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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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整，賀聞奇是讓一陣急促的手機鬧鈴給吵醒的。
他擡起微微泛腫的眼皮，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確定是在自己的臥室。
有句話叫做“酒醉心明白”，賀聞奇沒有喝斷片，昨晚發生的事情全部在腦子裏回籠。
只是……
他吐了韓季一身，再之後的事卻不知道了。
他抓起衣服前襟聞了聞，沒有異味，身上是一套幹凈睡衣。伸伸四肢，沒有任何不適，頭也不疼。
賀聞奇套上衣服到客廳，沒有韓季的影子。
他輕巧的上到二樓，隔間裏的床上被子裏倒是嚴嚴實實的裹了個人，只露了個染成黃色的頭顱頂。
“喬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床上的人哼唧了一聲，沒動靜。
“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
話沒問完，算了。
賀聞奇回頭去衛生間沖了個澡，人肯定已經回去了，怎地還會留在這裏。
收拾好以後，賀聞奇回房換衣服，不管怎樣，還得去上班不是。
路過書桌，這才發現有一張紙條上寫著幾行字，壓在水筆下面。
他抽出紙條拿起來看，是記憶裏有刀鋒輪廓的漂亮字體，一眼就能認出來。
【廚房有熱粥，起來記得吃了再出門。拿了兩件衣服，就當是送你回家的報酬。——韓季】
賀聞奇拿著紙條進了廚房，竈臺上架著一口鍋，揭開鍋蓋裏面盛著一碗粥，底下隔著的水還是燙的。大約是燒開了水後把粥放進去的，目的是保溫。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鮮鹹爽口，是他喜歡的魚片粥，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昨晚把肚子都吐空了，熱粥下肚食欲頓時也起來了，賀聞奇就這樣站著靠在櫥櫃前，一口氣將粥喝了個幹凈。
賀聞奇將空碗丟進水槽，回房打開衣櫃，果然少了一件T恤和一件棉絨夾克外套。
拿他衣服幹嘛？韓季比他高也比他壯，穿嗎？根本不合身。
賀聞奇把紙條揉成一團捏進手心，這才註意到書桌上原本淩亂的畫稿草圖被整齊的堆疊了起來，繪本書籍也分門別類的規整擺放著。
往後撩了撩頭發，賀聞奇略微後悔。
昨晚不該讓韓季送自己回來，更不該讓人進門。
酒這東西，還真是能麻痹人的理智。
借口擺脫了方振康的糾纏，半路上就該跟人分開；讓人送到了大門口，跟人道過謝也該讓人回去；結果扯人衣服不放，還那麽自然的爬人後背。
這還不夠，吐了人一身，還讓人收拾……
等等，賀聞奇一激靈，所以韓季拿走兩件衣服，是因為衣服被自己弄臟了沒換的？
賀聞奇拿出手機翻出韓季的微信好友申請，點了通過驗證。
剛通過，那邊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韓季：醒了？
如是我聞：嗯，準備出門
韓季：粥喝了嗎？
如是我聞：魚片粥，味道很好。
韓季：蘇記坊點的，看網上評論不錯。
如是我聞：昨晚多謝，弄臟的衣服洗衣費我會出。
韓季：不用，已經丟了。
……
不缺錢是不一樣，說丟就丟。
如是我聞：我會賠的。
韓季：請我吃飯，就當賠了。
如是我聞：好。
韓季：時間地點我定。
如是我聞：可以。
韓季看著回覆的信息，嘴角幅度彎了又彎，點點屏幕，又發了條信息過去。
韓季：畫不錯，很期待。
賀聞奇朝整齊的書桌望了一眼，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從這之後接連兩日賀聞奇都沒再見到韓季。
公司裝潢是錯層的設計，挑高的空間結構上下有三層。
總裁辦在最上面，人事、財務等部門在第二層，剩下的設計師、美術、創意等等人員全部在底層，是個超大平層。
因為錯層設計，加上隔斷全是固化玻璃，所以每一層都是可以看見其他兩層的大致情況，除了緊閉的總裁辦以外。
