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眸光一沈，不知怎的，聽到白起寧這話，心隱隱作痛：“你送我的簪子，我給昭惠王了。”

白起寧原本笑容滿面，笑容卻逐漸僵硬了起來：“為什麽。”

“我想過，那簪子，更合適他收著。”楚逸側過頭來，凝視著白起寧，目光深邃。

“……”白起寧啞口失言，頓時兩人沈默不語。

“王妃近日還好麽？”白起寧終究是開了口，打破這夜裏的寂靜。

“今晚不提其他人，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楚逸拉住白起寧的手，不等她拒絕，緊緊握住走出了屋子。

而隔壁的房間外，洛子陽看到了這幕，進屋去稟報李長樂。

“子陽，我不是讓你去請靖王殿下來敘敘麽。”李長樂坐躺在榻上，柳玉站在身後為她揉肩。

“公主，靖王不會來了。”洛子陽答道。

“他說不來麽？”李長樂臉上有些陰霾。

“剛才我親眼所見，靖王牽著司徒大人的手，出去了。”

李長樂定了定神，滿臉質疑：“你親眼所見？”

“是的，就在剛剛。”洛子陽答道。

李長樂原本不耐煩的臉上，多了一絲嫵媚的笑容：“真有趣，原來白起寧和楚逸……他們兩個人之間有故事啊。真沒想到，白起寧心裏藏著的人是楚逸，夠刺激。”

洛子陽與柳玉面面相覷，相互遞了個眼色。柳玉溫雅而問：“公主打算怎麽做？”

“你們很清楚，我此次來，就是為了破壞楚逸和晉國公主的婚姻。我本來還想著如何對付楚逸，既然他喜歡白起寧，事情就好辦了。”李長樂滿面笑容。

破壞楚逸與晉國公主的聯姻，就等於拆散了楚、晉聯盟，到時候三國聯盟，蜀國就成了關鍵，無論是楚國還是晉國，都會為爭取到蜀國的立場而親近蜀國。

得讓楚逸休了晉國公主，晉國公主返回晉國，晉君大怒。如此一來，也許聯盟崩潰，就不用攻打梁國這場仗了。其實合縱伐梁，對蜀國並沒有好處，就算是贏了，得到好處的也就是晉國，蜀國不過是勞民傷財。而晉國出爾反爾早已得罪了梁國，於是五國的格局改變，就孤立了強晉。

這是李崇昱的如意算盤，能不能成功尚不知情，他冒險一試，又不能被別人看出企圖，於是令李長樂到楚國，愛上並得到楚逸，爭取到各種手段讓楚逸休妻。

“公主，我心中有一問，不知當不當問。”洛子陽道，跪在一旁，為李長樂修手指甲。

“想問什麽，就說吧。”李長樂微微閉眼，這件事的真相，除了李崇昱，也就只有李長樂以及這兩個心腹知道。李崇昱特別囑咐了，連白起寧都不能說。

“破壞晉、楚聯姻，這是皇上的意思，不知是何人向皇上獻策。”洛子陽沈色問。

李長樂猛然睜開了眼，洛子陽這一問倒是提醒了李長樂，她也不知道是何人向父皇獻的計策，但肯定不會是父皇自己想出來的，李崇昱根本想不出來這麽離奇的招數。

“你還有什麽話，直說。”李長樂心中隱隱有不安。

“沒有，只是覺得這個計策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裏奇怪。表面上來看，晉楚失和，我們蜀國就占了優勢。但聯軍一旦出現間隙，伐梁必敗啊。”洛子陽分析道。

柳玉補充了句：“我這幾天細細想過，最後的結果，其實得利的，不是蜀國，而是梁國。公主介入楚國靖王與晉國公主的聯姻中，直接導致三國聯盟失和。”

李長樂點了點頭，覺得洛子陽與柳玉分析有理：“可是父皇為什麽要我這麽做。”

雖有太多困惑，可已經來了楚國，李長樂也只能按照李崇昱的密令，破壞這場聯姻。

……

“太晚了，靖王，你帶我去哪兒。”白起寧掙脫不開楚逸的手，只能跟著他在雪地中奔跑。

“就這兒。”楚逸停了下來，書房後有木梯子，順著木梯往上爬就到房頂。

白起寧跟著楚逸來到屋頂，楚逸笑得燦爛，目光像是個孩子般清澈：“你看，月光下的雪景，是不是很美。”

“啊？”白起寧一楞，擡頭仰望那墨黑色的天空，悠悠散落著亂舞的雪花，天與地仿佛渾然一色，瓊枝玉葉，晶瑩凈白，如輕煙，似柳絮。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這裏倒是王府裏看雪景最好的地方，楚逸坐下，示意白起寧也坐在身旁。

楚逸什麽話也沒有再說，只是握緊白起寧的手，望著漫天滿地的雪景，她有幾次想縮回手，他卻絲毫不讓。

“我幫你那麽多回，就不能安安靜靜陪我看場雪麽？”楚逸淡淡道。

白起寧輕輕嘆了口氣，微微蹙眉，楚逸這份深情，她如何能拒之無愧？

“皓月不及美人舞，伊人覆來雪花香。”楚逸嘴角微微一揚，長眉若柳，身如玉樹，眉宇間卻是散不去的憂愁。

白起寧眸光微閃，餘光落到他雕刻般分明的側顏上，有棱有角的臉絕美非凡，嘴角輕笑蕩漾令人癡之目眩。

“你怎麽不說話？”楚逸微笑著望著她，月光下，她氣質更顯清麗脫俗。

“我……”白起寧不知道該說什麽。

“和我在一起，你就這麽不自在？這麽想離開？”楚逸眸光冷若冰霜，說不出的失落。

“殿下，我本素衣女子，容貌平平，還多次有負於你……你已經有了晉國公主，她才看得見殿下的好。”白起寧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知道，比你美麗的女人，天底下多得是。我對你一片真心，處處為你著想，而你卻屢次恩將仇報，對付我。可我……”楚逸定了定神，“你也看得見我的好，只是，你心裏有了別人。”

白起寧不敢說話，不敢看他，只感覺到他眼中淡淡的憂傷：“晉國公主，容貌出身，無不勝我百倍。”

“我知道，你不如她，她是晉國公主！”楚逸猛然一吼，眼中閃爍過一絲光亮，“她什麽都比你好！可你知道，我只想讓你陪我看一場雪。僅是如此！”

白起寧愕然，沒料到楚逸會生這麽大的脾氣。

“看一場雪而已，你說那些做什麽？我不是說了麽，今天不提別人，只有你我。”楚逸眼中有淚，怒得臉色發青，“好，既然你不願意，我不勉強。”

“楚逸！”白起寧被他甩開了手，楚逸已經從木梯躍下，拂袖離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在風霜中遠去，衣衫飄逸，絕世脫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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