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還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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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枝!可算等到你們沈家人了!”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後方傳出,被周圍安靜的氛圍襯托的格外明顯和刺耳。

江時度立刻反應過來將她拽到身後,冷下臉,聲音仿佛墜入冰窖:“滾。”

沈南枝錯愕了一瞬,盯著眼前的女人,衣著有些臟亂,頭發披散著,發質幹枯,皮膚黝黑,一雙眼睛好似要將她盯穿,從前貴婦人的形象已經完全消失。

李梅,居然能在這見到她,沈叢現在應該還在裏面吧,她來這做什麽。

“走。”江時度隔開她和李梅的距離,攬過她的肩膀轉身。

“你給我站住!”李梅大叫著又要拽沈南枝:“我在這等了這麽多年,今天問題解決不了你哪也別想去!”

沈南枝眉頭緊皺,退後一步躲開:“您有事嗎?”

“現在立刻讓人去把你小叔放出來,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服刑期滿自然就能出來。”

“你知道我和你弟弟這幾年怎麽過來的嗎?你們倒好,在國外瀟灑。你們沈家怎麽能這麽狠心,那可是十年啊!”

李梅抓著自己的頭發來回踱步,怒目圓睜,面目猙獰,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鬼魅般猩紅無比。

“我在最後問一遍,你放不放人。”

“可以。”沈南枝看著眼前發瘋的女人毫無波瀾道。

聽到她的話後李梅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臉上猙獰的表情緩和,嘴角慢慢上揚,雙手不住顫抖:“你……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小叔真的能出來?”

“如果你能像當初沈叢對我那樣給你自己一刀,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他在裏面少待一天。”

江時度原本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側,直到聽到這句話,他的表情凝重起來,眼神覆雜地看著沈南枝。

“我可是你嬸嬸!”李梅發現自己被騙臉色驟變:“再說當年沈叢也是不小心失手,你現在不還好好地站在這裏,也沒缺斤少兩的。”

沈南枝聽著她理所當然毫無悔過的態度被氣笑,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她上前一步,目光冷若冰霜的淡淡掃她一眼道:“你應該慶幸我那個時候沒死在他的刀下,否則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江時度低垂著眸看她,心臟緊縮像被人狠狠捏住。

女孩此刻說話的表情淡漠沒有一絲起伏,腦中的猜想壓的他喘不過氣,心裏湧起一陣後怕。

是露營結束那天?她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李梅被沈南枝的話噎住,眼看硬的不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求求你,就算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放過他吧。我保證只要他出來我們一定在寧江消失,再也不會纏著你們,行不行?”

說著說著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誒呦,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男人沒本事,最後還被自己親大哥送進去,侄女也見死不救,我還怎麽活啊。”

可是不管她怎麽耍賴喊叫都沒人理會她,李梅眸光一轉,打量起旁邊的高個男人。

她從剛剛就註意到了沈南枝旁邊的人,兩人關系看上去很親密。

李梅坐在地上向前蹭了幾下拽住江時度的褲腿,帶上可憐的語氣:“小夥子,你是她男朋友吧,你幫幫阿姨,替阿姨勸勸,你說普天之下哪有把自己家人告進去的。”

江時度毫不留情地抽出褲腳,緩緩蹲下身視線與李梅齊平,他的眼神愈發狠戾,讓人不敢直視。

“放心,我會讓他一輩子都好好待在裏面贖罪。”

李梅被眼前男人的眼神嚇到,哆嗦著聲音道:“你……你威脅我。”

“餵,金壇別墅502號,這裏有個精神病,麻煩你們盡快過來處理。”沈南枝看著她一言不發,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李梅噌的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指著她:“你居然敢說我是神經病,不虧是有媽生沒媽養的,我今天就替你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她說著擡起右手臂大力向前揮去。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落下,見狀江時度收起右腿。

“啊!”李梅捂著左臉,臉上火辣辣的疼,半天說不出話。

“哎呀,手好痛,幫我吹吹。”沈南枝甩甩右手伸到江時度面前,眨巴著眼睛。

江時度眉頭緊蹙,眼底夾雜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嘴唇緊抿,但還是配合地執起她的手輕輕吹著氣。

“你……你們,打的是我你疼什麽!”

“力都是相互的,而且你的皮膚確實不怎麽好,有點紮手。”沈南枝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梅。

這時救護車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李梅聽到立刻轉身拔腿要跑,被江時度拽住不得動彈。

“快放開我。”她掙紮著揮舞雙手,內心慌到了極點。

醫生從車上下來:“請問是你們打的電話嗎?”

“是的,我們在這邊散步,她突然從後面竄過來大喊大叫,麻煩你們帶她看看,真有問題還能早點治療。”沈南枝道。

“好的。”一聲朝他的同時招手示意過來。

李梅看著穿著白大褂的幾個一聲越走越近掙紮的更加厲害:“你們不能抓我!我沒有病!他們在說謊!”

兩個醫生一人一邊抓住她的胳膊往車上帶:“您不要害怕,我們只是去做例行檢查。”

“我不是精神病!你們怎麽能相信兩個騙子的話,他們才有問題!”李梅雙手緊緊地扒著車框掙紮。

醫生一點點將她的手指扳下來帶進了車裏,和沈南枝二人點了點頭後開著車揚長而去,周圍重新恢覆平靜。

“走吧。”沈南枝拽著江時度的衣擺要往前走。

江時度直挺挺地站在那低垂著眼看她,眼裏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現在還不打算說嗎?想瞞到什麽時候,嗯?”

“沒有瞞你,只是不知道怎麽說。”她有些慌,江時度此刻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淡漠。

她小心翼翼松開他的衣擺:“你不要生氣,好嗎?”

