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藍溪的造型真酷！”不知何時跑來的顏飛白將腦袋湊近蘇九分的左耳誇讚道。

“黎末哥！”“哇哇”造型團隊的幾個小夥子忙躬身打招呼。

蘇九分用食指點開他的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靜如無風湖面的眼睛讓顏飛白臉上的嬉笑慢慢地收了起來。

作為他的前輩，聽到顏飛白直呼自己的名字，藍溪心底的不悅一閃而逝，面上還是客氣地向他點頭。秋煜軒則溫溫地掃了一眼他紈絝公子哥一般的造型，因蘇九分剛才對顏飛白的疏離而掀起了嘴角。

“準備拍攝吧！”蘇九分撂下一句話，便拿起了秋煜軒的對講機，對搭好了場景坐等開機的團隊人員下起了命令。

……

一個四面墻皆刷成潔白色的房間裏，藍溪坐在大大的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狼狽、骯臟的自己，眼神迷茫而沒有焦距。

在她身後放著支好的油畫架和散發著松節油味道的顏料桶，柔和的天光從她頭頂上方的透明玻璃屋頂處投射下來，溫暖的光線沐浴著她的全身。

清場後的拍攝現場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和躲在門外的文嘉嘉、黎玥、雙胞胎姐妹。三人看著藍溪在蘇九分一聲“action”之後迅速入戲，都很是佩服。

這是《花》的第一個場景，完全的心理戲，沒有一句臺詞，需要很深的演藝功底。知道蘇九分對演員甚是苛刻的藍溪本調整好的放空狀態在燈光師補光時被打破，眼神開始緊張起來。

按照劇本中所描述的藍溪極力地想壓下緊張的情緒，她對著鏡子漠然地露出尖牙，柔軟的舌尖妖異地舔過，正想咬破藏在嘴裏的血包讓暗紅的血液從嘴角流下蘇九分平靜地喊了“卡”。

自知情緒沒到位，藍溪閉眼深吸一口氣，對拍攝組和導演躬身道歉道：“再給我三分鐘！”

停頓的間隔裏秋煜軒示意燈光師將背面光進行調整，顏飛白則以學習的名義站在蘇九分的身側看鏡頭回放。

懸在房子外面的高空攝像機從高空俯拍，負責完成蘇九分電影裏一直延續的空鏡頭開場。蒼茫的天光隨著景別的調整由遠及近，裏外皆白的工作室慢慢出現在鏡頭裏，玻璃屋頂下是藍溪渺小的黑色發頂。

遠景，中景，然後是藍溪鏡中模樣的近景，繼而是她面部表情的特寫，最後是她舌尖舔過尖牙，血眸盛滿痛苦的大特寫。

由遠及近，由白到黑，皎潔與邪惡的對比，很有吸引力。惡補了蘇九分曾經的電影後，顏飛白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很有天分的導演。

只是蘇九分以前的鏡頭喜歡以空鏡頭開場，用意不甚明顯，而《花》完全沿用的《盲》開篇則完全是在致敬從前。

《盲》與《花》的第一個鏡頭不同的僅僅是地點換成了破舊的籬笆院，人換成了年少顏飛白。

“你還真是將《盲》當作了學習的榜樣！”顏飛白有些感動於她的執著，有哪個導演會一直在自己的電影中運用一種手法來祭奠初心。

“不是學習。”蘇九分將專註於屏幕的眼神轉向顏飛白，認真道，“我只是喜歡洛真而已！”

不知道蘇九分為何會對自己說出真實的心聲，顏飛白第一反應是把握住這個機會。

“哦，愛屋及烏，莫非你也將他的扮演者當成了偶像？”他一直在猜測蘇九分激他覆出的目的。

看著他臉上隱秘的“荊棘中的百合”印記，蘇九分曾經遺失的片段再次清晰起來。

“原來洛真的扮演者是顏飛白啊！你確定你要讓他做你的偶像？”在電影《盲》放完後，面貌模糊的少年抓住她的手嫉妒地問。

“對！”那是她曾經的回答，也是她此時給顏飛白的答案。

顏飛白嗓子有些發堵，原來這就是蘇九分當初找到棚戶區說要幫他的原因。

蘇九分竟然是他的粉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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