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顏眼神暗了一下，小聲對周圍的同事說：“我去接個電話。”

俞柳還吃著東西，含糊地說：“去吧。”

宋惜顏匆匆離場。

另一側，程之源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對身邊的經紀人說：“我有點醉了，出去透透氣。”

經紀人皺起眉頭，“你剛才都沒喝多少酒，在這坐著。”

程之源沈下臉來，“我現在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了？”

他本來就很反感經紀人對他的過多幹涉，尤其是這些年站穩腳跟之後，越發覺得活在別人的控制之下。

經紀人也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覺得程之源有些不知好歹，但又不能夠跟他起正面沖突，只能低聲警告他，“給我悠著點，你現在的好名聲都是怎麽來的！我們是怎麽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的，希望你記清楚，不要因為一時的糊塗就毀掉！”

程之源不說話，沈著臉，起身離開。

池傾雪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怎麽了？”

經紀人立刻堆上笑臉，“沒什麽，就是之源他不太會喝酒，出去透透氣。”

池傾雪挑了一下眉頭，“那可要好好練練，一個大男人不會喝酒，像什麽樣子？”

經紀人連連陪笑。

池傾雪看著程之源起身離開的方向，勾了勾唇，眼裏閃過一抹不屑。

走廊盡頭。

一處落腳的小陽臺，沒什麽人。

宋惜顏走過去，看了一眼四周，按下接聽鍵：“餵？”

那頭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在哪裏聚餐？”

宋惜顏報出一個地點，隨即便是長久的沈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喝了酒的緣故，宋惜顏沒有那麽多耐心，抵了一下眉頭，“有什麽事嗎？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他剛才打了那麽多電話給她，難道就是為了相對無言？

她剛說完，就聽到傅西凜被氣笑的聲音，“顏顏，你故意的？”

宋惜顏甩甩頭，酒意清醒了幾分，“你不說話，我以為你沒什麽事……”

“沒什麽事，給你打那麽多電話？顏顏，別裝傻。”

宋惜顏靠在陽臺欄桿上，看著自己的指尖，“你不總是說我笨手笨腳嗎？有沒有可能我是真傻。”

那頭頓了一下，被她這出其不意的問話弄得沈默了。

這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問話。

宋惜顏低著頭，笑了一下，頭發順著肩頸線的弧度往下墜落，隱入沈沈的黑夜之中。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看不到她在打電話，知以為她在放空。

纖瘦的背影裊裊生姿。

程之源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

他放慢了腳步，無心破壞這樣的美景，在那裏站了片刻，才緩緩上前。

“一個人在這裏，不冷清嗎？”他開口。

宋惜顏嚇了一跳，立刻站直了身子，往後看了一眼。

電話那頭傳來傅西凜低沈的聲音，“誰在旁邊？”

宋惜顏抿了一下嘴角，連忙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程之源這才註意到她在打電話，表情有些懊惱，對她做了一個手勢，指了指自己的嘴，隨即擺擺手，轉身離開。

宋惜顏吐出一口氣。

直到電話那頭又傳來傅西凜的問話，這才反應過來，跟他說：“沒什麽，是劇組的一個同事。”

傅西凜頓了一下，宋惜顏便跟他說：“我出來得太久，先掛了，有什麽事了待會再說！”

她現在膽子越來越大，敢直接切斷他的電話。

傅西凜放下手機，就只看到被掛斷的通話界面，眸光沈沈。

……

陽臺上。

一陣風吹過來，宋惜顏清醒了一些。

她甩了甩頭，還好剛才程之源過來提醒了她，不然在這裏站得太久，的確會引人懷疑。

她剛要回去，就看到程之源從洗手間那邊走了出來，對她笑：“打完電話了？”

宋惜顏點頭。

程之源走到她身邊，跟她並肩一起走著，“剛才嚇到你了吧？”

宋惜顏笑笑，“沒關系。”

“剛才夜色太黑，沒有看到你在打電話，還以為是你一個人站在那裏，不好意思……”

“沒事。”宋惜顏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很刻意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程之源也看得出來，有些無奈地說：“我是洪水猛獸嗎，你要這麽避開我？”

宋惜顏一楞，搖頭，“我沒有，只是你的經紀人應該不會太願意你跟我走得很近吧。”

“……你也看出來了？”程之源突然轉過身，手放在褲袋裏，看著宋惜顏的眼睛，往後退慢慢踱步。

宋惜顏見他倒著走，也只能放慢腳步，配合他的步調，“劇組裏面有誰看不出來嗎？不過也能夠理解，娛樂圈魚龍混雜，是要註意一點……”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程之源垂眸看著宋惜顏的臉，神情微動，“這麽多年了，我應該也有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和他商量，但我不希望他管得太寬。”

宋惜顏擡起頭，有些訝異。

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跟她談論這些。

這已經屬於他的私人情緒了。

“我不是很了解你們兩個之間的情況……”她斟酌著語句，“要不你回去跟你的經紀人好好商量商量？”

程之源嘆了口氣，“你好像對我戒心很重？”

“沒有的事。”宋惜顏笑了笑，“前輩不要多想。”

兩個人就這麽慢慢地走著。

好在這條走廊上沒什麽人經過，夜色朦朧，也看不清楚誰是誰。

程之源看著她的臉，突然頓住我腳步，“奚顏。”

他喊她的名字。

宋惜顏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麽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程之源感覺有些不像平時的自己。

他擡起手，將她臉頰旁邊的碎發撫在耳後，“你的頭發亂了。”

宋惜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已經伸出手，立刻後退一步，“前輩……”

她嚇了一跳，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做。

這動作已經帶了一點暖昧的氣息，讓宋惜顏不知道如何反應。

“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她連忙將頭發撫了幾下，低著頭，“時間不早了，俞柳他們還在等我，我先進包廂了……”

程之源看到她幾乎是明顯拒絕的動作，眼底閃過一抹受傷，也有些懊惱，“嗯，你先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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