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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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川溜進化妝室,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李郁正在看劇本,閱讀間隙擡起目光瞥了他一眼。

蜷川拿著安全套小步蹭到他身邊:“這個還給你。”

李郁一動不動地看劇本,沒接。

“你不理我的話...”,蜷川心裏又是一沈,把東西悄悄收回去,“是不想要的意思嗎?那我不打擾你了。”

他要走,李郁反而來勁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蜷川弱弱掙紮,李郁氣不過,大手越扣越緊,直到蜷川猛地往回一縮。

李郁剛才明明很溫柔,怎麽一轉頭又變得那麽兇,蜷川不知道該如何取悅他,捧著發紅破皮的手腕都快急哭了。

李郁面色鐵青地問:“薛行對你很好?”

蜷川想當然地回答:“嗯,挺好的。”

尖刀一樣的眼神立刻招呼過來,蜷川慌忙改口:“不不不,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好。”

不管是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好,李郁醋意大發,哐當一腳踹翻椅子,反手把蜷川壓到身後的墻壁上,熟練地扯開他的衣襟。

“你自己說,你錯了沒有?”,李郁抓起蜷川的下巴,強迫他仰頭直視刺眼的燈光,喘著氣逼問。

莫名其妙被壓在墻角興師問罪,蜷川也氣急了,悶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擡起被李郁壓住的膝蓋,不偏不倚正好踹在襠上。

李郁吃痛,從蜷川身上翻下去,惡狠狠罵了句臟話。

他怕出聲引來人,咬住袖子緩了好一會兒,蜷川靠在門邊,一動不動看著他掙紮。

李郁扶起椅子坐下,想了想,自己確實有諸多對不起他的地方,心虛起來,生硬地說:“給我個理由,為什麽和他不清不楚?你說出來,這事就算了。”

蜷川也犟,就是不肯松口:“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再把隱情告訴你。”

李郁自問已經給足了他面子,但人家似乎並不領情,也不願多話,一揚手趕他出去:“既然現在不說,那就滾吧。”

“走就走。”

門把手“哢嚓”響了一聲,他臨走前還不忘報覆似的重重拍上門。

李郁撫上被震得發痛的耳朵,搖了搖頭:“永遠都是這個脾氣。”

看起來溫溫柔柔,其實比誰都厲害,不服管教,野性難馴,做什麽都帶著一股歇斯底裏的狠勁兒,連愛人也是。

有時候,面對這樣熱烈的愛意,李郁也不知道應該往哪裏逃。

蜷川憋著一肚子氣回宿舍,剛一踏進家門,就被薛行逮個正著,推到陸湛的臥室裏。

“幹什麽...餵!這是怎麽了?”

薛行沒理他,一言不發地把房門反鎖,蜷川定睛一看,方嘉、卞雲、陸湛都在,方嘉和卞雲站著,陸湛席地而坐,背靠著他的床,垂下的床單上還有蠟油痕跡。

熊濤高高在上地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肥肉溢得到處都是。

薛行在蜷川耳邊低語:“出事了。”

蜷川朝他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薛行進一步解釋:“蘇婉佳和陸湛接吻被拍到,上了熱搜頭條,瞞不住了。”

消息來得太突然,薛行連感傷被橫刀奪愛的機會都沒有。

蜷川一個月前去見了高志峰,算算日子,現在差不多該是事發的時候了,他在等待中煎熬那麽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我知道,不用擔心。”,蜷川鎮定地回了薛行一句。

他先把卞雲和方嘉趕到離熊濤最遠的一個角落裏,然後孤身橫在那堆肉山面前。

熊濤眼裏根本沒有蜷川,揮手驅趕他:“你先滾開,我和陸湛說話呢。”

“蜷川。”,陸湛懨懨地喝退他,“這裏沒你的事,別管了。”

椅子上的肉山抖了三抖,熊濤上來劈頭就罵:“陸湛,我看你紅了就飄了啊,費了多大力氣把你們拉上來的,就這麽報答我的,是吧?”

胖子疾言厲色地訓斥:“瞎談什麽戀愛!當初我跟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你丫泡妞泡得倒是痛快了,現在照片明明白白給人拍了公之於眾,你說你幹的這叫什麽好事!不想繼續混了是吧?你想過自己的前途沒有?!想過別人的前途沒有?!”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口中噴出一股難聞的肉腥味,陸湛的房間又小,有限的空氣很快變得汙濁不堪。

陸湛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不停用指甲摳挖床單上的蠟油,和他想象的一樣,這些蠟很難洗掉,試了好幾個牌子的洗衣粉都不行。

熊濤罵完一通,怒火發洩得七七八八以後,終於想起表明自己的來意:“跟我到公司走一趟,我看這個團你也甭想待了。”

他想了想,改口道:“別說這個團,這個圈你以後想混都難了。”

陸湛的臉上沒有愧疚,只有無盡的厭倦,他一根一根扳著自己的手指,神色冷淡:“和喜歡的女人在一起,也有錯嗎?”

