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埋怨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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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焱實在難以置信,他放下偏見認真對待的朋友竟又是個滿腦子都在意淫他的變態同性戀,甚至還是個身體怪異的雙性人。

回想起這些日子與他的相處,他甚至覺得舒黎的每個舉動都不懷好意。他甚至有些神經質地懷疑,當初那個性騷擾舒黎的變態到底是不是變態?究竟是自己巧合之下仗義相救,還是舒黎設下圈套,為了與自己拉近距離而刻意策劃的鬧劇?他那些免費贈送的蛋糕飲品,究竟是所謂的謝禮,還是為了拉近距離、博得自己信任的工具?他當真如表面上那麽單純,還是扮豬吃老虎故意裝純良?

舒黎面對自己時的神情,真摯、虔誠、期待、又隱隱恐懼,一點也不像假的。倘若這都是他為了討自己歡心裝出來的,那他可真是厲害,不如改行去做影帝吧。

“操。”庭焱狠敲桌面,既隱隱相信這些毫不著調的猜疑,又覺得應該不至於此。

舒黎性格那麽楞,被人欺負又不知道反抗,一天到晚總像個悶葫蘆,怎麽也不像有這麽深的心機。更何況警方都查明那個變態確實是變態還盯梢了好些天,肯定不會有錯。或許就是單純的巧合吧。而且說起來,自己救他也並非完全是巧合。如果不是自己註意到那個眼神詭異的男人,又放心不下跑去咖啡廳四周轉悠,也確實碰不上這回事兒。

可明白是一回事,釋懷又是一回事。

他把舒黎當是好兄弟,還覺得他知恩圖報是個好人,長得也確實不錯,可他實在沒想到這居然又是個同性戀、又暗戀自己,還偏偏不知羞恥上傳那種視頻到網上。這怎麽就能這麽巧?舒黎要單純是個同性戀也就算了,畢竟交往下來他發現舒黎確實是個不錯的朋友,人也不一定對自己有什麽齷齪心思,他自然沒理由排斥歧視人家,甚至還能說句性向自由。舒黎要是暗地裏喜歡自己也就算了,他既然不知道便自然是相安無事。可TMD怎麽就偏偏這麽巧?

“媽的拍了視頻怎麽能隨便往網上發啊,有沒有點隱私安全意識啊白癡!就設這麽簡單的密碼生怕別人看不到你的自慰視頻嗎笨蛋!就不怕掃黃打非順著地址找上門嗎?操了!”

庭焱腦子一團亂,倉皇關掉電腦把自己悶進了被子裏。

自己可真他媽是預言家。當初見到他第一眼就覺得他是個同性戀,沒想到還真就讓他猜對了。自己明明最討厭和這種人來往,明明最痛恨同性戀,怎麽偏偏又與他們扯上關系了呢?他娘的還是他自己湊上去的!怎麽就不長記性呢?靠!

庭焱又是整晚沒睡著。

他腦子裏滿是舒黎,從他初到班級時的冷漠,到如今面對自己時的笑意。他不知該用什麽形容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總之矛盾得不行。他深信自己痛恨同性戀,初看視頻時的憤怒在得知此人身份後,竟也漸漸消退,轉變為不知什麽情緒。他分明決定要與此人斷絕關系,卻莫名不敢向舒黎直言。

該怎麽跟他攤牌?說我看見了你網上傳的視頻,知道了你的秘密,還發現你暗戀我?他甚至能想象出舒黎聽見此言時的神情,必定是窘迫、羞愧、害怕,甚至還會滿臉通紅、變成結巴。

他發現自己竟萌生出些許不忍。

憑舒黎那個性子,要是被人發現自己是同性戀,還是個身體異常的雙性者,恐怕會再次轉學,躲得遠遠的吧。

“操,我替這個變態考慮這麽多幹什麽!媽的他意淫我的時候倒是有夠坦蕩,他倒是爽了,搞得老子這麽膈應!”庭焱惱羞成怒,拿起手機想打游戲,卻滿腦子都是舒黎的身體。“艹!媽的真惡心!”氣惱之下,他搜出男女小視頻發洩,強迫自己忘掉那揮之不去的畫面。然而幾分鐘過去,他始終沒有勃起。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想一定是自己太過憤怒才會不舉,呸,什麽不舉!就是一時沒興致而已!都怪舒黎……

庭焱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下身。

操!