他到公司上班的時候，韓季早已經到了；等他下班，韓季還沒走。而總裁辦公室沒有老板召喚，除了陳助理進進出出，也不是隨便能進。
賀聞奇低調的待在前臺，掐著點上下班，能不離開工位絕不挪動半步。
那晚之後韓季也沒再聯系他，倒是方振康在第二天借口過來想打聽那晚的情況，貌若關心的問他宿醉後身體有沒有不適，頭痛不痛之類的。
末了，試探的問道：“韓總……怎麽那麽巧也在同一家餐廳？”
賀聞奇沒理會，埋頭整理著手上的公司宣傳冊。
方振康見他不接話，只得把心裏的疑慮直接說了：“那個，小賀啊，韓總要的是什麽文件呀，還得在你這兒拿？”
前臺處能有什麽高能的資料文件，還要得如此急。
“方經理，這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就是……你跟韓總好像挺熟呵？”
前臺屬於行政部門，隸屬人事。照理來說，韓總要什麽，該是找方振康，或是吩咐陳助理來取，怎會直接找上前臺，而且還親自去人家裏取一趟，不合常規。
再加上上一次賀聞奇請假，是陳助理親自打來的電話。一個小小的前臺，總裁助理還管人請假？
方振康多年人事職能敏銳的察覺到，賀聞奇和這位新總裁，不管熟悉不熟悉，兩人的關系很微妙。
賀聞奇頭也沒擡：“有嗎？韓總這人很親和啊。”
親和？
韓季喜穿黑色，加上總是一絲不茍的發型和板正的表情，方振康在韓季身上找不到一點和這個詞沾邊的地方。
還有上次創意總監傅智宸被韓季訓斥的事情，三個項目方案全盤被否決要求重來，要知道這幾個項目快接近收尾階段了。現在重來，等於就是逼著人沒日沒夜的趕工。
傅智宸反駁了一句，說客戶都沒有要求重來。韓季只回了一聲“能做嗎”，然後文件就從總裁辦公室直接給扔了出來，紙片從三樓飛了漫天，洋洋灑灑飄落到一樓。
韓季就任還沒到一周時間，傅智宸這個創意總監做了五年了。而且兩人歲數差不多相差十歲，就算是總裁，如此毫不留面，讓他底下的人怎麽看。
方振康跟韓季也接觸過幾次，總覺得他壓迫感很強，加上身形高大，說一不二的氣場，他心裏老犯怵。
“小賀，你別多想，我就是隨便問問。”方振康沒再多說，回了自己辦公室。
今天是周五，上班沒一會兒，辦公室裏突然熱鬧起來，三五人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的在討論。
賀聞奇位置本就離得遠，也沒太在意。
隔一會兒，陳助理突然通知召開全員會議。
公司沒有能容納所有人的會議室，只有培訓室足夠大，大家都往培訓室去。
“這次又要頒定什麽法典？我作為成年人去夜店的樂趣都已經被腰斬了，二十一世紀君主專/制還要不要讓人活？”淩琛從後面跟上來，“賀聞奇，你說是不是？”
賀聞奇默默跟在人群最後，聽著淩琛的話不置一詞。
誰知道呢，總裁的心思誰猜的了。
走在前面的王島回頭：“淩琛，你跑哪兒開小差去了？剛剛群發的郵件你沒看？”
“我剛從廁所出來，怎麽了？什麽大新聞？”淩琛搓了搓手。
“內部選拔人才，不分職位工種。”旁邊另一名同事總結中心思想。
“選拔人才？”
王島輕蔑的笑道：“嗬，反正跟你關系也不大，跟他更沒關系。你們看個熱鬧就好。”
淩琛不明所以，撇撇嘴朝賀聞奇聳了聳肩，表示聽不懂。
培訓室沒有指定位置，大家自行選座，賀聞奇在最後一排挑了個空位。剛剛坐下，韓季就從後門進來站到了他身側。
賀聞奇目不斜視，正襟危坐的直視著前方講臺上的陳助理。
陳助理拿起擴音器清咳：“呃，請大家安靜，今天的會議是臨時的，不長。主要就是針對剛剛郵件內容的強調，有請韓總。”
韓季從賀聞奇身旁走過，在眾人的註視中徑直到了臺前。他環視了一下在場所有人，目光在賀聞奇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和各位共事有一星期了，首先感謝各部門的配合，讓我能迅速了解到公司內部的運作情況。”韓季的聲音原本就好聽，透過擴音器加上培訓室裏輕微的回音，加重了低沈的共振。
“不過，”韓季保持著節奏，“我也發現公司過去的一些制度陳舊。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公司主打的項目都是關於設計宣傳，不應當過於墨守陳規。設計要保持創意，要活躍。”