“呸,你有臉說。”,熊濤嫌惡地啐了一口,“你的義務就是討好粉絲,不討好她們,鬼知道你是誰,鬼才給你花錢,陸湛,我不求你怎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至少你也得感恩我們培養你的這一片苦心,你說,這過分是不過分?”

“哈。”,陸湛突兀地大笑一聲,“原來如此,可能我真的不適合做這行。”

熊濤不為所動:“你不想做啊?行,有的是人願意做。”

陸湛扶著床站起來:“那就走吧,給我個痛快。”

如果不是對母親執念太深,如果不是想證明她和自己的聯結,陸湛永遠都不會站上舞臺,他不後悔自己做的決定,但也一刻不曾忘記過,這本不該是他的人生。

陸湛終於承認了,他真的不像衛清歡。

就在陸湛以為自己即將解脫之際,蜷川忽然發聲:“是我。”

方嘉沒控制住自己,驚訝地“啊”了一聲。

蜷川用早已排練好的輕松語氣說:“和蘇婉佳談戀愛的人是我。”

熊濤在門口一個急剎車,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什麽?可是那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是我。”,蜷川淡淡地道,“我和陸湛長得像,你們搞錯了。”

卞雲偷著點開頭條新聞上的配圖,圖中的女人的確是蘇婉佳無誤,可是那個同她接吻的人只被拍到側臉,熊濤剛才十萬火急地上門,揪住陸湛滔滔不絕辱罵了半個小時,所有人自然而然地認為照片裏的人就是陸湛,可說他是蜷川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

卞雲的目光在兩張相似的臉上逡巡審視,也迷惑起來。

那天除夕夜,蜷川明明帶著李郁和他們一起吃飯,方嘉眉頭緊鎖:“可我記得三哥和...”

他沒說完就被薛行捂住嘴巴拖到身後。

“噓。”,薛行向他搖搖頭,“別說了。”

陸湛和蘇婉佳在一起了。薛行是唯一一個能夠確認這件事的人,但他沒有發聲,更沒有提出異議。

他想讓陸湛留下來。

蜷川身上的陰柔氣質太突出,熊濤從來沒把他當正經男人看,想不到居然真有小姑娘好這口,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舌頭在嘴裏艱難地轉動:“你?你和蘇婉佳...”

蜷川從善如流地道:“嗯,都是我的問題,你們讓我**也好,再雪藏我一次也罷,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真真假假,熊濤也摸不著頭腦了,一般遇到這種事情,成員之間恨不得馬上撇清關系明哲保身,這位倒好,站出來自爆算是個什麽操作?多少人想當偶像還當不了,他手底下的一個個怎麽上趕著丟飯碗?

熊濤想來想去,幹脆采取一刀切的方式:“行了,你們兩個過來,一起跟我走一趟。”

他把兩個人打包帶到公司,找了個會議室鎖起來,正好公關部門就在隔壁開會,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橫飛吵得熱鬧,蜷川貼著墻聽了聽,似乎都是關於陸湛的。

陸湛坐在空蕩蕩的會議桌旁,上一批人開完會,放在桌上的礦泉水還沒來得及收,他找了一瓶沒開封過的,扭開往嘴裏灌了幾大口,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滿臉無可奈何。

他嘆了口氣,閉著眼喚道:“蜷川。”

“嗯?”

“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要幹什麽?”

蜷川輕手輕腳坐到他面前:“我想好好過以後的生活。”

陸湛一臉莫名其妙:“這和替我背鍋沒什麽必要的聯系啊。”

“我說過,我想走。”,蜷川眨眨眼睛。

陸湛對上他的目光,聲音弱了下去:“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用不著你頂罪。”

蜷川從他手上接過瓶子,嘴對嘴喝了一口,隱晦地提示:“誰也看不出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誰。” “你更討喜一點,能比我走得更遠。”,他把瓶子穩穩立在會議桌上,“他們會舍棄我的。”

陸湛奪下水瓶一腳踢飛:“我不信!”

他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了,老天爺到底在搞什麽飛機?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做壞人嗎?

話音未落,熊濤推門而入:“陸湛回去吧,剩下的那個過來。”

蜷川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陸湛:“老三!別去!”

蜷川沒有理會,最後留了幾句話給他:“到家以後記得安慰小嘉,他膽子小,可能嚇著了,管住卞雲的那張嘴,他說話容易得罪人,還有,對薛行好點,他是個好人,你對他好,他也會回報你的。”

“我要走了,不能繼續陪你們了。”,蜷川笑著揮揮手,“再見。”

他推開門,背影很快消失在陸湛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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