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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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氣難得的好。

陽光傾瀉,微風不噪。空氣裏也少了幾分冬日的冰涼刺骨, 多了幾絲春天的和煦溫暖。

蘇言睡了一個好覺。等陽光爬上窗欞, 照進被窩的時候, 她才意識到該起床了。而此時, 小巷裏已經開始傳出小孩的嬉笑打鬧和大人的談笑家常。

蘇言穿好衣服, 打開房門。看見外面的晴光萬裏、艷陽高照,她不由得瞇了瞇眼。心情頗好的把自己給收拾妥當後,蘇言才不緊不慢的去了廚房。

進了廚房, 她才想起自己並不會使用蜂窩煤, 煮飯的第一步都成了問題。秉持著研究探索的精神, 蘇言只好蹲下身子, 嘗試著把蜂窩煤點燃。

“我的天,它怎麽還不燃呀?難道不是把柴火放在上面?”蘇言一邊幹活, 一邊自言自語。她把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試了一遍,然而還是沒有點燃這個蜂窩煤。

蘇言正在一愁莫展的時候, 院子裏響起了敲門聲。

“誰呀?”蘇言起身向院子裏走去。

“是我。”林寒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你怎麽又來了?”

蘇言打開院門就看見了站在巷子裏的林寒, 姿態閑適,好像是回自己家沒帶鑰匙一樣。

“我來看某個小姑娘。”林寒語帶

笑意的說道。

蘇言聽見他這話只覺得臉好像有點熱, 連迎面吹來都風好像都夾雜了些許暧昧,尤其是昨天他才跟她表白。

“這裏沒有什麽小姑娘, 你……大概是找錯地方了吧!”

“沒有找錯,我要找的小姑娘就站在我面前。”

蘇言原本只是微紅的臉蛋此刻直接紅得像天邊絢爛的晚霞。她自己也搞不懂她在害羞什麽,像這樣的話她也不是沒聽過, 可從來沒有這種強烈的、說不明的感覺。

“我可不是小姑娘,沒準我還比你大呢!”蘇言悄悄瞥了一眼林寒,看他樣子最多也才20歲,前世她已經20歲了,說不定她還真比他大。

“哦,是嗎?我已經21了。”林寒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透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哦。”蘇言有氣無力的答道。

“好了,我是來給你送早飯的,這是我叫家裏阿姨給做的肉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蘇言這才看到他手裏拿了一個鐵制飯盒,頓時人就精神了。

“你快進來吧!”蘇言說完這話才發覺自己語氣好像有點不太好,便回頭對他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個,你別在意呀!我就是早上還沒吃飯有點餓了。”

“沒事,快拿去吃吧!”

林寒怎麽可能介意,他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呢!這至少說明言言沒有以前那樣對他見外了,看來昨天那場對話還是有點作用。

林寒完全不知道的是,他那完全是歪打正著,要是真的是這個時代的小姑娘被他一通告白後,躲他還來不及呢!就算喜歡他也只會羞答答的偷著看他一眼。

而蘇言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也很難和這個時代的人一樣保守。在她看來,他們現在經過昨天的一場“推心置腹”後,至少算是朋友了。

碰巧的是,林寒以前在國外待了好久,心裏也沒什麽害羞純情小青年的覺悟。而且他對周圍女性也不了解,自然不覺得他倆這樣有何不妥,更不會覺得蘇言的言行舉止不妥。他心裏反而認為她率真可愛,不矯揉做作。

“這肉包真好吃。”蘇言嘴裏含著包子口齒不清的說道。

“慢點吃,別噎著了。沒人和你搶。”

蘇言也不回他,只一門心思的往嘴裏塞包子。吃到第三個的時候,還有一半,蘇言怎麽也吃不下去了,在那裏糾結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了?吃不完了嗎?”林寒看她在那一臉的糾結。

“我這還剩半個,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要麽留著待會吃要麽就扔了,都說了這些包子都是為你準備的,由你處置。”

“那我還是留著待會吃吧!”

在這樣的年代扔掉糧食,蘇言再是不食人間疾苦都做不出來。況且,這半個包子裏還有一小口肉呢!

“這飯盒裏還沒吃的三個也是你的。”

“這三個我沒吃過,你還是帶回家吧!今天謝謝你的包子啦!”

林寒不回她話,直接站起來拿著包子去了廚房。

“哎,你別去呀!我把包子留下還不成嗎?”

蘇言想著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廚房,頭都要大了。當看到林寒已經要走到廚房門口了,蘇言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小跑了過去。

“別看!”

