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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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小分隊風頭正盛,星河索性把SAUDADE全員推了出來,回歸新曲叫《狼形》,僅僅看歌名就透著野心。

淩晨錄打歌舞臺,投票結果要下午才能出來,在確定一位花落誰家前,候選的幾個團哪兒都不能去,陸湛幹脆領著成員到待機室卸妝,合衣補了一覺,吃過午飯,時間差不多了以後,又有造型師過來幫他們重新上妝。

今天的烤地瓜姐姐是個話多的浙江人,上妝間隙嘴也沒閑著,大驚小怪地抱怨:“哦喲,你們這個團怎麽每個人都負傷的啦?”

方嘉之前被小混混紮了一刀,傷愈後在手臂上留了疤,烤地瓜姐姐看得長籲短嘆直呼可惜,拿出一盒強力遮瑕膏,招呼他到自己面前坐下:“來,我幫你遮掉。”

方嘉沒有過去:“不用了。”

“這怎麽能不用?”,造型師一下子拔高了聲調,“攝像機拍出來很明顯的!”

方嘉有點招架不住她的熱情,羞赧地笑了笑:“沒事的,麻煩你了。”

“現在的小孩子哦也是想不通你們在幹嘛。”,造型師翻了個白眼,她沒把遮瑕膏收起來,轉而去招呼角落裏的另一個人,“他不要遮,你總歸要遮一下吧?”

烤地瓜口中的“你”正是蜷川。

他窩在沙發裏安靜地看歌詞,被點到名才擡起頭來。

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一驚。

卞雲嚇得聲音都變了:“三哥,你這是怎麽弄的啊?!”

怪不得他三哥這一路都戴著口罩,粉絲怎麽要求也不肯摘。

蜷川的左臉上赫然是一大塊紅印,邊緣泛青,中間沈著斑斑點點的紫色淤血。

他坐到化妝鏡前,言不由衷道:“過敏,很快就會好的。”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外傷而非什麽過敏。傷痕面積實在太大,造型師姐姐看了也有點無從下手,她又拿出兩盒有色遮瑕膏,沾了一點淡青色,塗在發紅的區域。

“你稍微忍著點哦。”,她說完,指腹在皮膚上點按,飛快鋪開厚重的遮瑕膏。

冰涼的手指每點一下,蜷川就被逼著回憶一次昨晚的情形,他緊緊閉上嘴,把印著歌詞的A4紙捏成一團。

陸湛和薛行竊竊私語:“這是怎麽弄的?”

昨夜發生了太多事情,薛行只得化繁為簡地概括道:“李郁打的。”

陸湛聽得滿面怒容:“他就是個畜生!”

“情況很覆雜...”,薛行迎著陸湛憤怒又疑惑的眼神,不得不放低姿態,“我也有對不起老三的地方。”

陸湛恨李郁恨得牙癢癢:“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打人的總是李郁吧?你還幫他說話,他到底給你什麽好處了?!”

薛行拉住陸湛的衣袖:“你輕點。”

他示意陸湛往前看:“喏。”

蜷川在十二點鐘方向直勾勾盯著他們,遮瑕膏遮住了他的傷口,然而還是留下一片生硬的粉痕。

陸湛怕說得太多傷他的心,訕訕扭開頭,不敢再出聲了。

“我給你用個敏感肌專用的粉底液吧,不然對皮膚不好。”,造型師拉開頭頂的櫃門,將手伸進一片漆黑中。

駱漫漫把胳膊從床底抽出來,手裏多了一瓶粉底液,瓶底的“敏感肌專用”字樣已經斑駁不清。

“當當,找到啦!”,駱漫漫往手心擠了一汞,糊到臉上。

周婷抱著筆記本電腦嘖嘖稱奇:“你這瓶粉底液是祖傳的嗎?”

駱漫漫振振有詞道:“對啊,祖傳的,所以我要塗它去我姥姥生日。”

周婷跺了一下腳:“不行我太緊張了,我要找點事情做。”

她抓來徒手抹粉底液的駱漫漫,從收納盒裏拿出尖頭海綿:“來來來,我幫你塗勻。”

駱漫漫不斷用餘光瞟著電腦屏幕:“又在看打歌節目啊?我跟你說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這次騷團很穩的。”

周婷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神經質地尖叫起來:“我不許你瞎說!!”

“第一名只有一個,獎杯又不能分。”,駱漫漫攤手,“誰讓6s的小姐姐又跟騷團撞上啊,都是你的本命,誰拿一位你都得心疼剩下的那個。”

SIX SECOND原定今年三月回歸發專輯,雖然官方不說解散,但粉絲們都心知肚明,姐姐們都過了三十歲,新女團也出來了,這也許就是她們最後一次一起站在舞臺上。

周婷抹平駱漫漫臉上的粉痕,哽咽道:“月明小姐姐沒了,6s變成5s了,就再給她們一個一位不行嗎?”

“我覺得不會了。”,駱漫漫冷靜地分析起來,“你沒發現這次小姐姐的消音質量完全不行嗎?唉,軍心渙散的感覺,主唱走了以後,對團內影響還是很大的。”

周婷嘴一撇,眼看要哭出來,駱漫漫趕緊奪下她手裏的海綿,指指筆記本電腦:“別說了別說了,出結果了,快看!”

