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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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念先把飯盒放在了離自己很近的的雕花鬥櫃上。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但手已經不受控制開始發抖。

所以這就是蕭津琛平時不回家的原因嗎?

就算公司離家這麽近的距離, 也只是敷衍著周末回來看看自己。

岑念只覺得自己心口悶悶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這種感覺。

本以為打開門會是蕭津琛在,他會因為自己專程給他送來的土豆牛肉開心。

期望落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這種難堪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 又好像很熟悉。

岑念的突然覺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胸口像壓著什麽東西。

讓她喘不過氣來。

鼻尖也有點發酸, 但她還是咬著牙, 不讓自己在外人面前看上去那麽狼狽。

岑念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人是誰, 已經不言而喻。

她放好了飯盒,轉過頭看著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大, 最多不過二十的樣子。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岑念臉上,打量著岑念,滿臉單純,目光無害又楚楚可人。

“我……”她一開口, 聲音很沙啞。

岑念打斷了她:“你先別說話, 等蕭津琛來了再說。”

她拿出手機, 不想聯系蕭津琛, 給周巖發了短信。

【叫蕭津琛馬上給老娘滾過來。】

岑念深呼吸,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你知道我和蕭津琛現在的關系嗎?”

女孩遲疑地點了點頭, 不解地看著她。

還坐在了岑念旁邊的沙發上。

岑念只覺得自己要抽過去了。

知道蕭津琛已婚還要和他……

岑念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告訴自己,等渣男來了再一起算帳。

這個妹妹年紀不大,也不知道是她主動還是蕭津琛主動。

只要想到這, 又看到她才洗完澡的樣子。

岑念心裏湧上難以言喻的難受。

岑念目光停在她脖子上的那顆粉鉆,仔細打量了一下,問道:“項鏈喜歡吧?”

女孩開心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岑念緊緊攥著拳頭,雙手都在顫抖。

還笑,她還在笑!

沒想到自己成年後面對的世界居然是這樣,岑念是真的想沖上去質問她,然後霸道地甩一個耳光。

但是老岑從小就教育自己,不能動手打人,不能打人。

不打這個女孩,她就打蕭津琛。

一張結婚證上的人總能打了吧?

兩人沈默著,女孩一直看著岑念,眼神清澈無邪。

終於,在漫長的幾分鐘後,房門打開了。

岑念“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沖到蕭津琛面前。

蕭津琛還是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頭發收整得一絲不茍,立體的五官深邃又冷峻。

看上去人模狗樣,實則是衣冠禽獸。

岑念一腳踹到蕭津琛小腿上,他悶哼了一聲,劍眉擰起看著岑念,冷聲問道:“你幹嘛?”

岑念一聽就來氣,這時候擺張死人臉給誰看呢。

“我幹嘛?我在打你啊!渣男!”

這個劇情發展不止蕭津琛,連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女孩也看不懂了。

“哥…… ”

她嗓子啞了,很用力才發出一聲音調。

這聲“哥”自然也傳進了岑念的耳朵裏,她瞪大了眼看著蕭津琛,眼底噴湧而出的怒氣都快把蕭津琛給殺死了。

這兩人還挺有情趣!

蕭津琛緊緊拽著岑念的手腕,她使勁想抽出手,奈何敵不過蕭津琛勁大。

“小希,你先回房間去。”蕭津琛對沙發上的女人說。

被叫做小希的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往房間裏走去。

岑念氣得現在什麽都不管了,逮著蕭津琛就開始罵:“你是人嗎你?你松開我你這個禽獸!你還把項鏈送她了!”

岑念音量不低,聲音回蕩在總統套房的客廳裏。

蕭津琛直接拖著她走出了套房,在兜裏拿出一張房卡,刷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蕭津琛解釋道:“你以前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小希生日要到了,剛好送給她當生日禮物。”

沒來得及開燈,岑念的質問便劈頭蓋臉而來:“臥槽!我生日你給我個一百萬的包,她生日就是一千萬美金的項鏈!蕭津琛你不回家就是因為你在這金屋藏嬌?你還有點良心嗎?你就仗著我什麽都不記得了這樣亂來呢?”

岑念說到這,又問道:“你們是多久在一起的?我車禍之前還是之後?”