第二日清早,庭焱醒來後黑著臉清理了內褲。

他深思許久,最終決定遠離舒黎。

他並未如他原先預想得那般反應激烈,甚至過於平靜。

早上到班,舒黎如往常一般與他打招呼,庭焱並未如他想象那般沖到他面前,要求他扔掉手表,更未嚴詞呵斥他不要臉、警告他不要再臆想自己,只是撓撓耳朵當做沒聽見,繞過他回到位置。舒黎滿臉困惑地看他離去,仿佛自己只是空氣。他垂下頭看著手裏的早點,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

第一節 課,舒黎遞了好幾次紙條,想問他究竟為什麽不理自己。可庭焱分明清醒,卻始終趴著不動,即便舒黎戳他手臂也沒有任何反應。而下課鈴一響,庭焱就離開座位和前排幾人出去聊天,選擇性忽視舒黎挽留的手。舒黎僵坐在座位上,一整個上午都沒再嘗試與庭焱搭話,也一點課都沒聽進去。

午休,庭焱風一般躥出教室。而舒黎呆坐在座位上,直楞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緩緩走向食堂。

庭焱並未告知舒黎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也沒有質問他為什麽要意淫自己,只是默默地疏遠了舒黎,一如舒黎剛轉來時的狀態。

舒黎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明明前一天他們還有說有笑,為什麽突然間就回到了起點?是因為自己還不夠主動嗎?還是因為自己太粘人,讓庭焱厭煩了?

放學後,舒黎再次鼓起勇氣與庭焱搭話,說想請他喝咖啡。然而庭焱仍是不予理會,仿佛根本看不見有他這麽個人,直接拽著一幫男生沖出教室說要去上網。前桌男生還很不解,這明擺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庭焱怎麽一改常態不肯去了?甚至接著一連好幾天,庭焱都沒再去咖啡廳。

舒黎不解又委屈,心想自己是不是無意間惹到他了?他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是不是偶然間觸到了庭焱的雷區。可即便想破了腦袋,他也想不出庭焱疏遠的原因。他想,或許是自己不夠好,讓庭焱覺得厭倦了?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庭焱消這莫名而來的氣,心想或許自己再努力一些、做出更合庭焱口味的蛋糕,對他再主動友好一點,庭焱就會願意繼續和自己做朋友。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他看了很多教程,嘗試了不少新做法,做了許多自認會合庭焱口味的小蛋糕想送給庭焱,但最終全都進了他自己的肚子。因為庭焱再沒與他說過一句話,也沒再去過一次咖啡廳。

但舒黎並未放棄。

這日早晨,舒黎帶了牛奶和糕點,向庭焱遞去,心想或許庭焱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才會拒絕他。可庭焱一看到牛奶就想到那天早晨,想到那顆讓他發覺端倪的痣,想起那淫亂惡心的自慰視頻。於是他語氣很差地對他說:“我不想吃早飯,也不愛喝牛奶,別多管閑事了行麽。”

“對……對不起……”

舒黎被他極沖的語氣嚇到,很喪氣,心想難道是自己太過熱情,讓庭焱覺得不舒服、開始煩他了?可他之前分明還欣然接受、對他說了謝謝來著。

他失望地將牛奶收進書包,這一天都再沒與他搭話。

這天放學,庭焱依舊沒有去咖啡廳報道。

舒黎整個晚上都悶悶不樂。兼職打工的林姐見他不高興,便擔心地問他:“小黎你怎麽了?我看你一整晚都不開心,發生什麽事兒啦?”