“啊!!!!!!!”

周婷一看歌名《狼形》被高亮標出來,瞬間轉悲為喜,拽起駱漫漫歡呼:“崽崽贏啦崽崽贏啦!!!耶!!!初一位!!!正式出/逼啦!!!”

蜷川把獎杯傳到陸湛手上,按照慣例,這個時候應該讓隊長發言,陸湛似乎說了一些感謝的話,但是蜷川已經聽不清了,他的耳朵裏塞滿山呼海嘯般的尖叫,整個人搖搖晃晃的,仿佛被人托到雲端,得以高高在上地俯瞰整個舞臺,落選組合擠在聚光燈照不到的邊角,蜷川很熟悉這個位置,他也在那裏站過許多次了。

方嘉從陸湛手中接過話筒,含著淚顫聲道:“我上臺前,造型師姐姐問我要不要把這塊疤遮起來,我拒絕了,其實我身上還有很多疤,怎麽也遮不完的,如果不受這些傷,我也不能站在舞臺上,得到那麽多人的喜歡,所以我覺得有疤不難看,不可恥...”

他沒說完就泣不成聲,和卞雲抱頭痛哭起來。

陸湛要問候退場的前輩,薛行和卞雲忙著安慰方嘉,《狼形》的前奏已經響了,蜷川默默站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舉起話筒替隊友唱了第一句歌詞——

“其實滿月前的我也並不是狼。”

駱漫漫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哎!婷婷!你看老三的臉!”

周婷擦擦激動的淚花:“多好啊!多可愛!”

駱漫漫剛想托下巴,怕碰花粉底液,又將手縮了回去:“你不覺得他的左半邊臉不大自然嗎?”

“不覺得!老三一直超可愛,受唧唧的感覺...”,周婷的粉絲濾鏡比啤酒瓶底還厚,她能看出什麽來就有鬼了。

駱漫漫搖頭晃腦半天,艱難地說出幾個字來:“就是...有點腫。”

周婷一聽腫,立刻想到打針,又從打針聯想到整容,迷妹的想象力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

她急於證明微整的正當性:蓮蓮本來就很好看了,其實藝人稍微動一動臉也很正常的啦,畢竟鏡頭是很苛刻的對不對...”

駱漫漫冷靜地打斷她:“我覺得不像,哪有打針只打半邊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啦?”

“不知道,但我挺好奇的。”

蜷川和隊友表演完安可舞臺,手拉手鞠了一躬,粉絲在身後又哭又笑,他們自己心裏也五味雜陳。

方嘉的狀態比較穩定,一路從後臺哭到待機室,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手機都快要拿不穩了,哆嗦著用家鄉話和父母報喜。

方嘉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陸湛決定讓他一個人靜靜,把薛行和卞雲都支了出去,自己則拽住想要溜之大吉的蜷川:“你別走,我們找個地方談談。”

“不談。”,蜷川越掙紮陸湛就拽得越緊。

他蠻橫地拉出隊長的架子:“你不談也得談。”

他們去了頂樓的玻璃盒子,陸湛見四下無人,一屁股坐在了走廊地毯上,他身後是高大的玻璃墻和萬家燈火。

“這下終於有交代了。”,陸湛搓搓手,手心似乎還殘留著獎杯冰涼的觸感,當臺下粉絲齊聲為他歡呼時,陸湛第一次真心熱愛起自己的工作來。

“有這麽開心嗎?”,蜷川坐在他身邊,手腕擱在膝蓋上,神態像揣著爪子的貓咪。

“拿到一位了,工作會變多的,這一行本來就是掙快錢,將來的幾年都會很忙。”

陸湛原來覺得這些話難以啟齒,沒想到越說越順口:“我不跟你談感情了,我知道你喜歡他,我就跟你談現實吧,希望你能為前途想想,如果想繼續留在這個圈子,就要付出很多的。”

“留在這個圈子?”

留在這個害死我兩次的地方嗎?

陸湛想的是掙錢,蜷川想的卻是保命,因為兩次死亡都和自己的工作有關,這次他決定聰明一點,在第五年到來前就淡出人們的視線,或者幹脆離開組合徹底退圈。

蜷川托著下巴,笑容苦澀:“大家都想來,我卻只想走。”

陸湛的臉冷了下來,他狠狠一拍大腿,咬著牙起身,揉捏酸痛的雙膝:“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蜷川沒理他,也站起來,玻璃倒映出兩人的面龐。

“還真是有點像的。”,蜷川歪著頭看了看,語氣毫無波瀾地說。

我更帥一點。陸湛摸摸下巴,自戀地想。

“我一直知道我要什麽。”,蜷川道。

陸湛的表情突然緊張起來,因為這種話一般都是搞事的前奏。

“但是你放心,我不會拖累組合的。”,蜷川給他餵了一顆定心丸。

還沒等陸湛研究這顆定心丸的靠譜程度,這位爺又話鋒一轉,信心滿滿地宣告:“不但不會拖累組合,而且還能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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