房間裏只有一盞墻角的安全燈亮著,蕭津琛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松開了兩顆扣子。

他死死盯著岑念,一字一句地說:“小希是我妹妹。”

“天啊,你傻逼嗎?”岑念已經氣得話都說不出了,“蕭津琛,我雖然失憶了但我不是變蠢了,你就不能編個其他理由嗎?”

還妹妹!妹妹!

這種借口她高中的時候都已經過時了好嘛!

“王八蛋,你就是個王、八、蛋!”岑念咬牙切齒,目光死死地鎖住蕭津琛。

“我要和你離…… 唔……”岑念最後那個婚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蕭津琛的吻給堵住了。

他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啊?以為親了自己這事就算了嗎?

岑念被蕭津琛堅實有力的雙臂禁錮在墻壁和胸膛之間。

岑念用力地想推開他,但是蕭津琛絲毫不為所動。

掙紮的時候,蕭津琛趁虛而入。

這個王八蛋還伸舌頭!!

岑念氣得直接直接咬了下去。

“嘶——”蕭津琛這才松開了岑念。

“王八蛋這是我的初吻!”岑念氣得小臉漲紅,又踹了蕭津琛一腳。

“這不是。”蕭津琛的眼底有暗湧翻滾,聲音依舊冰冷。

岑念大二,蕭津琛生日那天。

夏日蟬鳴的聲音,伴著暑熱一直不散。

岑念洗完澡,打了壺開水準備回寢室。

蕭津琛原本和一群朋友在唱歌,喝了些酒後總覺得心裏不爽。

打了個車直奔學校,在女寢樓下等了快半個小時,才等到岑念。

岑念半濕的頭發搭在肩上,發梢還在滴著水。

蕭津琛靠著墻壁,正悶悶地抽著煙。

腳邊丟了許多個燃盡的煙頭。

岑念就著昏黃的路燈,看清了他的側臉。

蕭津琛像有感應一般回過頭,把手裏還沒抽完的煙丟在地上。

“岑念。”蕭津琛叫了她名字。

岑念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回了聲:“蕭津琛。”

蕭津琛又說:“今天我生日。”

岑念:“哦,那祝你生日快樂。”

說完就準備進寢室樓。

蕭津琛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走:“我要禮物。”

岑念無奈地把手裏的水壺放在地上,在包裏摸了摸。

剛才在操場遇到了才逛完超市的室友,給了她一顆不二家的橙子味棒棒糖。

“給你了,生日快樂。”岑念把棒棒糖塞到他手裏,準備離開。

蕭津琛順勢抓住了岑念的手,拉著她不讓走:“謝謝,我很喜歡。”

當著她的面拆開了糖,嘗了嘗:“很甜。”

岑念敷衍地回答:“哦。”

蕭津琛看著岑念嫩嫩的唇瓣一動,長長的的睫毛在燈光下撲閃撲閃的。

酒精上頭,心裏的沖動霎時間按耐不住。

蕭津琛伸手把岑念圈在墻壁之間,低頭親了下去。

半分鐘後,蕭津琛舔了舔自己的滲血的嘴唇,岑念是下了狠口在咬,嘴唇都破了。

可他的嘴角卻一直勾著,笑意逐漸加深。

“蕭津琛你……!”岑念氣得踹了他一腳,“王八蛋,這是我初吻! ”

蕭津琛一點也不覺得痛,笑說:“真巧,也是我的。”

說完松開了岑念,“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氣得岑念拎起水壺就跑回了寢室,嘴裏還在不停地罵著他“王八蛋”。

岑念沒心情去管初不初吻,繼續質問他:“她多大了?”

蕭津琛:“她下個月滿十九歲。”

岑念差點沒一口氣抽過去,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他:“畜生。”

“那是我妹妹,親妹妹。”蕭津琛猜到岑念誤會了,解釋說,“她叫蕭津希。”

這次換岑念楞住了:“嗯?親的?同一個爸同一個媽?”

蕭津琛點了點頭,順手按開了墻壁上的燈。

瞬間,房間裏燈火通明。

岑念看到蕭津琛嘴角有點血絲,看來自己剛才下口挺狠的。

“小希一直和外婆在首爾長大。”蕭津琛說,“我媽懷小希的時候本來是準備和我爸離婚的,她那時候有了新男朋友。”

岑念腦子有點更不上了:“嗯?是因為蕭津遠的事?”

