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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要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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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要跟我走嗎?

幾個男人同時轉頭看向豐肅。

就見他緩緩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擡手交給了燕玨,說話的聲線都開始顫抖了。

“霍屹行說過,不是到了最後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給你聽這個。但是眼下,”豐肅往前一步,臉部的線條緊繃,雙眼死死地看著燕玨。

“只有你,能幫她走出來了。”

燕玨驀地心裏一沈,擡手接過錄音筆。

豐肅又說,“一起聽,沒什麽是需要隱瞞我們的。”

燕玨瞧了幾個男人一眼,擡手按下開關,一陣強烈的電流“沙沙”的聲音過後,霍屹行磁性低沈的聲音,緩緩地從錄音筆裏傳了出來。

“燕玨,你能聽到這段話,說明我太太已經到了走不下去的地步。有個決定,你一定要幫我......”

霍屹行的聲音,堅持,決絕,不帶一絲猶豫的痕跡。

幾個男人聽完,燕玨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憤怒地大吼一聲。

“你們特麽的是不是都瘋了?!”

豐肅沈默不語。

他比誰都不想。

可......

傅聲赫垂下眼瞼,沈聲反問了句。

“燕玨,我支持阿行的做法。還是你覺得,我們有更好的辦法,讓他最愛的小太太免去痛苦,避免掉抑郁而死的風險?”

燕玨張張嘴巴,忽然擡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茶幾上。

茶幾瞬間翻了,上頭的東西“嘩啦啦”落了一地。

“我特麽從來沒有這麽討厭過,自己居然是學醫的!”

......

安在暖睡了生產以來,最長的一次安慰的覺。

醒來,陽光大好。

念念一早醒來,被保姆抱了出來,吃飽喝足,隔著客廳巨大的落地窗曬了會兒太陽,就再度睡了過去。

只有幾個月的孩子,每天最大的任務就是吃吃睡睡,哭哭鬧鬧,心思裏不存一絲雜念。

安在暖坐在搖籃邊,一邊輕輕晃著他,一邊給他哼唱小時候外婆經常唱給自己的歌,唱著唱著,又再度莫名地紅了眼眶。

清醒認真的時候,總是少的,她根本無法預知,自己下一次情緒失控,會是什麽時候,會不會傷害到自己的念念。

豐肅後半夜才睡,這會才一臉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洗了臉,他進去廚房,給自己沖了杯咖啡,給安在暖沖了杯牛奶,一起端著走了出來。

日子久了,安在暖對於他時常在華府留宿,倒也不那麽排斥了。

只要不是大張旗鼓準備留下,她也勉強能夠接受。

豐肅小心走到搖籃邊,探頭看了看,“睡了?”

安在暖點點頭,又擡頭看向豐肅。

“豐肅,我知道我的抑郁癥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我是個母親,很多常識我都懂。如果有一天,我會不小心傷到孩子,你......就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豐肅垂下眼,眼睛裏都是安在暖看不清楚的沈痛和深邃。

“念念不會離開這裏。他是霍家唯一的跟,將來長大,他要像他的爸爸一樣,承擔起整個霍家的榮辱。”

安在暖瞬間就紅了眼睛。

“我不希望我自己的孩子,活得跟他的爸爸一樣累。我只希望他能過簡單開心的日子。”

“他會的。因為他比他的父親幸運,有很多人愛他的。我,燕玨,傅聲赫,齊渙,他們會愛他,幫他,甚至能夠把他好好撫養長大。”

豐肅蹲下來,將手裏握著的牛奶遞給安在暖。

仔細看,會發現那手居然還在隱隱顫抖。

“所以安在暖,你沒什麽可擔心的。唯一要擔心的,可能就是你給他的母愛不會像是平常的孩子那樣多。但你的情況特殊,你是念念的母親。念念也會希望你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安在暖垂下眼,滿心都是愧疚,接過牛奶,放在唇邊抿了一口,沒了胃口。

豐肅卻沒接,態度也很堅持。

“喝完。”

安在暖楞了楞,順著豐肅的意思,仰頭將牛奶都喝了下去。

豐肅接過牛奶杯,眼眶驀地紅了,握住杯子的手無聲收緊,再收緊。

安在暖看出她的不對勁,皺眉問他。

“豐肅,你怎麽了?”

