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我有一個丹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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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北沖出山洞,掠過巨大的魔獸屍體,來到那血星點點的草叢前。

陳宵楓趴在地上,身下的土地顏色很深。

他的目光看著一個方向,眸光微有些渙散,不知在想著什麽。

察覺到蘇卿北的到來,他用手肘支著身子想要起來。

可是此時魔獸已死,他的精神松懈下來,便覺身子萬分沈重,動也動不得了。

他張了張嘴,話未出口,血先湧了出來,直到蘇卿北人都到了他的身邊,他才吐凈了口中的餘血,勉力發聲:“師兄……三師姐沒有事……小鹿也……也沒事……”

蘇卿北輕輕“嗯”了一聲。

陳宵楓猛的松了口氣,這才勉強動了動手,指了指剛才一直看著的方向:“師……兄,歸……元草……在那邊……沒有、沒有壓壞……可是我……夠不到……”

蘇卿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小片歸元草正隨著山谷的微風輕輕搖擺,沒有被戰火波及。

剛才陳宵楓往那邊爬,不是在掙紮著站起來,而是想要去摘歸元草,可是他此時勁氣已洩,短短的距離成了天塹,終究還是倒在這裏。

他是想為蘇卿北拿到想要的東西,只可惜,他還是沒用,明明師兄想要的靈草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他卻摘不到。

蘇卿北俯身將他翻過來,抱進懷裏,腦中一時竟是一片空白。

陳宵楓卻在向後躲:“我身上臟……臟的……”

一陣微風吹來,陳宵楓身上發起了抖。

風不大,可是吹在他的身上卻是透心涼,冷得受不了。

他是冰靈根,最不該怕的就是冷。

是大限到了。

蘇卿北將他微弱的掙紮鎮壓了,雙臂使力將人橫抱起來。

這一下子勁頭使大了,兩人差點因為慣性一起仰倒過去變成滾地葫蘆。

好輕啊。

他以前沒少抱過陳宵楓,拎、抱、夾、薅領子無所不為。

這家夥看著寬肩細腰的,實則長手長腳肌肉緊實,重得很。

可是現在,他手腳依然修長,拖拖拉拉的不好離地,但卻輕得像個大姑娘一樣,導致他對於力量的準備過於充分了。

這人穿著層疊衣物時寬袍大袖看著還能好些,現在一上手,觸手所及,全是骨頭。

他的全身軟綿綿的,好像一點自主支撐力也沒有,被抱起來,四肢便軟軟的垂著,頭也向後仰垂著,擡都擡不起來。

他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蘇卿北動了動胳膊,想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肩上,可是陳宵楓卻沒有動。

因為他不知道蘇卿北離他那樣近會不會感到不適。

看著人在懷裏控制不住的發抖,蘇卿北啞聲道:“冷?”

陳宵楓白紙一樣的臉上竟浮起一絲淡淡的紅暈:“不……”

蘇卿北四處看了看,抱著人回到了剛才的山洞中。

這裏能避風,但是臨時打出來的山洞亂七八糟的,滿地碎石,沒有可以放傷員的地方,蘇卿北不知能將人放在哪裏。

慕秋白抿了抿唇,在靠裏的位置清出一片空地來。

可是陳宵楓冷得發抖,蘇卿北不想把他放到地上,又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床褥子,讓慕秋白鋪了,才將人放下。

再低頭看時,陳宵楓唇角含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慕秋白掃了他一眼,低聲道:“有病。”

蘇卿北坐在褥子旁邊,低頭在自己的須彌戒中翻找傷藥,聲音很穩,聽起來一點也不慌張:“笑什麽?”

陳宵楓雙目微彎,聲音很低弱:“剛才……師兄抱我……沒有撞到頭……”

蘇卿北手一頓,偏頭去看了看他,正好看到他的手在掐訣,一陣不怎麽強的靈光閃過,蘇卿北身上因為抱人而沾上的血跡消失了。

見蘇卿北看過來,陳宵楓默默的收回手,解釋道:“師兄衣裳色淺……不耐臟。”

蘇卿北輕抿唇角,沒有說話,只是拿出幾瓶傷藥,思量著如此重傷要吃哪種才能救命。

好像哪種都不行……

蘇卿北有些煩躁。

陳宵楓知道他要幹什麽,輕輕搖頭:“不吃了……浪費了……”

他悄悄伸出手,想要偷偷捏捏蘇卿北的袖擺,可那只手最終卻只停在了離那袖擺最近的地方,沒敢去碰。

蘇卿北其實心裏也清楚,陳宵楓的這個傷勢,恐怕無力回天了,可是聽到陳宵楓說不必吃傷藥,卻仍是呆了一下,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陳宵楓眼前有些發花,需要很用力才能看清蘇卿北的面色,他想了想,輕聲道:

“師兄……不必覺得過意不去……我……我有一個……丹修朋友,他……送了我……一粒……救命藥,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所以我……才敢……那樣拼……”

蘇卿北心下狠狠的一松:“那你還不趕快服下?”

陳宵楓的喘息無比費力,抖著手從衣領中拉出一條細細的鏈子,指尖捏住鏈子上墜著的圓珠,可是他手上有血,很滑,又無力,怎麽也打不開。

蘇卿北看得著急,直接從他手裏接過那圓珠打開了,裏面滾出一粒色澤殷紅的小藥丸,淡淡的藥香悄然彌漫。

蘇卿北指尖撚起那枚丹藥,快速塞進陳宵楓的嘴裏,生怕慢了一步,人就咽了氣。

塞完藥,他就瞪著眼睛看著陳宵楓的臉色。

藥生效的非常快,幾乎是剛下去,陳宵楓的臉色就變了。

他的脖子用力向後仰去,上面的青筋蹦起老高,嗓子裏洩出一聲壓抑的低吟,顯然正在承受極端的痛苦。

蘇卿北有些急了:“你那丹修朋友是不是騙你的?!”

陳宵楓牙根都咬出血來,卻依然有問必答:“沒事……這是……正常的……沒事……”

好在這個過程並不漫長,只幾息之間人就緩了過來。

他胸膛快速起伏著,微微喘息了一小會兒,竟直接從褥子上坐了起來,就連一直蒼白的臉色都變得紅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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