蕭津琛點了點頭:“對,蕭津遠本來不叫這個名字,真正的蕭津遠在我五歲那年去世了,他接回來之後才換的這個名字。小遠他從小身體就不好,養到兩歲就去世了,去世後我媽抑郁了一段時間,那之後他們感情就一直不合。”

這個小遠,指的是早夭的那個弟弟,原來的“蕭津遠”。

岑念眉頭皺起,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那小希……?”

“我外公和我爺爺不允許他們離婚,他們兩個的婚姻也不是自己能做主。可我媽在治療的那幾年,和她的心理醫生在一起了。我爸知道這事,還以為我媽只是還在生氣,鬧脾氣,也不管不問任她去。兩人算的上是各玩各的,直到有一天我媽懷孕了。”

岑念驚訝地看著他:“那是…… 小希?”

蕭津琛點了點頭:“對,我媽和心理醫生躲到首爾去生下了小希,在小希出生之前,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岑念都聽傻了,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小說這麽寫都會被讀者罵作者你腦子有屎吧?這你都敢寫?瞎編也不是這麽編的啊?

蕭津琛:“小希出生後,我爸去首爾做了親子鑒定,確認了小希是他的孩子。最後我媽妥協了,我爸放過了那個心理醫生,媽跟他回到了京市,兩人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過日子。但這件事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就把小希留在了首爾跟我外婆長大。”

岑念瞬間自知理虧,不敢吱聲了,“那,那我怎麽沒聽舒楠提起過小希。”

蕭津琛:“小希出生後就沒有回過京市,那件事事關兩家顏面,家裏人都閉口不談,對外只說小希身體不好一直在國外生活,小舅舅應該也沒有給她說過。”

岑念:“哦…… 那你不告訴我。”

還是怪這個臭男人。

蕭津琛:“我們婚後去首爾看過小希,她不知道那件事,只以為是外婆想要她留在身邊,所以爸媽才沒把她接回來。小希這次是自己偷偷回來的,我也沒想到你們會這麽快見面。”

他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小希很喜歡你,如果知道你失憶了會難過的,而且這些事情,她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一旦和蕭家的人接觸多了,她出生之前的事也會瞞不住。

岑念:“哦…… ”

她突然好心疼小希。

蕭津琛有些疲倦,今上午和蕭津遠去了趟西城梨園,下午又在忙度假酒店的事情。

還在加班就被周巖小心翼翼地告知:“蕭總,夫人現在在您常住的套房,叫您過去…… ”

蕭津琛直接拿過手機,看到了那個刺目的“滾”字。

周巖把岑念來看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

從公司到酒店,不過幾分鐘。

蕭津琛猜到了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小希偷溜回來被他逮住,現在正在他常住的套房裏。

這件事確實很讓他意外,不過更讓他意外的是岑念會來看他。

“你怎麽不早說,那小希沒有懷疑過嗎?”岑念坐在了蕭津琛身邊。

蕭津琛:“我和媽經常去首爾看她,她一年會回來一兩次,家裏都這件事閉口不談,小希單純,沒有懷疑那麽多。”

岑念不吱聲了,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

“你怎麽突然來了?”蕭津琛問道。

岑念:“來看看你有沒有金屋藏嬌。”

蕭津琛:“那讓你失望了。”

岑念皺著眉頭,看著他說:“王八蛋,我還做了土豆燉牛肉給你帶來,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欠打啊?”

蕭津琛聽到這話,目光閃爍了一下:“嗯?”

岑念:“對了,牛肉還放在那邊呢,快過去吃吧,要冷掉了。”

蕭津琛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蕭津琛拿出手機,給周巖發了消息,讓他叫酒店送點飯菜過來。

小希還沒有吃飯。

房卡落在那個房間了,蕭津琛敲了敲門,蕭津希打開了房門。

她剛剛吹幹了頭發,已經換好了衣服。

“嫂子…… ”蕭津希的聲音還啞著,這兩個字說得非常費勁。

岑念有點尷尬和拘謹地回了她個笑容:“小希。”

幸好自己剛才忍住了,沒有對小希做什麽。

“你先別說話。”蕭津琛說。

蕭津希乖乖閉嘴。

岑念關心地問道:“小希嗓子怎麽了?”