豐肅忽然擡頭看他,眼睛通紅的厲害,聲音沙啞地跟安在暖說。

“安在暖。我希望不管我今天做了什麽,你以後都不要怪我。不光是我,你的二哥,你的念念,都希望你能夠好好地活著,而不是做一具行屍走肉。”

安在暖眉宇間的褶皺更深。

“豐肅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直到這會兒,安在暖才忽然發現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頭昏眼花。

四肢漸漸無力起來。

就連原本清明的世界,也都跟著漸漸黑暗起來。

她有些恐慌地抓住豐肅的手,努力想要看清楚豐肅的樣子,大聲喊著。

“豐肅,你給我喝了什麽?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豐肅沒說話,死死抿著唇,擡手扶著漸漸喪失意識的安在暖,直到最後軟在她的懷裏,徹底沒了意識。

他定定地看著懷裏的安在暖良久,哽咽著說道。

“原諒我。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你就會變成無憂無慮,簡單開心的安在暖了。”

說完對著一直站在門外的人沈聲說道。

“都進來吧。”

......

安在暖醒來的時候,躺在一間環境優美獨立的高級病房裏。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她呆呆地扭頭看看四周,發現自己空蕩蕩的大腦裏,連自己因為什麽躺在這裏的原因都想不起來了。

她輕輕動了動四肢。

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發現一切完好,除了身體有些酸困之外,頭部有些微疼之外,她的身體並沒有什麽不適的癥狀。

病房的大門忽然被打開,幾個男人相繼走了進來。

豐肅最先奔到病床前,看著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安在暖,脫口就問,“你還記得我嗎?”

問了才發現自己犯了什麽錯誤,頓時噤聲,臉上緊張和擔憂的表情越發明顯。

安在暖頓時覺得好笑。

“你為什麽要這麽問?”她擡手指著豐肅,“你是豐肅啊。”

說完又跟著手指一晃,指著他身邊的幾個男人,“齊渙,燕大哥,傅大哥,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倒是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部,聲音有些低。

“不過,我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除了你們幾個,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幾個男人面色凝重,卻都無聲松了口氣。

傅聲赫走了出來,站在安在暖的床邊,試著跟她溫聲解釋。

“在暖,你沒事。你出了一場車禍,頭部受到了撞擊,所以你才暫時忘記了很多事情。等以後身體養好了,你的很多記憶,就會跟著回來了。不用擔心。”

安在暖松了口氣,扯了扯唇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她說著轉而看向豐肅,又擡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那我是做什麽的?”

豐肅想了想。

“我的經紀人兼助理。”

“你的?那我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豐肅臉色緊繃,眼角似乎有壓制的很努力的絲絲紅意,良久才說。

“我爸和你媽結過婚,在一起生活過,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安在暖彎起嘴角,露出了良久以來最燦爛開心第一個笑容。

“那你就是我弟弟嘍。”

豐肅死死地抿著唇,一句話都沒說。

這樣的安在暖,簡單,直接,臉上的笑容似乎隨時都能來。

燕玨的手術是成功的。

沒有了抑郁癥困擾的安在暖,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她會隨時跳樓殺死或者是自己的孩子。

在九泉之下的霍屹行,也該放心了。

可是,他們誰也笑不出來。

個個的心裏都像是堵了一團血一般,怎麽都化不開。

......

在如今安在暖的認知裏。

她是單身。

有個母親已經死了。

有個外婆獨自生活在襄島,經營著一家生意不錯的民宿。

她是豐肅的經紀人和助理。

雖然有很多事情,她依然無法理解。

比如她在整個蘊城寸土寸金的華府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比如她和整個蘊城最矜貴的幾個男人都認識,而且關系很好。

但她不介意。

燕玨說過的,總有一天,她會慢慢想起來。

......

下午,剛出院的安在暖躺在華府的游泳池邊休息,豐肅忽然打開門走了進來。

“你在家?”

安在暖當即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一臉不悅地朝著豐肅伸出了手,“給我。”

豐肅一楞。

“什麽?”

“裝什麽傻?把我家的鑰匙拿出來。以前我生病住院,你進出就算了。現在我出院了,又是個單身姑娘。你這麽自由進出我家,算是怎麽回事?”

豐肅人一僵,半晌黑著臉將鑰匙扔到了安在暖的手心裏,又問。

“我在國內的工作交接都差不多了,而且和國外那家經紀公司也簽了合同。這一走,可能就是好幾年。安在暖,你......要去嗎?”

“當然......”

安在暖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她是他的經紀人和助理,按道理來說,豐肅去哪兒,她就應該跟著去哪兒。

可是為什麽,當她說出自己要離開的時候,心裏忽然沒來由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像是要離開自己最珍貴的一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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