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7: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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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維奇先生……早上好。”換了身大一號襯衣的棕發少年探出一個腦袋, 向沙發上依舊戴著白色氈帽的人問了個好。

翻看著書本的費奧多爾端起茶幾上的紅茶,嗅了一口杯中的香氣, 不緊不慢道:“早, 佐倉君。”

沢田綱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佐倉”叫的是自己,在原地楞了兩秒才後知後覺, 昨天他給自己取了個假名叫[佐倉空一郎],伊洛維奇先生口中的“佐倉”指的就是他。

被點名也沒有回應,會不會覺得奇怪?

肯定會的吧……

沒有瞬間回答的棕發少年已經錯失了最好的回答時機,他只能張了張嘴,動著腮幫子,卻發不出任何一個再度接下去的音。

昨天一時沖動來到了十年後的沢田綱吉, 在異國他鄉身為“黑戶”無家可歸, 通過路過好心人的幫助,他被帶到了費奧多爾的住所。

雖然覺得夏天手上還戴著白手套的人有些奇怪,但想到對方可能有什麽不便提起的事——比如因一場事故手上布滿了疤痕、其實這是一只機械義肢,下面是冰冷的金屬手……

這會涉及到對方的隱私。

就算沒有什麽原因, 沢田綱吉也沒有詢問的理由。

那是人家的事情,一個外人的他管不著。

跟在黑發男子身後的少年,將手放在背後, 暖褐色的眼眸盯著對方的背影, 確認費奧多爾沒有停下轉身的意思, 沢田綱吉立刻摘下了手中的戒指放進衣服的口袋裏。

他在背後揉了揉戴戒指的中指——長期戴戒指的手指會有一條明顯的輪廓, 雖然沢田綱吉戴上彭格列指環的時間並不長, 但也有一條淺淺的痕跡在。

在跟著費奧多爾回家的路上, 黑發男子一眼都沒有看過來。

也許人家只是一時嘴快的下意識邀請,並沒有真正打算帶他回家的意思……沢田綱吉想著。

擁有善心的人很多,看見有困難的人他們確實會詢問一聲“你是否需要幫助”,但如果要幫忙幫到底,真正堅持的人卻很少有。

以沢田綱吉怯弱害羞的性格,他這時候應該主動提出“太給您添麻煩了”而拒絕對方才對。

可他沒有。

棕發少年咬緊了下唇,四周來往的人群很多,他們身材高挑行動迅速,過著緊張的快生活,嘴裏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邊上也是他完全不熟悉的環境。

黑下來的天空並沒有使得街道上暗下來一絲一毫,反而因此打開了光感的路燈,寫字樓上通電的顯示屏、五顏六色的招牌、掛在店面的霓虹燈在黑夜中亮起,顯得更加明亮。

人群也從匆忙的下班族變為了夜晚的出游人,熱鬧非凡。

這裏是哪裏?