“所以我決定，將在公司內部開展一場人員選拔……”
韓季話說了一半，底下竊竊討論了起來。
陳助理輕敲桌面提醒，韓季靜靜等了一會兒，繼續道：“英雄不問出處，學歷是門檻，但不應當是絕對的門檻，我不希望真正有才能的人被埋沒，所以這一場的選拔，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加。只要你有想法，有過硬的功底，都可以報名。”
“具體要求在早上群發的郵件裏寫得很詳細，會有兩次考核，單人和團隊。希望大家都能積極參加，把你們真正的實力展現出來，公司不會吝嗇提供機會，必將人盡其才。”
“另外，如果心懷更大志向，公司也會提供推薦。”韓季把目光拉長，下意識的看向最後一排，“當然這是後話，跟此次無關。”
“好了，不耽誤多餘時間，把大家召集到這裏當面說這個事情，只是為了表達我對此次人才選拔的重視，所以也請大家一定重視。機會僅此一次。”
韓季說完準備離開，一個同樣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裏的小姑娘突然站了起來：“韓總，所有人都可以報名，那我是行政部的，跟設計毫不相幹，也可以報名，是嗎？”大約是很緊張，後半句話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都沒了音。
韓季回轉頭，強調道：“所有人，不論職位工種，只要是公司員工，包括實習生。”
“還有問題嗎？”
小姑娘搖搖頭坐下，肉眼可見的紅了臉。
這種事情在公司之前從來沒有過的，說好聽，是選拔人才；不好聽，就是要拔陳助新。
“賀聞奇，賀聞奇，”淩琛從散亂的人群後面扒拉上來攀住賀聞奇肩頭，“誒，你會參加嗎？”
“什麽？”
“韓總說的報名的事兒啊。我記得你當初來公司原本也是想進設計部的，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賀聞奇還沒回話，後面突然有人說話：“他什麽水平自己沒點數嗎，跟我們比，當初不就輸了，結果顯而易見啊。”
說話的又是王島，他說的是面試時候賀聞奇和他們一同競爭設計部的實習。
當初輸的是學歷。
賀聞奇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跟無謂的人逞口舌之快。
“我會參加的。”他回答淩琛。
“我也是。”淩琛躍躍欲試，“我做設計助理做一年了，組長總是不分配重要項目給我，我也得給自己掙個機會。”
韓季宣布的事情總歸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占著位置混日子的人恐怕得著急了。
“什麽意思，啊？你說他是什麽意思？”方振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壓低聲音啞著嗓子壓著怒氣。
創意部總監辦公司，傅智宸鎖了辦公室門，拉起百葉窗簾，朝方振康道：“行了老方，選拔人才，挺好的。”
方振康：“好，什麽好。起初他說只是要考核新來的實習生，怎麽現在變成全公司選拔。墨守成規？人盡其才？他不就在說我埋沒人才，安排不合理嘛。就差沒指名道姓了。”
傅智宸：“我看是你想多了。二十出頭做總裁，有什麽能耐，還不是仗著家裏給的資源，讓他折騰唄，濺不起什麽水花兒的。”
方振康擡眼瞅他：“傅智宸，我看你倒是不急。我好歹在人事，跟設計不沾邊。等到新人爬上來，看你急不急。二十出頭，二十出頭還不是把你訓得狗血淋頭的。”
傅智宸眼神閃了閃，沒再接話，手裏的一次性水杯被捏變了形。
周五下班大家都特別積極，除了手裏有項目必須得留下加班的，眨眼間都跑得沒了影。
賀聞奇也收拾好東西準備走，手機信息響了。
韓季：晚上有空嗎？請我吃飯。
上次說好要請韓季吃飯，當是賠償衣服的。
如是我聞：好。
韓季發來地址：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晚上八點，位置我已經定好了。
如是我聞：正好，我回家一趟。
如是我聞：餵貓。