蕭津琛走到鬥櫃旁邊,把飯盒拿了過來。

“她昨天去看演唱會,叫太厲害了,把嗓子叫啞了。”

“噗。”岑念沒忍住笑了出來。

蕭津希略帶窘迫地看著蕭津琛,眼神示意他別說了。

周末偷偷回國看演唱會,追星追到酒店還被自己哥哥在門口逮個正著。

真是丟死人了。

蕭津希說不了話,拿出手機打字,遞給了岑念。

【嫂子,你把頭發剪了,我都沒認出你來。】

岑念看了看手機上的內容,怪不得剛才蕭津希一直在打量她。

岑念把手機還給她,笑著問:“好看嗎?”

蕭津希點了點頭。

【看起來好年輕,我還以為是我哥又重新找了個小嫂子。】

還有個笑哭的表情,表明自己在開玩笑。

蕭津琛掃了一眼手機,冷聲道:“你亂說什麽?”

岑念瞪了他一眼:“說話就不能別這麽兇嗎?”

蕭津希繼續打字:【你們別吵架。】

一年多以前,岑念和蕭津琛去首爾看過她一次。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這個小嫂子,第一次是在他們的婚禮,她很喜歡岑念。

岑念漂亮又溫柔,對她也很好。

還親自給她做飯吃,岑念做飯特別好吃,辣辣的味道她很喜歡。

雖然在首爾的那幾天,岑念經常和她哥哥鬥嘴,但看得出來兩人感情很好。

半年後,蕭津琛又獨自去首爾看過她一次。

那時候蕭津琛整個人都很不對勁。

聽說那時候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家,沒有和岑念見面。

蕭津希敏銳地察覺到兩人出了問題,後來媽媽來看她,她聽說哥哥和嫂子吵架了。

剛才岑念問她知不知道她和蕭津琛現在的關系,蕭津希還以為是他們又吵架了,還在冷戰。

不過現在看著兩人感情還挺好,應該只是吵架了吧。

兩人剛才離開了十多分鐘,回來的時候哥哥嘴角都出血了。

看樣子剛才兩人一定很激烈。

哥哥好霸道哦。

蕭津琛看了小希一眼,說道:“逃課回來看演唱會這事還沒和你算帳。”

蕭津希縮了縮脖子,打字遞給他:【我是回來給爸爸過生日,剛好有演唱會,就提前回來了。】

蕭津琛:“那也是逃課了。”

岑念拍了拍他:“你對小希說話溫柔點!”

蕭津琛噤言不語,卻又露出了標準的“你欠我錢”的表情。

蕭津希想到了什麽,起身去了臥室,過了片刻便出來了。

“給我的?”岑念驚喜地接過盒子。

打開盒子,是Gi的一對錢包。

蕭津希遞過來手機:【這是我在咖啡廳兼職掙的錢,給嫂子的生日禮物,我本來想買更貴的,但是沒攢夠錢…… 大哭/】

她過年回國呆了三天,但那時候沒在家見到岑念,聽見家裏的傭人私下都在說岑念和蕭津琛要離婚了。

可現在看著哥哥和嫂子挺好的,小希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岑念:“謝謝小希,我很喜歡。”

沒想到生日過完這麽久了還能收到禮物。

說完,用胳膊肘捅了捅蕭津琛。

蕭津琛看了一眼錢包,和岑念的那個是一對,表情舒緩了幾分。

他冷聲道:“謝謝。”

小希看見岑念很喜歡,笑得臉都紅了。

岑念看著蕭津希天真爛漫的模樣,心想這三兄妹可真是一點都不像。

小希一雙小鹿眼,水汪汪的又大又圓。

她剪了個齊劉海,臉蛋圓圓的,特別乖巧。

可比她哥招人喜歡多了。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酒店侍者禮貌地問候:“您好,送餐服務。”

蕭津琛起身,打開了房門。

有一鍋青菜粥,和一道炒青菜。

蕭津琛把飯盒打開,土豆燉牛肉的香味瞬間在房間裏彌漫開。

蕭津希看見岑念做的牛肉,雙眼閃了閃,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岑念的廚藝讓她想念了好久,今天又能吃到了。

她拿起筷子,準備夾牛肉。

“嗓子還沒好,別吃辣。”蕭津琛冷聲說道。

蕭津希可憐巴巴地收回筷子。

轉而看向岑念,用眼神尋求她的幫助。

岑念看著小希這樣樣子,格外心疼:“牛肉不辣,小希吃一口沒事的。”