舒黎沒敢告訴她自己喜歡男生,只說自己被喜歡的人討厭了。他們之間關系本還算不錯,他也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而已。他沒有向對方告白,可對方卻不和他說話、也不接受他送的早餐了。

林姐對他有暗戀對象甚至還送禮物這事感到挺驚訝的,畢竟舒黎看起來內向又膽小,還不愛說話,她還真沒想到在這事兒上,他還挺勇敢的。林姐一向喜歡這個禮貌乖巧的男孩子,便決定要幫幫他。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性格,但用心對待喜歡的人肯定是沒錯的。林姐這麽想著,便鼓勵他不要放棄,可以送對方喜歡的東西,不必太貴重,哪怕只是食物也好,總之要讓對方了解自己的心意。

舒黎聽了很感激,滿懷期待地開始準備,決定要做一個最好吃、最合庭焱胃口的蛋糕送給他。他提前放了店員下班,帶著材料回了家,熬了個大夜,整晚都在嘗試做出最好吃的新口味蛋糕。

第二日清晨醒來,舒黎黑著眼圈,渾身都如散架一般懶倦,但他精神卻無比亢奮,期待著庭焱見到蛋糕的表情。他匆匆忙忙出門,拎著精致可口的咖啡與蛋糕。咖啡是庭焱經常點的口味,而蛋糕是他一晚上嘗試做出來味道最好的。舒黎滿心歡喜地將東西遞過去,哪想庭焱的臉色卻變得更差,皺著眉罵道:“你有病嗎,一天到晚給我送這送那,你他媽不會是同性戀吧?老子最討厭同性戀。”

庭焱說完便離開了座位,一副很不想與他接近的模樣。

舒黎捧著小蛋糕楞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庭焱離去的方向,又低下頭看了看蛋糕。精致的包裝顯得越發諷刺,舒黎只覺心如針紮。周圍很多人都在看他,目光刺得他渾身發疼。他匆匆將蛋糕塞進桌肚,死死咬著下唇,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他被發現了,被察覺了,一切又被他搞砸了。庭焱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知道自己喜歡他了。他是怎麽註意到的?自己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怎麽會被他發現呢?一定是……自己愚蠢得太明顯了吧。三番兩次送人甜品請人咖啡,怎麽看都目的不純吧。可他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而已,朋友之間送禮物不是很正常嗎?更何況庭焱也送了他禮物啊。

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就變了呢?分明不久前還笑著回應他沖他道謝呢,為什麽突然就變了臉色,用那麽厭棄的眼神看著他。他只是想感謝庭焱救了自己的好意,只是想和他做朋友,想和他靠近一點,哪怕只是默默地喜歡也好,難道連這都成了奢望嗎?他連喜歡都沒有坦明,怎麽就被發現了呢……

是自己太蠢笨,導致被發現了嗎?自己做出那麽多、那麽明顯的舉動,也難怪讓人察覺。早知道就不該這麽沖動,甚至從一開始就不該靠近他的。

如此一來,庭焱怕是再也不會理他了。

算了,既然這樣,他也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了。與其被他討厭,不如到此為止吧。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空缺的位置,還是覺得很不甘心。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不喜歡他的,無論他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喜歡他。他若是死纏爛打,只會讓事態變得更難看,讓自己喜歡的人更討厭自己。

他趴在桌上,甚至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或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同性戀,或是嘲笑他不知廉恥喜歡男人,或是看熱鬧觀望他的反應。吵吵嚷嚷,議論紛紛。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不僅僅是他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的境況,而是同一年前的那般光景,都幾乎一模一樣。

他很害怕,很痛苦,好想把自己藏起來,再不讓任何人看見。

庭焱回到教室時,幾乎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盯著他,等著看熱鬧。但他什麽都沒說,瞥了一眼舒黎便坐下,如往常一般睡覺了。

眾人見沒熱鬧看了,都很失望地回過頭。

但其實庭焱的心裏並非毫無波瀾。

他看著舒黎趴在桌上縮成一團小小一只,雖看不見神情,但莫名就是覺得他有些可憐。咖啡和蛋糕都不見了,估計是他覺得尷尬又丟臉,便收起來了。

庭焱心裏有一點點後悔,心想自己是不是話說太重傷著他了。可轉念又想,這又不是他的錯,覬覦別人的又不是自己,憑什麽要為他感到可憐啊。

明明是同性戀最惡心,不值得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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