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她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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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昏暗潮濕，沒有一點光亮。
屋內的空間逼仄，容納一具屍體已經顯得吃力。
更遑論三個成年男人。
起初，沒有人想到宋惜顏會自尋短見。
他們都以為她會乖乖地待在看守所，等著傅西凜救她出來。
等到發現她的不對勁的時候，宋惜顏已經停止了呼吸。
只是短短的一個小時，一個人便永遠地停止了心跳。
她應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服用的夾竹桃的量，已經遠遠超過一個成年人的致死量。
世人都以為她用夾竹桃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可最後她卻選擇以同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未嘗不是一種辯白。
即便是死，宋惜顏也不願白白擔了殺人犯的名聲。
外面很快就傳出流言，說宋惜顏是畏罪自殺；
也有人說，她是以死明志。
無論猜測怎麽樣，人已經死了。
死人不會開口說話，更沒辦法為自己喊冤。
只要時間夠長，死者總會被遺忘。
……
屍體停在看守所。
宋銘承似乎也沒有想到，宋惜顏會這麽果決。
看著她的屍首，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原本以為會暢快，卻沒有想到心間彌漫出一股淡淡的苦澀。
夏濱直到現在都緩不過神來。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今天早上，宋惜顏還笑著跟他說話。
一轉眼，他們不僅輸了庭審、還失去了宋惜顏。
他這才反應過來，或許宋惜顏心裏面早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這段時間，不過是她的假裝。
他看著身旁的男人，幾度欲言又止。
傅西凜似乎並沒有什麽波動。
他站在宋惜顏面前，手觸碰著她的臉，跟平常一般無二，自然地跟她說話，“這麽差的環境，還能夠睡得這麽香……”
他嘆息了一聲，“原本打算讓你在這裏待幾天才帶你回去，好讓你有個教訓，不過你這麽乖，今天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夏濱站在一旁，聽到這些話，神情有些嚴峻。
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但聽了這話，莫名就有些毛骨悚然。
“傅總……”
他也不願意相信宋惜顏已經死了的事實，但人死不能覆生。
法醫已經做了鑒定，的確是死於過量的夾竹桃毒性。
送到醫院搶救了很久，也於事無補。
折騰了一個下午，夏濱這才膽戰心驚地提了一句下葬的事情。
傅西凜像是沒有聽到，對他說：“讓司機把車開過來，我帶她回去。”
他神情也很淡，古井無波地看了他一眼，“給張嫂打個電話，做點她喜歡的飯菜，我們很快到家。”
夏濱不說話，有些麻木。
他看了身旁的宋銘承一眼，“宋總，你說句話……”
宋銘承繃直了嘴角，也有些忌憚傅西凜現在這樣的狀態。
他對夏濱說：“再等等，讓他緩一緩。”
只是白蓁離家出走，他都受不了。
更別說宋惜顏現在死了……
傅西凜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對夏濱說道：
“外面有個女人，說是想要見一見死者。”
聽到“死者”這兩個字，傅西凜蹙了一下眉頭。
那是極為冰冷的一眼，仿佛藏著千萬利劍，讓人忍不住脊背一寒。
夏濱連忙擋在他面前，壓低了聲音，對工作人員說：“哪個女人？”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哆嗦道：“她說她叫白蓁……”
宋銘承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蓁蓁，她過來了？”
夏濱也站了起來，心裏想，白蓁應該是聽到了宋惜顏的死訊，所以想過來看她一眼。
不然白蓁是不會出現的，躲著宋銘承還來不及。
於是他望向傅西凜，征求他的同意，“傅總……”
“讓她進來。”傅西凜開口道。
他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含著粗糲的砂石。