蕭津琛:“不行。”

然後盛了一碗粥,遞給蕭津希:“吃青菜。”

蕭津希接過粥,喝了一小口。

那些說她哥哥嫂子要離婚的傳言肯定都是假的,她哥還是像以前一樣霸道無理,對嫂子還是這麽霸道。

上次他們來首爾看她,蕭津希挽了一下岑念都被蕭津琛眼神來回殺了幾次。

就連嫂子給她切的飯後水果,都被哥哥端走了。

她一口都沒吃到。

沒想到現在他還是這樣。

蕭津希使勁嗅了嗅牛肉的香味,喝起了粥。

岑念也餓了,接過蕭津琛遞給她的粥,喝了一口,對他說:“比你熬的粥好喝多了。”

蕭津琛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繼續吃牛肉。

蕭津希看著兩人並肩而坐的畫面,心想,自己哥哥和嫂子真配啊。

而且不會做飯的哥哥還給嫂子熬粥,哥哥對嫂子可真好。

飯後,蕭津琛叫客房服務收走了碗筷。

“你休息吧,我和岑念先走了。”蕭津琛說,“別亂跑,就在酒店,養好嗓子再出門。”

蕭津希點了點頭,用口型給他們說了句“再見”。

岑念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房間,對小希叮囑了好多,最後對她說:“我明天再來看你啊。”

關上了房門,蕭津琛往隔壁房間走去。

岑念看著他的背影,故意兇巴巴地問道:“你幹嘛?有家還不回了?”

蕭津琛高大的背影一怔,轉過頭看著岑念。

岑念瞪著他,晃了晃手裏的飯盒:“我來得急,鍋還沒洗呢,還有碗。你不回家洗碗,吃了就想跑對吧?”

蕭津琛收回房卡,面無表情地對岑念說:“走。”

岑念對著他的背影“哼”了聲,才跟上他的腳步。

蕭津琛的車還停在公司停車場,他讓岑念等在酒店門口,取了車來接她。

夜幕已深,岑念站在酒店門口,風一吹還微微有些冷。

岑念看見蕭津琛常開的那輛車劃破夜色,停在了她的面前。

岑念習慣性拉開後座,上車坐穩後蕭津琛就踩下了油門。

想到剛才岑念站在酒店門口,抱著自己手臂取暖的樣子,蕭津琛把車窗搖了上去。

岑念坐在後座,蕭津琛不開車載廣播,不放音樂,也不和她說話。

岑念無聊地看窗外風景掠過。

很快,就到了海樾灣。

到家後,岑念對他說:“我去洗澡了。”

等到她洗完澡出來,蕭津琛也在另一間浴室洗好了。

兩個人在臥室面對面碰上了。

都穿著睡衣,才洗完澡。

這個畫面,按道理來說該發生什麽了吧,岑念想。

今天晚上蕭津琛那個霸道的吻還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岑念想到這,就怕會發生什麽。

萬一蕭津琛把持不住了,那她……

她不行,她才十七呢。

“我去睡覺了!”

岑念飛快地縮進了被窩,把自己裹了起來。

蕭津琛只是回衣帽間放東西,看著岑念像躲豺狼虎豹一般飛快逃走,眼神黯了黯。

他轉身去了書房,還有點文件要處理。

等到他忙完,再回到臥室。

岑念把自己裹得像一個蠶寶寶一樣。

蕭津琛掀開自己的被子躺了進去,靠在床頭,伸手拉了拉岑念的被角。

沒想到拉開一角,就發現了被窩裏的熒光。

岑念還在看手機。

他原本只是擔心岑念會捂著睡覺,會憋氣。

沒想到卻把偷玩手機的岑念逮了個正著。

岑念感覺到突然有新鮮空氣的註入,擡頭一看。

蕭津琛正垂眸看著她,眼神冷冰冰的。

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蕭津琛:“別躲在被子裏玩手機。”

又來了又來了,岑念不耐煩地說:“你好討厭啊蕭津琛。”

連自己玩手機都要管。

以前,除了做那個,蕭津琛每晚沾床就睡。

可岑念總喜歡在床上玩手機。

蕭津琛為了這事和她拌過不少嘴。

起初他還好好給岑念講過幾次,在床上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可岑念聽了,點點頭,就偷偷躲進被子裏玩。

後來他發現岑念就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人,蕭津琛每次逮住了就會狠狠收拾她一頓。

多來了幾次岑念就老實了。

蕭津琛只覺得火在往下竄。

他伸出手:“手機拿來。”

岑念拗不過蕭津琛,潛意識讓她乖乖聽話,不然會有苦頭吃。

於是她乖乖交出了手機。

沒了手機,岑念有點睡不著。

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沒有一絲困意。

“蕭津琛,你睡了嗎?”岑念問道。

男人冰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睡了。”

岑念:“…… 王八蛋。”

“什麽事?”