“回家。”

第80章 因為運氣好才能遇到我啊,這樣周圍就都是愛你的人了。

月影婆娑,兩道身影被無限拉長,沈南枝低頭踩在江時度的影子上跟著,兩人之間的氛圍異常沈默。

回到沈家後江時度拿起沈南枝的包遞給她,走向客廳。

江添則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容音靠在按摩椅上閉目養神。

“枝枝這孩子我是一見到就喜歡,一想到以後要成為一家人我都樂的合不攏嘴。”

江添則在一旁附和著點頭:“是個好孩子。”

“那可不,有禮貌有沖勁,長得又漂亮,你兒子上輩子應該做了不少好人好事。”容音拿起桌上的草莓放入口中,聽到身後的腳步後轉頭。

“說曹操曹操到,枝枝回來啦,累了就上去休息吧。”

江時度率先開口:“不了,我們還有點事現在就走。”

“不是說好今晚住這,怎麽就走了?”容音從椅子上直起身,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試探著問:“你倆吵架了?”

“沒有,走到半路想起家裏煤氣沒關,回家看看。”江時度眼都不眨地胡亂開口。

“我說你都多大的人了,出門之前都不檢查嗎?”容音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快走快走,那枝枝留下?”

“我們一起。”江時度沒在多說,拉起沈南枝的手向門口走去。

沈南枝帶著歉意微彎了下腰:“叔叔阿姨早點休息,改天再來看你們。”

“哎——”容音看著消失的身影嘆了口氣:“這倆孩子……”

兩人來到車庫,沈南枝乖巧地坐進副駕駛,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猶猶豫豫開口:“江時度,我……”

“回家再說。”江時度打斷她的話系好安全帶,他的心裏一直有團火揮之不去。

沈南枝被他的態度冷到,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車廂內一片寂靜,兩人一路上再沒說話,她緊皺眉頭,摸不準江時度此刻的態度。

兩個多小時後回到家,江百萬高興地跑過來圍著兩人打轉,意識到不對後灰溜溜地跑了。

“換鞋。”江時度從鞋櫃裏拿出拖鞋放在她的腳邊,走進客廳將窗簾拉上。

沈南枝換好鞋後默默跟了進來,站在他的身後道:“你還在生氣嗎?”

室內沒有開燈,只有縫隙中透出的一點光亮,江時度深深嘆了口氣轉身。

“傷口在哪?”

“嗯?”

“她說的刀傷,在哪?”他又重覆了一遍。

沈南枝抿唇看他,寧靜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幾秒後她緩緩擡起手放在右腹部:“這裏。”

江時度隔著布料輕輕覆上傷口的位置,嗓音低沈:“我可以看看嗎?”

“嗯。”

得到回覆後,他顫抖著手掀開沈南枝衣服的下擺。

黑暗中,他看不清那塊疤痕的具體模樣,拇指指腹劃過肌膚,在那處光滑的皮膚上摸到了一條凸起。

他的手指停頓,內心無數情緒翻滾叫囂著,卻找不到出口。

“疼嗎?”

“疼,特別特別疼。”沈南枝握著他的手,聲音染上了哭腔:“江時度,我當時真的好害怕。”

江時度一把將她擁進懷裏,一下下安撫著。

“那天露營回來,他拿著刀沖進來,就這麽直直地捅了進去,倒下的時候頭撞到了櫃角,我當時以為我要死了。”

沈南枝環住江時度的腰身緊緊摟住,臉埋在他的胸膛。

他拍著沈南枝後背的手頓住。

露營那天。

所以他回來才會找不到她。

沈南枝小聲啜泣:“你知道嗎,沈鶴松那個時候只顧著秦蓁和沈雪檸,沒有人問我疼不疼,有時候連我也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如果覺得我多餘當初他們去國外可以直接送我去孤兒院的,這樣也不用被那些親戚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根本沒有人愛我。”

“還有為什麽要在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給我當頭一棒,我為什麽連運氣也這麽糟糕,我的人生是不是註定只能是這個破爛樣子。”

她緊緊地揪著江時度身後的衣服,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心中堆積已久的委屈終於找到出口,發洩了出來。

江時度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著調整氣息,他第一次看到沈南枝這麽脆弱的模樣。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人硬生生扯開般,鉆心的疼。

“沈南枝,你看著我。”江時度握著她的肩膀分開些距離。

小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睛鼻尖都泛著紅,淚汪汪的看著他。

“我愛你,很愛很愛。”他認真地擦拭著沈南枝的眼淚,溫聲道:“你一點也不多餘,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貝最珍貴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麽可愛又聰明的小姑娘怎麽會有人舍得不愛,而且誰說你運氣不好,遇到我你就偷著樂吧。”江時度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尖,寵溺地拍拍她的頭。

沈南枝皺皺鼻尖疑惑道:“怎麽說?”

“因為運氣好才能遇到我啊,這樣周圍就都是愛你的人了。”

她怔怔地看著江時度,心臟跟著漏了一拍,最後破涕為笑。

“雖然自戀了點,但是你說的沒錯。能遇到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肯定是因為上輩子太苦所以才把你送到了我身邊。”

江時度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俯身在唇上輕啄了一下。

“那怎麽去了國外,還這麽多年都沒有回來?”他最終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當時傷的太重所以去了國外治療,至於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回來。”沈南枝看著江時度輕聲道:“因為我忘了好多事。”

“忘了?”江時度緊皺眉頭。

“嗯。”她點點頭:“頭正好撞在了櫃角,醒來以後就不記得了。”

“那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大四快結束的時候。我那個時候給你打電話你不是沒接嘛,我就覺得你可能不想見我,所以又待了一年。”

得知當年完整的真相後,江時度的胸口似有千斤重,壓的喘不過氣,細細密密的疼痛湧上心頭。

她居然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事情,他還在怨她。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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