韓季：到時候我來接你，電話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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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衣服前襟聞了聞，沒有異味，身上是一套幹凈睡衣。伸伸四肢，沒有任何不適，頭也不疼。
賀聞奇套上衣服到客廳，沒有韓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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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
話沒問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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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聞奇拿著紙條進了廚房，竈臺上架著一口鍋，揭開鍋蓋裏面盛著一碗粥，底下隔著的水還是燙的。大約是燒開了水後把粥放進去的，目的是保溫。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鮮鹹爽口，是他喜歡的魚片粥，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昨晚把肚子都吐空了，熱粥下肚食欲頓時也起來了，賀聞奇就這樣站著靠在櫥櫃前，一口氣將粥喝了個幹凈。
賀聞奇將空碗丟進水槽，回房打開衣櫃，果然少了一件T恤和一件棉絨夾克外套。
拿他衣服幹嘛？韓季比他高也比他壯，穿嗎？根本不合身。
賀聞奇把紙條揉成一團捏進手心，這才註意到書桌上原本淩亂的畫稿草圖被整齊的堆疊了起來，繪本書籍也分門別類的規整擺放著。
往後撩了撩頭發，賀聞奇略微後悔。
昨晚不該讓韓季送自己回來，更不該讓人進門。
酒這東西，還真是能麻痹人的理智。
借口擺脫了方振康的糾纏，半路上就該跟人分開；讓人送到了大門口，跟人道過謝也該讓人回去；結果扯人衣服不放，還那麽自然的爬人後背。
這還不夠，吐了人一身，還讓人收拾……
等等，賀聞奇一激靈，所以韓季拿走兩件衣服，是因為衣服被自己弄臟了沒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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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通過，那邊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韓季：醒了？
如是我聞：嗯，準備出門
韓季：粥喝了嗎？
如是我聞：魚片粥，味道很好。
韓季：蘇記坊點的，看網上評論不錯。
如是我聞：昨晚多謝，弄臟的衣服洗衣費我會出。
韓季：不用，已經丟了。
……
不缺錢是不一樣，說丟就丟。
如是我聞：我會賠的。
韓季：請我吃飯，就當賠了。
如是我聞：好。
韓季：時間地點我定。
如是我聞：可以。
韓季看著回覆的信息，嘴角幅度彎了又彎，點點屏幕，又發了條信息過去。
韓季：畫不錯，很期待。
賀聞奇朝整齊的書桌望了一眼，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從這之後接連兩日賀聞奇都沒再見到韓季。
公司裝潢是錯層的設計，挑高的空間結構上下有三層。
總裁辦在最上面，人事、財務等部門在第二層，剩下的設計師、美術、創意等等人員全部在底層，是個超大平層。
因為錯層設計，加上隔斷全是固化玻璃，所以每一層都是可以看見其他兩層的大致情況，除了緊閉的總裁辦以外。
他到公司上班的時候，韓季早已經到了；等他下班，韓季還沒走。而總裁辦公室沒有老板召喚，除了陳助理進進出出，也不是隨便能進。