岑念腦子裏一直在想著小希的事情,還有見過一次面的蕭津遠和淩雲,突然她沒頭沒腦地來了句:“你該不會也在外面有私生子吧?”

臥室突然安靜,安靜到岑念能聽見蕭津琛是在呼氣還是吸氣。

“岑念,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

岑念翻起身來,雙手撐在床上,一雙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啊?為什麽啊?”

借著夜燈微弱的光芒,蕭津琛把岑念細微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連她睫毛微微的顫動都能看清。

岑念離他很近。

蕭津琛聲音沈沈:“檢查一下你車禍是不是把腦子撞傻了。”

岑念雖然知道蕭津琛這是在側面回答他,但是很不爽他這個拽拽的樣子。

“那你公司這麽近還天天不回家!你還兇我!王八蛋,你才傻了。”

蕭津琛仰視著岑念,躺在這張兩人共枕過的大床上。

以前岑念也會這樣,qi在他shen上,額頭的汗會滑過她的下巴,滴在他的胸膛。

雙手撐著的不是被子,是他堅實有力的肩膀。

“岑念,你知道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躺在一張床上,該做什麽嗎?”蕭津琛聲音啞了幾分,狹長的雙眼不染一絲情緒,看著岑念。

岑念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飛速躺好,背對著他蓋好了被子,裹得緊緊的,拉都拉不開。

“晚安!我睡了!”

岑念躺下後,確定身後沒有動靜了,才松了口氣。

太嚇人了,真的太嚇人了。

岑念幾乎是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蕭津琛那話是什麽意思。

原來他不回家是因為……

蕭津琛不是因為其他,而是顧及著她失憶,對以前的事都忘了,如果現在他提出要求,岑念肯定會很抗拒。

真是為難他了,躺在一起還要分被子蓋。

這麽一想,他還挺為自己考慮的。

岑念突然覺得蕭津琛也不是那麽王八蛋了。

蕭津琛闔上眼,心裏燃燒的火苗才算歇了一些。

不知為何,這幾天結束工作後躺在床上,只要一清閑下來,腦海中始終旋著沈肆行那天的話。

他還想和岑念離婚嗎?

蕭津琛也在問自己。

這件事就像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對兩人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

現在蕭津琛不回家的時候會提前告訴岑念,想吃岑念做的菜了也會提前告訴他。

要說唯一的改變,那就是蕭津琛點菜的時候越來越不要臉了。

一點都不客氣,想吃什麽就點什麽。

蕭津希被送回了首爾繼續上課,在蕭津琛父親生日前一天才會回來了。

對了,蕭津琛爸爸的生日要到了。

岑念雖然對他沒印象,但她也得跟著蕭津琛叫聲爸。

在蕭津琛父親生日的前三天,岑念收到了老岑拖朋友帶回了一塊在緬甸後江場口拍下的翡翠原石,是送給蕭津琛爸爸的生日賀禮。

物業幫忙轉送到了家裏,岑念看著那塊切開了一塊的石頭,隱約可見透明的玻璃質感。

聽說這塊石頭花了老岑五十萬。

岑念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錦盒裏。

蕭津琛昨天給她發了消息,這幾天要出差,會在他父親生日那天回來。

三天後,周末。

岑念起了個大早。

被鬧鐘吵醒的感覺很不爽,但今天必須得早起。

岑念打折哈欠,在衣帽間裏選衣服。

今天肯定不能穿衛衣牛仔褲了。

就在她面對一衣櫃衣服手足無措的時候,蕭津琛走到了衣帽間門口。

“你嚇我一跳…… ”岑念正在專心挑選衣服,就從更衣鏡的反射裏看到了人影。

嚇得她差點沒叫出來。

“誒你說我穿什麽好啊?真的不能穿衛衣嗎?”岑念不死心地問。

蕭津琛做早班機回來的,眼底有淡淡的烏青,手裏拎著兩個香奈爾的袋子。

“穿這個。”

