看得心煩:“有話就說!”

沈璟冰也有點兒不好意思,真心實意地稱讚道:“童小姐,你可真厲害!”

童臻:“……”

處理完小偷的事兒,沈璟冰非要請童臻吃飯,以示感謝。

童臻拗不過他,又實在懶得多費口舌。他拍了一天廣告,又累又餓,就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

沈璟冰雖然全程都沒摘下他那個該死的墨鏡,但表現得相當有紳士風度,他並不多話,但三兩句恰到好處,氣氛並不尷尬,吃完飯,他還開車將“童小姐”送回了家。

到家之後,沈璟冰草草洗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了許久許久。

銘銘已經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沈璟冰很了解他,知道他是個責任心很強的男人,哪怕他一輩子都忘不了自己,也只會將這段感情爛在肚子裏,哪怕他一輩子都無法愛上他的結發妻子,也會傾盡一切對她好。

他們之間……這輩子是沒可能了。

那麽,他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從昨天得知銘銘結婚的消息,一直到現在,沈璟冰一直在下意識地阻止自己去想他們眼下的關系。

很殘酷。

從銘銘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從一個默默等待愛人回心轉意的癡心人,變成了對方婚姻裏不光彩的第三者。

一顆……定/時/炸/彈。

昨天他一時腦抽強行秀恩愛之後,銘銘讓他好好珍惜眼前人,其實也是希望他放下的意思吧。

那就……放下吧。

沈璟冰一夜沒睡,他大睜著雙眼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色大亮。

早起對著鏡子刮胡子的時候,他在心裏對那個這輩子曾經最愛的人說:“銘銘,對不起,我可能要移情別戀了。”

雖然眼下我還不能從我們的感情中完全走出來。

但是我會努力,努力地忘掉你。

然後再用全部的自己去追求新的愛情。

從那天起,沈璟冰沒有再聯系過秦澤銘,沒見過面,沒打聽過他的消息,沒給他打過電話,也沒發過微信。

他刻意避開和那個人相關的一切,每天都元氣滿滿地去工作,然後……將那個人楔進他骨血中的痕跡,一點一滴從生命中強行剝離出去。

很痛苦,但這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X城的春天如同白駒過隙,一眨眼就過去了。

又一年的夏天來了。

這半年來,他和童小姐之間一直保持著普通的工作關系,偶爾會請她出去吃頓飯,也隱晦地問過對方的感情問題,對方語焉不詳地說分了,沒考慮過下一段感情。

他知道童小姐在內心深處把他當做前男友的替身。

可那又怎麽樣?

他自己都做不到完全忘了銘銘,又怎麽能去苛求別人?

一直到夏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沈璟冰才覺得自己差不多好了,可以心無旁騖地投入下一段感情了,這才開始準備追求童小姐。

可問題來了。

他這輩子追人的經驗乏善可陳,更是從來沒有追過女人。唯一的一次追人還被他搞砸了,堪稱心理陰影。

那麽……女人到底喜歡什麽呢?

八月的一個傍晚,情感論壇出現了一個新貼子——《[求助]看上了一個女人,想追,大家知道女人喜歡什麽嗎?》

——女人?那當然是逛逛逛、買買買啦!

——禮物啊。什麽情人節、七夕、聖誕節……最開心的就是收到男朋友的禮物了!

——房子車子票子,還有大屌[壞笑]

……

八月酷暑,外面烈日炎炎,烤得人都要化了,童臻正吹著空調百無聊賴地備課,突然收到來自沈璟冰工作號的一條短信:“童小姐,逛街嗎?我陪你去。”

童臻:“……”

這個天氣逛街?他腦袋被曬壞了吧?

童臻:不去。

沈璟冰:那你陪我去?

童臻:你是不是有病?

沈璟冰:“……”

他嘆了口氣,將小本本上的“逛街買買買”劃掉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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