賀聞奇低調的待在前臺，掐著點上下班，能不離開工位絕不挪動半步。
那晚之後韓季也沒再聯系他，倒是方振康在第二天借口過來想打聽那晚的情況，貌若關心的問他宿醉後身體有沒有不適，頭痛不痛之類的。
末了，試探的問道：“韓總……怎麽那麽巧也在同一家餐廳？”
賀聞奇沒理會，埋頭整理著手上的公司宣傳冊。
方振康見他不接話，只得把心裏的疑慮直接說了：“那個，小賀啊，韓總要的是什麽文件呀，還得在你這兒拿？”
前臺處能有什麽高能的資料文件，還要得如此急。
“方經理，這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就是……你跟韓總好像挺熟呵？”
前臺屬於行政部門，隸屬人事。照理來說，韓總要什麽，該是找方振康，或是吩咐陳助理來取，怎會直接找上前臺，而且還親自去人家裏取一趟，不合常規。
再加上上一次賀聞奇請假，是陳助理親自打來的電話。一個小小的前臺，總裁助理還管人請假？
方振康多年人事職能敏銳的察覺到，賀聞奇和這位新總裁，不管熟悉不熟悉，兩人的關系很微妙。
賀聞奇頭也沒擡：“有嗎？韓總這人很親和啊。”
親和？
韓季喜穿黑色，加上總是一絲不茍的發型和板正的表情，方振康在韓季身上找不到一點和這個詞沾邊的地方。
還有上次創意總監傅智宸被韓季訓斥的事情，三個項目方案全盤被否決要求重來，要知道這幾個項目快接近收尾階段了。現在重來，等於就是逼著人沒日沒夜的趕工。
傅智宸反駁了一句，說客戶都沒有要求重來。韓季只回了一聲“能做嗎”，然後文件就從總裁辦公室直接給扔了出來，紙片從三樓飛了漫天，洋洋灑灑飄落到一樓。
韓季就任還沒到一周時間，傅智宸這個創意總監做了五年了。而且兩人歲數差不多相差十歲，就算是總裁，如此毫不留面，讓他底下的人怎麽看。
方振康跟韓季也接觸過幾次，總覺得他壓迫感很強，加上身形高大，說一不二的氣場，他心裏老犯怵。
“小賀，你別多想，我就是隨便問問。”方振康沒再多說，回了自己辦公室。
今天是周五，上班沒一會兒，辦公室裏突然熱鬧起來，三五人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的在討論。
賀聞奇位置本就離得遠，也沒太在意。
隔一會兒，陳助理突然通知召開全員會議。
公司沒有能容納所有人的會議室，只有培訓室足夠大，大家都往培訓室去。
“這次又要頒定什麽法典？我作為成年人去夜店的樂趣都已經被腰斬了，二十一世紀君主專/制還要不要讓人活？”淩琛從後面跟上來，“賀聞奇，你說是不是？”
賀聞奇默默跟在人群最後，聽著淩琛的話不置一詞。
誰知道呢，總裁的心思誰猜的了。
走在前面的王島回頭：“淩琛，你跑哪兒開小差去了？剛剛群發的郵件你沒看？”
“我剛從廁所出來，怎麽了？什麽大新聞？”淩琛搓了搓手。
“內部選拔人才，不分職位工種。”旁邊另一名同事總結中心思想。
“選拔人才？”
王島輕蔑的笑道：“嗬，反正跟你關系也不大，跟他更沒關系。你們看個熱鬧就好。”
淩琛不明所以，撇撇嘴朝賀聞奇聳了聳肩，表示聽不懂。
培訓室沒有指定位置，大家自行選座，賀聞奇在最後一排挑了個空位。剛剛坐下，韓季就從後門進來站到了他身側。
賀聞奇目不斜視，正襟危坐的直視著前方講臺上的陳助理。
陳助理拿起擴音器清咳：“呃，請大家安靜，今天的會議是臨時的，不長。主要就是針對剛剛郵件內容的強調，有請韓總。”
韓季從賀聞奇身旁走過，在眾人的註視中徑直到了臺前。他環視了一下在場所有人，目光在賀聞奇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和各位共事有一星期了，首先感謝各部門的配合，讓我能迅速了解到公司內部的運作情況。”韓季的聲音原本就好聽，透過擴音器加上培訓室裏輕微的回音，加重了低沈的共振。
“不過，”韓季保持著節奏，“我也發現公司過去的一些制度陳舊。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公司主打的項目都是關於設計宣傳，不應當過於墨守陳規。設計要保持創意，要活躍。”
“所以我決定，將在公司內部開展一場人員選拔……”
韓季話說了一半，底下竊竊討論了起來。