他大部分時候都只註視著宋惜顏，整理著她的頭發，仿佛她是什麽珍貴的寶貝，偶爾才會關註外界的一舉一動。
他想，宋惜顏應該是不太願意看見宋銘承的，但她一直記掛著白蓁。
他應該滿足她的心願，所以才讓白蓁進來。
她這麽小心眼，動不動就跟他生氣。
要是不讓白蓁過來看她，說不定她又要生悶氣。
他不應該跟她計較的。
寵著她的一點小脾氣，又怎麽樣？
總歸是自己的女人，她想要什麽，他給她就是了。
沒必要爭個誰對誰錯，沒有意義。
……
得到了準許，白蓁匆匆走了進來。
她還穿著昨天的一身衣服，看樣子也是沒有找到地方落腳，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似乎並沒有比宋銘承好多少。
臉上滿是焦急，眼睛還紅彤彤的，不知道是因為昨天哭得太厲害了，還是因為宋惜顏的死訊。
她匆匆趕過來，沒有看到一旁的宋銘承，只直直地看著宋惜顏的方向，“惜顏……”
她聲音顫抖，輕聲喊了一句。
眼淚早就已經哭幹。
宋銘承看她身形搖搖欲墜，連忙沖到她面前，想要伸手摟住她，“不要太傷心了，你肚子裏還有孩子……”
白蓁沒有想到宋銘承也在這裏。
頓了一下，隨即猛地甩開他，聲音冰冷，“別碰我！”
宋銘承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雙手，苦笑了一聲。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白蓁身後，不敢再說話。
白蓁走到宋惜顏身旁，低頭看著她沈睡的面容，鼻子一酸，側過頭去，不忍再看。
“怎麽會這樣……”
她前段時間看她還好好的，還沒有任何征兆。
她會笑著跟她打招呼，也會問她肚子裏面孩子的情況。
為什麽會這麽想不開？
她悄悄地握緊了拳頭，突然看向傅西凜，“是不是你逼她了，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所以她才想不開的！”
傅西凜沒有說話，牽著宋惜顏的手，神情專註。
她的指尖已經有些蜷縮，傅西凜一根根撫平，讓她的肌肉保持放松的狀態，語氣平淡無波，“她只是在賭氣，沒有想不開，我以後不會再讓她生氣，她想要什麽，我就給她什麽。”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白蓁有些沖動，“她人都已經死了……”
“她沒死！”傅西凜厲聲打斷了她，眼裏面閃過一抹濃重的殺氣。
周身的氣場陡然冷沈，神情滿是駭人的陰郁，勢焰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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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論三個成年男人。
起初，沒有人想到宋惜顏會自尋短見。
他們都以為她會乖乖地待在看守所，等著傅西凜救她出來。
等到發現她的不對勁的時候，宋惜顏已經停止了呼吸。
只是短短的一個小時，一個人便永遠地停止了心跳。
她應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服用的夾竹桃的量，已經遠遠超過一個成年人的致死量。
世人都以為她用夾竹桃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可最後她卻選擇以同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未嘗不是一種辯白。
即便是死，宋惜顏也不願白白擔了殺人犯的名聲。
外面很快就傳出流言，說宋惜顏是畏罪自殺；
也有人說，她是以死明志。
無論猜測怎麽樣，人已經死了。
死人不會開口說話，更沒辦法為自己喊冤。
只要時間夠長，死者總會被遺忘。
……
屍體停在看守所。
宋銘承似乎也沒有想到，宋惜顏會這麽果決。
看著她的屍首，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原本以為會暢快，卻沒有想到心間彌漫出一股淡淡的苦澀。
夏濱直到現在都緩不過神來。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今天早上，宋惜顏還笑著跟他說話。
一轉眼，他們不僅輸了庭審、還失去了宋惜顏。
他這才反應過來，或許宋惜顏心裏面早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這段時間，不過是她的假裝。
他看著身旁的男人，幾度欲言又止。
傅西凜似乎並沒有什麽波動。
他站在宋惜顏面前，手觸碰著她的臉，跟平常一般無二，自然地跟她說話，“這麽差的環境，還能夠睡得這麽香……”