蘇言看到林寒推開廚房門了,想也不想踮起腳把他的眼睛給捂住了。捂完過後,兩個都呆在了原地。

林寒只感覺到有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在他的眼睛上,但是全身卻像被電了一樣,連靈魂都忍不住顫栗。

“哈哈,那個,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廚房亂了點。”

蘇言反應過來後,立即把手放了下來,面上仍然保持著笑容,只不過兩只小手卻不安的絞來絞去。

林寒擡眼看了一下廚房,繞是他這種習慣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整個廚房完全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到處都是木屑,還有幾個蜂窩煤東倒西歪的。至於火鉗、火柴之類的全都掩蓋在了木屑之下,唯一還能夠看到的就只有中間那個“鶴立雞群”的爐子了。

“言言,你是怎麽能夠做到的?”林寒強忍住笑意偷瞄面前這個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我……我就是生火的時候它一直不燃嘛。於是,我就去那個角落裏拖了一袋木屑用來引火,誰知道那個口袋是壞的,然後就灑了一路。”

說著這個,蘇言也覺得委屈,都燒了一早上它都不給面子的燃一下。

“口袋壞了也不可能灑滿一屋啊?而且,這麽多煤球又怎麽解釋?”林寒指著那一堆黑乎乎的煤球說道,眼裏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

“我看那口袋壞了不能再裝了,我就把剩餘的木屑全都抖了出來,然後我出去給你開門的時候,風一吹就成這樣了。那……那煤球,我就是想多試兩個,看是不是有壞的。”

“嗯,試出來了嗎?”林寒聲音裏有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你……不許笑!”

“嗯,不笑。”林寒真想把面前這個奶兇奶兇的女孩抱進懷裏。

“你可以回去了,我現在要收拾了。”

“去坐著吧!我來。”林寒還是沒忍住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嗯,跟想象中的一樣順滑。

“不用你,我自己可以的。”

“嗯,我知道。是我想檢驗一下自己。畢竟你這麽厲害,我也不能太差了吧?”

“你愛弄就弄吧!我走了。”蘇言基本上是落荒而逃。

等蘇言回到臥室,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不對勁。

“為什麽他一追問我,我就給老老實實的回答了?”關鍵是,還……覺得委屈。

“還有啊,我們已經熟到這種地步了嗎?我怎麽不知道。”蘇言自顧自的想著。

想了好一會,蘇言才發覺自己的問題所在:

她竟然不知不覺中把他劃分為了自己人。

“難道我是被他的幾個包子給收買了?嘖嘖,那我還真沒出息。”蘇言自己嫌棄了一番自己。

“我要不要去看看他收拾得怎麽樣了?一看他就是沒幹過家務活的,所以我還是去指導指導?”

蘇言總算找到了一個理由完美的說服了自己。於是,便“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蘇言歪著身子在門外偷看,只見林寒已經把木屑給掃成了一堆。接著,又極具耐心的把蜂窩煤給整整齊齊的放在了一起。明明看上去是那麽清冷出塵的人,可是卻又認真、一絲不茍的整理這些瑣碎臟亂的雜物。

難道,他真的那麽喜歡我?

蘇言陷入了沈思。

林寒一出門就看見蘇言雙手撐在門上,表情困惑而又可愛。宛如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可眼尾出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魅惑與妖嬈。

嘖,真要命。

“想什麽呢?都入迷了。”

“哦,沒想什麽。”蘇言回過神來。

“你都給收拾好了?”蘇言側身看了一下廚房,發現裏面已經看不出早上的狼藉。

“言言,你看我今天這麽能幹,你有沒有喜歡我一點點。”林寒眼睛中帶著期待,溫柔的問道。

蘇言覺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出來了。她現在覺得自己肯定有一點喜歡和心動。

任何一個女孩都會被他這種獨有的溫柔給打動吧?

“也許,有一丟丟吧!”蘇言用小手比了一下一丟丟有多少。

“足夠了。你只用喜歡我一點點,其餘的用我對你的喜歡來補齊。反正,我對你的喜歡日夜增長,多得,我這顆心都要無處安放了。”

蘇言不知怎麽的鼻子有點酸,她想起了另一句話:

如果我們的愛情是100步的話,你只要邁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來全力以赴。

“那你不會覺得不值嗎?”

“言言,為什麽會不值呢?沒遇見你之前,這個問題我從未考慮過,因為沒必要。遇見你之後,我更沒有想過,因為不可能。”

“因為你,我不可能會有不值得的想法。”

“那你為什麽偏偏喜歡上我呢?你在京都,應該會見到各種各樣的名媛,她們比我優秀,比我……”

蘇言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因為你是上天從我身體裏抽去的那根肋骨。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終身都是“殘疾人”,這顆心也永遠不會那麽鮮活有力的跳動,我的生命會如同既定的軌道一樣,毫無波瀾。”

蘇言聽完他的話,內心好像雲海翻湧,然後,雲開日明。

“林寒,我覺得我以後再也找不到這麽愛我的人了。”

“所以,你一定要繼續永遠一直愛我下去。”

蘇言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林寒整個人驚喜得不知作何反應。不過,他向來擅於調整情緒。不一會兒,他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清冷淡漠,可眼底濃郁得化不開的寵溺和愛卻是最好的證明。

“嗯,我把命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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