陳助理輕敲桌面提醒，韓季靜靜等了一會兒，繼續道：“英雄不問出處，學歷是門檻，但不應當是絕對的門檻，我不希望真正有才能的人被埋沒，所以這一場的選拔，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加。只要你有想法，有過硬的功底，都可以報名。”
“具體要求在早上群發的郵件裏寫得很詳細，會有兩次考核，單人和團隊。希望大家都能積極參加，把你們真正的實力展現出來，公司不會吝嗇提供機會，必將人盡其才。”
“另外，如果心懷更大志向，公司也會提供推薦。”韓季把目光拉長，下意識的看向最後一排，“當然這是後話，跟此次無關。”
“好了，不耽誤多餘時間，把大家召集到這裏當面說這個事情，只是為了表達我對此次人才選拔的重視，所以也請大家一定重視。機會僅此一次。”
韓季說完準備離開，一個同樣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裏的小姑娘突然站了起來：“韓總，所有人都可以報名，那我是行政部的，跟設計毫不相幹，也可以報名，是嗎？”大約是很緊張，後半句話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都沒了音。
韓季回轉頭，強調道：“所有人，不論職位工種，只要是公司員工，包括實習生。”
“還有問題嗎？”
小姑娘搖搖頭坐下，肉眼可見的紅了臉。
這種事情在公司之前從來沒有過的，說好聽，是選拔人才；不好聽，就是要拔陳助新。
“賀聞奇，賀聞奇，”淩琛從散亂的人群後面扒拉上來攀住賀聞奇肩頭，“誒，你會參加嗎？”
“什麽？”
“韓總說的報名的事兒啊。我記得你當初來公司原本也是想進設計部的，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賀聞奇還沒回話，後面突然有人說話：“他什麽水平自己沒點數嗎，跟我們比，當初不就輸了，結果顯而易見啊。”
說話的又是王島，他說的是面試時候賀聞奇和他們一同競爭設計部的實習。
當初輸的是學歷。
賀聞奇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跟無謂的人逞口舌之快。
“我會參加的。”他回答淩琛。
“我也是。”淩琛躍躍欲試，“我做設計助理做一年了，組長總是不分配重要項目給我，我也得給自己掙個機會。”
韓季宣布的事情總歸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占著位置混日子的人恐怕得著急了。
“什麽意思，啊？你說他是什麽意思？”方振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壓低聲音啞著嗓子壓著怒氣。
創意部總監辦公司，傅智宸鎖了辦公室門，拉起百葉窗簾，朝方振康道：“行了老方，選拔人才，挺好的。”
方振康：“好，什麽好。起初他說只是要考核新來的實習生，怎麽現在變成全公司選拔。墨守成規？人盡其才？他不就在說我埋沒人才，安排不合理嘛。就差沒指名道姓了。”
傅智宸：“我看是你想多了。二十出頭做總裁，有什麽能耐，還不是仗著家裏給的資源，讓他折騰唄，濺不起什麽水花兒的。”
方振康擡眼瞅他：“傅智宸，我看你倒是不急。我好歹在人事，跟設計不沾邊。等到新人爬上來，看你急不急。二十出頭，二十出頭還不是把你訓得狗血淋頭的。”
傅智宸眼神閃了閃，沒再接話，手裏的一次性水杯被捏變了形。
周五下班大家都特別積極，除了手裏有項目必須得留下加班的，眨眼間都跑得沒了影。
賀聞奇也收拾好東西準備走，手機信息響了。
韓季：晚上有空嗎？請我吃飯。
上次說好要請韓季吃飯，當是賠償衣服的。
如是我聞：好。
韓季發來地址：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晚上八點，位置我已經定好了。
如是我聞：正好，我回家一趟。
如是我聞：餵貓。
韓季：到時候我來接你，電話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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