岑念換好了裙子,是一條剛好過膝蓋的小黑裙,尺寸合身,她隨手在衣櫃裏拿了一件同品牌的外套穿上。

鞋子是一雙平底鞋,蕭津琛還算貼心,沒給她一雙高跟鞋。

岑念走出衣帽間,蕭津琛沖完了澡正準備睡一會兒。

“好看嗎?”岑念嘴角翹著,很喜歡這條裙子。

還轉了個圈。

蕭津琛點了點頭:“好看,我先睡會,我們下午再過去。”

岑念疑惑地問:“那中午呢?”

蕭津琛聲音帶著一絲倦意:“壽宴晚上才開始,不會遲的。”

岑念聽到這話,急急忙忙換下了裙子,穿上了睡衣。

剛才她昨晚熬夜看劇,也沒有睡夠。

下午的時候,蕭津琛手機響起的聲音打擾了兩人的清夢。

蕭津琛看了看手機顯示,是小希打來的:“餵?”

“哥,我在酒店啦,你來接我我們一起過去吧!”

“誰呀,好吵…… ”岑念睡得迷迷糊糊的,轉了個身抱怨道。

蕭津希自然聽到了,以為自己打擾了哥哥嫂子的好事,“啪”地掛斷了電話。

蕭津琛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岑念,起床了。”

岑念嘴裏又嘟囔了幾句,才慢吞吞起身。

半個小時後,兩人換好了衣服,岑念還拿起梳妝臺上的口紅塗了點。

蕭津琛開車去酒店接了小希,然後調轉方向去老宅。

蕭津希今天嗓子好了,上車就拉著岑念說話。

半個小時後,就到了老宅。

岑念還以為老宅會是在舒楠家別墅那種偏遠的地方,沒想到就在城中。

這一片全是矮房,不見高樓。

這個位置雖然在城中,但修葺得十分隱蔽。

蕭津琛的車開到門口,鐵質對開的大門就自動打開。

車駛進院子,擾擾彎彎全是樹木灌林。

幾分鐘後才見到青瓦一角。

這才是真正的大門。

岑念在心裏暗自驚嘆,這裏的地價寸土寸金都不止,蕭家還在這修了這麽大個院子。

門外停著幾輛車,都不是特別高調的豪車,價位大多只在百萬。

蕭津琛把車停好後,岑念和蕭津希下了車。

門口左右各有一只石獅,岑念只覺得自己像穿越了一般。

走進大門,依舊是園林一片,中間種了一顆很大的銀杏樹。

岑念快步走到蕭津琛身邊,挽著上了他的手臂,蕭津希也跟在兩人身邊。

蕭津琛微微一怔,把腳步放緩了一些。

踩著青石板路,走了幾分鐘才看到一棟兩層樓高的外形極具古韻的樓。

依舊是紅檐青瓦,門窗全是雕花的大紅酸枝。

這時有傭人上前。

蕭津琛問道:“我爸在哪?”

“老爺子在會客廳。”

岑念有點發怵,第一次見這種大場面。

把蕭津琛的手挽得更緊了一些。

進了門便是大廳,大廳擺著一副巨大的蘇繡屏風,背後是兩道樓梯通往二樓。

來之前蕭津琛告訴過她,左邊是餐廳,右邊是會客廳。

往右邊轉去,走過小回廊。

回廊的墻壁上掛著幾幅字畫。

其中一副岑念在課本上看見過,是齊白石的手跡。

回廊盡頭,就是會客廳了。

會客廳的家具全是降香黃檀,一張大長桌,並排擺著幾把椅子。

此時人已經到了幾位,坐在最中間輪椅上,穿著一身中山裝的便是蕭盛,蕭津琛的父親。

岑念跟著蕭津琛打了一圈招呼。

坐在右邊的是蕭津琛堂叔蕭志和蕭津遠。

左邊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爺爺,看上去應該年有古稀。

蕭津琛叫他夏爺爺。

夏爺爺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黑發垂腰,穿著一件正絹的旗袍。

眉毛細長,身段窈窕,有股子小家碧玉的味道。

“春和姐。”蕭津琛招呼道。

岑念也跟著叫了聲。

蕭津琛和岑念並肩站著,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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