他沒有任何認識的人……明明異國也是夏天,一開始還吐槽費奧多爾戴氈帽手套的沢田綱吉卻忽然感覺到了冷意鉆進他的心臟。

這是對未知的恐懼。

如果停下腳步,伊洛維奇先生是絕對不會在人來人往的大都市內回頭找他的。

沢田綱吉只能盡可能的無視內心的恐懼,邁步跟了上去。

身後十年前彭格列十代目的一舉一動都在費奧多爾的註視下。

嗯,他剛剛借著理帽子的動作往帽子後面塞了一個小型攝像頭,他走在前面看著手機,看起來和周圍的人們完全一致,實際上是在借著攝像頭觀看身後的小兔子。

果然,唯唯諾諾的小兔子雖然面色猶豫,可腳步一點都不慢的跟在他身後,甚至在遇到人/流可能被沖散的情況下,小兔子還緊張的小跑了幾步。

費奧多爾嘴角上揚起一絲弧度,絳紫色的眸子和手中的液晶屏幕一樣毫無溫度。

要是過於熱情的幫助他,沢田綱吉可能反而不會上鉤。

這種偏向冷淡的“幫助”才是最合適的。

彭格列十代目過去的資料是機密,檔案都上了鎖和層層防火墻。

不過這對費奧多爾來說算不了什麽。

敲敲鍵盤的事。

分析十年前沢田綱吉的性格,再貼近環境做出方案,讓他乖乖的跟著自己走。

對費奧多爾而言不過一個電腦程序運行的時間。

放到現實中也就幾毫秒吧。

卡茨契守護者的特殊在於——他們不僅僅擁有著守護者的身份。

就如彭格列十代目的雲守,同時還是風紀財團的所有者。不像獄寺隼人那樣,失去了彭格列守護者的頭銜就什麽都不是了。

卡茨契的嵐守特裏休,正是意大利[PASSION]的首領。

雨守兼弟弟迪亞哥,賽馬界的貴公子,是世界矚目的明星,身價上億,出場任何比賽都會迎來無數的鮮花和尖叫。

雷守比水流,綠之王,通過網絡發展氏族,在互聯網時代的現在,綠之王的氏族[JUNGLE]人數是七位王權者之中最多的。

晴守與謝野晶子,是瑪利亞濟貧醫院的新任院長。在卡茨契與費奧多爾搗毀了那家成謎的醫院後,晶子接手了裏面的一群孤兒,成為了院長。

卡茨契的幻術已經夠好了,絕對排得進世界前三,霧守就是只吉祥物,負責喵喵叫。

守護者中唯一不名副其實的,就是逞陰計搶到雲守指環的費奧多爾了。

但在[拿下彭格列]前,卡茨契早就當著大家的面放話了:誰拿到戒指,誰就是守護者。

雖然大家對這位不安好心的老鼠頗有微詞,可也不能反駁卡茨契的話,便只能沈默以對。

不否認,也不承認。

費奧多爾倒是不在乎,他只是為了一個可以在卡茨契身邊晃悠的身份罷了,有了守護者這個頭銜,他出入卡茨契的辦公室和住宅就有了非常多的借口。

同樣的,費奧多爾也有著自己的組織。

雖然明面上[死屋之鼠][天人五衰]都已經被打敗,可得到覆仇者赦免的費奧多爾,也與各個監獄做起了交易,他的同伴早已出獄,老鼠們再次匯聚到了下水道。

要改變世界的規則,有兩個方法。

一、得到所有七的三次方,掌控世界以改變它。

二、得到[書],在上面書寫新的規則。

費奧多爾做的都是保險的事,他潛伏在卡茨契身邊,本來就有兩種打算。

而這次離開卡茨契來到美國,純屬是因為費奧多爾私下的夥伴們好像在美國發現了彭格列殘黨的蹤跡。

正好最近卡茨契都把自己關在密室裏,根本沒機會進去,閑得慌的費奧多爾便來到了美國,徹查彭格列的行蹤。

別誤會,並不是為卡茨契做事。

而是費奧多爾自己想要知道,彭格列指環作為七三之一,究竟有什麽特殊原理在其中?

這是卡茨契不會告訴他的事情。

當然,費奧多爾也沒天真到認為彭格列十代目會告訴他。

不是還有十代目那些守護者嗎?

但是……

他看著從巷口出來,臉上從喜悅變為慌張與惶恐的少年,眼底浮起了少見的驚訝。

視線下沈,和自己手指上為一套的彭格列指環矚目的戴在少年的手指上。

絳紫色眼眸的男子瞬間調整好了表情,抽出口袋裏的手套戴上,從少年的死角位置慢條斯理的靠近:「你好……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

進入公寓區後,行人逐漸變少。踏入了一棟高建築的大廳,費奧多爾擡頭整理了一下帽子,做出拍打灰塵的動作,拿掉了後置的小型攝像頭。

接著,他在行走開始後第一次轉過身,對著沢田綱吉說:“既然你都跟到這裏來了,我就認為你是真的需要[幫助]了。”

棕發少年羞紅了臉,在對上費奧多爾視線的前一秒低頭看地。

“不用太拘謹,少年人都是有這種時候的。”費奧多爾沒有看沢田綱吉,在按下電梯門開關的時候,隱晦的瞥了一眼公寓的安全門外的草叢。

果然一路走回來有點引人註目了嗎,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在一定時間內沒有感應到人,電梯門就會關閉,費奧多爾也沒有為沢田綱吉按下[開]鍵的義務。棕發少年重新擡起頭,在電梯門隱隱探出金屬門扉的時候,一腳踏入了電梯內。

沢田綱吉看了一眼電梯的樓層,25層外邊亮起了紅色的框,而最高樓層的層數,是50.

剛剛好在中間樓層呢……

公寓很大,卻沒有多少家具,顯得些蕭條。

跟著黑發男子進了屋子之後,沢田綱吉站在玄關口,有些猶豫:“伊洛維奇先生,那個……拖鞋在哪裏呢?”

走出沒兩步的費奧多爾停了下來,男人走廊燈下面孔蒼白,更讓他的紫眸幽深偏暗。

“是呢,公寓裏是需要換鞋的。”似是自言自語了一會,費奧多爾重新退回玄關,打開了幾個櫃子,從裏面拿出兩雙拖鞋。

之前一直沒怎麽仔細看,現在單獨相處時,沢田綱吉總算是感覺到了。

雖然對方身量很高,步子也很大,可寬敞外衣下的身體卻很瘦削,唇色也過於淡薄,活像是一個病號。

“廚房的冰箱裏應該會有吃的,浴室和臥室在那邊。”費奧多爾指了一個方向,之後,他的紫眸與看完走廊對面沢田綱吉的視線撞上,“但是,我的房間你不能進。”

說完,男人走進了一間走廊靠裏的房間。

打開桌面上的電腦,輕敲幾下鍵盤,公寓樓之下的畫面便展示在了顯示屏上,各角度的影像分別被定格。

倏然,費奧多爾用鼠標點了其中的一個影像,將它放大。

層層樹葉之中,一只黃色的小胖鳥撲騰了兩下翅膀,飛離了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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