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大概還剩五分鐘的時候去了教室。

劉白幸災樂禍地道：“那位仁兄別是要遲到了，喲喲喲。”

三個人除了那位遲到的，是最晚到教室的，一共剩了四個位兒。劉白和蔣奇九一向走的快，沒多大猶豫就坐了剩下一對同桌座，前排，留陸深坐了獨座。

班主任先自我介紹了一下姓魯，然後講了講有位同學請了三天假。蔣奇九回頭道：“肯定就是我們宿舍那位了。”

劉白也一起回頭，應了句：“對對對。”

由於新年級的第一節課，老師們以退為進，把講課內容講的很慢，一半課都在自我介紹，以及介紹高中三年即將面臨的巨大壓力。

劉白和蔣奇九看著吊兒郎當，但碰見上課這事兒都是一個比一個認真，對筆記的刪選也十分精準。

陸深也不例外，除了偶爾發發呆。發呆應該是人之常情。

一堂一堂的課一眨眼就沒了。

宿舍有嚴格的熄燈時間，從下課到熄燈也就25分鐘。

劉白和蔣奇九就跟三百年沒說過話似的。

劉白：“陸深你不懂，上三堂課的效果和三百年沒說過話是一樣的。”

蔣奇九道：“現在咱們宿舍缺個人。”

陸深問：“怎麽了？不是三天後就來了嗎？”

“三天也有兩個晚上呢。”蔣奇九默默掏出撲克牌，“打牌不是四缺一？”

“……”

等宿管檢查過了，沈寂了三分鐘。下鋪兩位又悄咪咪咬起了耳朵。對外面來說是聽不見的，裏面卻是一清二楚。

不是什麽不正經的話題了。游子的憂愁情緒只能以談談理想來抒發了。

“小九九。”劉白和蔣奇九腦袋對腦袋，“你以後想當什麽？”

蔣奇九晃晃腦袋，道：“準備當個綜藝節目主持人。”

“那豈不是和偶像明星們聊天？當頭鴻運啊!”

“可不是。一不小心自己也有了粉絲，算是半個明星。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

“你小子想的可真美。要我說，還不如和我一樣做個娛樂記者。”

“那不就是狗仔，還說那麽好看!娛樂記者!”

“是你沒文化!你想想，當個娛樂記者，不用緊張兮兮地和偶像聊天；還能天天圍著偶像轉，有珍稀照片被自己拍著，還能私密收藏呢!”

兩個人聊到興奮處，只能壓著聲音，啞著喉嚨叫出來。

咕嚕咕嚕聊了半天，劉白扭扭脖子，往上鋪探了探，道：“誒，陸深，睡沒？你想做什麽？”

陸深含著笑意說：“你們聊這麽開心，我怎麽睡。我吧，我想做個醫生。”

“行啊，陸醫生。”蔣奇九也探出腦袋，“以後就找你看病了。”

“行。”

下鋪倆人清清嗓，翻翻身睡下了。

陸深腦子裏亂亂的，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

沒遇見魏長川的時候，老師問他：“陸深，你長大了想做什麽？”

陸深紅著臉，靦腆地答道：“我想做醫生。”

老師笑著說：“那你就是陸醫生了。”

“陸一深？”

“對。”

然後陸深寫名字的時候總是添個一，寫了足足一年。

魏長川幫陸深趕跑了肥熊的時候，魏長川問陸深：“小弟，你以後想做什麽？”

“我想當醫生。”

“聽起來真酷。”

陸深咧著嘴，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也是這麽想的。”

魏長川說：“當醫生難嗎？”

“我也不知道。聽說x城的一中，出來很多好醫生。”

“你一定會考上的。”

“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小弟。”

魏長川又說：“我還不知道我想做什麽。既然你是我的小弟，那在我還沒想好之前，我就負責保護你――未來的醫生了。”

陸深眨眨眼，說：“好。”

等到魏長川要走的時候，不知怎麽的，魏長川又問了一遍，似乎只是為了確定什麽：“陸深哥哥，你以後想做什麽？”

那天的夕陽很溫柔，絨黃的光芒籠著所有景物，他們屁股底下坐的老樹幹也很溫柔，把兩個小孩帶上了一層絨黃的光。時間慢慢的，沒有人催促。

陸深猶豫了一會兒，堅定地說：“我……想做醫生。”

“然後去國外留學，我……想走的遠些。”

陸深問魏長川說：“你呢？”

“我還不知道。在我知道之前，你走到哪兒我就走到哪兒。我想和你一起遠走。”

陸深推了推魏長川，調笑道：“嗐，還以為你和我說遠走高飛呢，失望。”

魏長川推了回去，笑答：“陸深哥哥，遠走不就是遠走高飛嗎？”

那時候的陸深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小心思。現在的陸深在回憶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劉白和蔣奇九用“我以為你不是豬，結果你起的比我還晚”的驚恐的眼神看著他。

陸深摸摸鼻：“意外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四人鬥地主，專屬《城鄉結合部》的打牌配置: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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