他嘆息了一聲，“原本打算讓你在這裏待幾天才帶你回去，好讓你有個教訓，不過你這麽乖，今天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夏濱站在一旁，聽到這些話，神情有些嚴峻。
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但聽了這話，莫名就有些毛骨悚然。
“傅總……”
他也不願意相信宋惜顏已經死了的事實，但人死不能覆生。
法醫已經做了鑒定，的確是死於過量的夾竹桃毒性。
送到醫院搶救了很久，也於事無補。
折騰了一個下午，夏濱這才膽戰心驚地提了一句下葬的事情。
傅西凜像是沒有聽到，對他說：“讓司機把車開過來，我帶她回去。”
他神情也很淡，古井無波地看了他一眼，“給張嫂打個電話，做點她喜歡的飯菜，我們很快到家。”
夏濱不說話，有些麻木。
他看了身旁的宋銘承一眼，“宋總，你說句話……”
宋銘承繃直了嘴角，也有些忌憚傅西凜現在這樣的狀態。
他對夏濱說：“再等等，讓他緩一緩。”
只是白蓁離家出走，他都受不了。
更別說宋惜顏現在死了……
傅西凜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對夏濱說道：
“外面有個女人，說是想要見一見死者。”
聽到“死者”這兩個字，傅西凜蹙了一下眉頭。
那是極為冰冷的一眼，仿佛藏著千萬利劍，讓人忍不住脊背一寒。
夏濱連忙擋在他面前，壓低了聲音，對工作人員說：“哪個女人？”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哆嗦道：“她說她叫白蓁……”
宋銘承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蓁蓁，她過來了？”
夏濱也站了起來，心裏想，白蓁應該是聽到了宋惜顏的死訊，所以想過來看她一眼。
不然白蓁是不會出現的，躲著宋銘承還來不及。
於是他望向傅西凜，征求他的同意，“傅總……”
“讓她進來。”傅西凜開口道。
他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含著粗糲的砂石。
他大部分時候都只註視著宋惜顏，整理著她的頭發，仿佛她是什麽珍貴的寶貝，偶爾才會關註外界的一舉一動。
他想，宋惜顏應該是不太願意看見宋銘承的，但她一直記掛著白蓁。
他應該滿足她的心願，所以才讓白蓁進來。
她這麽小心眼，動不動就跟他生氣。
要是不讓白蓁過來看她，說不定她又要生悶氣。
他不應該跟她計較的。
寵著她的一點小脾氣，又怎麽樣？
總歸是自己的女人，她想要什麽，他給她就是了。
沒必要爭個誰對誰錯，沒有意義。
……
得到了準許，白蓁匆匆走了進來。
她還穿著昨天的一身衣服，看樣子也是沒有找到地方落腳，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似乎並沒有比宋銘承好多少。
臉上滿是焦急，眼睛還紅彤彤的，不知道是因為昨天哭得太厲害了，還是因為宋惜顏的死訊。
她匆匆趕過來，沒有看到一旁的宋銘承，只直直地看著宋惜顏的方向，“惜顏……”
她聲音顫抖，輕聲喊了一句。
眼淚早就已經哭幹。
宋銘承看她身形搖搖欲墜，連忙沖到她面前，想要伸手摟住她，“不要太傷心了，你肚子裏還有孩子……”
白蓁沒有想到宋銘承也在這裏。
頓了一下，隨即猛地甩開他，聲音冰冷，“別碰我！”
宋銘承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雙手，苦笑了一聲。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白蓁身後，不敢再說話。
白蓁走到宋惜顏身旁，低頭看著她沈睡的面容，鼻子一酸，側過頭去，不忍再看。
“怎麽會這樣……”
她前段時間看她還好好的，還沒有任何征兆。
她會笑著跟她打招呼，也會問她肚子裏面孩子的情況。
為什麽會這麽想不開？
她悄悄地握緊了拳頭，突然看向傅西凜，“是不是你逼她了，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所以她才想不開的！”
傅西凜沒有說話，牽著宋惜顏的手，神情專註。
她的指尖已經有些蜷縮，傅西凜一根根撫平，讓她的肌肉保持放松的狀態，語氣平淡無波，“她只是在賭氣，沒有想不開，我以後不會再讓她生氣，她想要什麽，我就給她什麽。”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白蓁有些沖動，“她人都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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