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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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兮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他不是喜歡郡主嗎?甚至還為了郡主刻意疏遠她這個新婚妻子, 他在南疆舍命救出郡主……

“……泥唆、唆怎的?”(你說真的?)

盡管心裏已有了絲絲預料,可當她真的聽到扶羨說這句話時,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一時間竟呆住了, 不知說什麽是好。

“你覺得像假話?”

扶羨面上一片淡定, 心裏卻緊張的要命——這輩子加上輩子, 他活了那麽長,卻都是自己一個人, 從未有人陪伴,他從前覺得很好,一個人很自在,甚至不理解三殿下那種時時刻刻都牽掛著一個人的心思,直到如今, 他遇到了瓊兮。

他學會了牽腸掛肚,也享受那種疲憊一日, 有人等自己回家的美好,這個女子,照別人的眼光來看,除了這張臉, 總不是最好的, 可與他而言,她確實唯一一個令他心動的。盡管起初他對她多有偏見,對她冷言冷語,甚至生出過日後和離的念頭, 可人心是會變的, 他不知從何時變起,他只知自己意識到時, 已經泥足深陷了。

他開始也疑惑過,這輩子的她與上輩子的她到底是不是一個人,為何性子差異如此之大呢?可後來他又漸次釋然,不管她是誰,總歸是他喜歡的,他本就不是因她那個身份那副皮囊而喜歡的,又何必在意那些東西呢?他只知道此刻的她是瓊兮,是他深愛的女子便好。

後來他也想過想,若當初新婚他不那般看她,不帶著上輩子的成見看她,是不是會好很多?但終究無用,過去不可追,他小心翼翼的喜歡著她,生怕嚇跑她,他太冷了,冷了這麽些年,需要一點溫暖。

若不是南疆傳來發現爹爹蹤跡的消息,他也不會這樣趕這樣急,過幾日他必須親自前往南疆,他……不能也不想等了。

“唔,窩——”

瓊兮正要開口,馬車卻突然停下,有人掀簾子

進來。

“遵豬?”

安遠郡主瞪她:“你才豬,你全家都是豬!”

瓊兮正想懟回去,可舌頭實在不允許,於是淚眼汪汪的瞧著扶羨:“她唆你似祖誒!”

扶羨:“……”

扶羨的眼神重回變得冰冷,沈聲道:“你來幹嘛?”任誰在這種關鍵時候被打擾開心不起來的。

安遠郡主立道:“哥哥那裏新收到的消息,有人在南蠻子那裏發現了扶叔叔的蹤跡。”

——————

“唉,索以啊,柿子就嘖樣奏了。”瓊兮靠在靠在美人榻上,幽幽嘆氣。

鄭絮:“……”

鄭絮道:“所以你特意將我喊來做什麽?還十萬火急,我還以為你被世子休了呢,結果我衣服都沒穿幾件就趕來的,你就光給我秀恩愛?”

“不似,窩太激動了,想早個人唆一唆嘛。”扶羨緊急出去處理鎮北公的事,瓊兮回到府裏,其實已過了許久,她也就那樣雙目放空了許久,後來她回過神,又不方便出門,恐為扶羨再添什麽麻煩,才立刻叫人將鄭絮尋了過來。

她早就與鄭絮說過她有點喜歡扶羨的事了,鄭絮很崇拜扶羨,自然十分支持,還時常與她探討如何讓扶羨動心——雖說其實她自己也只是個感情白。癡。

但這並不妨礙發生這樣意料之外的事時,她第一個想起鄭絮,並將她喊來。

瓊兮遞給鄭絮一盤巧克力,道:“藏藏,窩森命人做的,巧克力味兒的。”

巧克力本是近年來才從海外引進的,鄭絮吃過融進巧克力的糕點,卻沒吃過這種比較純的,小心翼翼的用了一塊,味道竟十分不錯,一面吃一面道:“你說話這麽艱難,還是少說兩句。”

又道:“那這不是挺好的嘛,為何方才我來時見你並不如何開心?”

“唔。”瓊兮略帶惆悵的說,“窩一梓以為柿子喜歡南疆辣個郡主,他們倆甚自還有一梓貓,你資道的,他才送了窩一梓貓,當然,窩不是覺得他想要腳踏兩梓船啊,窩梓似覺得不太開心。”

“窩還怕……他的話都似哄我的。”

鄭絮一向大大咧咧,她比瓊兮小兩歲,還未及笄,沒有心悅的男子,不太懂瓊兮這種小女兒情腸,只能憑著自己的直覺勸她:“哎呀你想那麽多幹嘛,他那麽做有什麽好處,肯定不是,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唉,粽覺得有點不怎似呢。”瓊兮拿過自己的貓,慢慢的擼了兩把,突然眼睛一亮,道:“窩日後就焦你小仙仙罷!”

又看向鄭絮:“嘖麽樣?”

鄭絮想了想瓊兮的話,疑惑道:“為何突然想起叫……小仙仙?是這個吧?你如今說話太模糊了……”

“奏似奏似!小仙仙!好不好聽?”瓊兮覺得這個名字比安遠郡主那個“閑閑”好聽多了,仙仙,多適合扶羨的氣質,哼,她現在有小仙仙,以後還有大仙仙!

鄭絮:“……你有毒。”

“別學窩唆話!”瓊兮舉起名字新鮮出爐的“小仙仙”懟在鄭絮面前,“不然放小仙仙咬泥!”

鄭絮:“……噗嗤。”

鄭絮忽然大笑起來:“泥梓道泥現在多搞笑嗎?哈哈哈,笑死我了!”

瓊兮:“……”

瓊兮怒了:“啊啊啊!表要學窩唆話啊!”

兩人鬧做一團。

“兮兒。”隨著丫頭通報,方夫人領著扶鳶進來,見兩人玩的開心,笑道,“我來的不是時候?”

“麽有麽有,母參您坐。”方夫人一向對瓊兮極好,瓊兮也是真的打心眼裏喜愛她。

幾人各自見了禮,方夫人早已知道她的傷勢,不免再關心一二,她又誇讚了鄭絮一番——鄭絮的父親祖父都是跟著鎮北公府打過仗的部下,兩家也算世交,方夫人對她印象不錯。

進入正題前合該鋪墊一番,奈何方夫人一向不擅長那些個彎彎繞繞,一時竟不知如何說才好,

她正糾結著如何安慰瓊兮,扶鳶卻先一步跑到她身邊,揪著她的袖口道:“日後我來嫂嫂陪玩,你不要不開心。”

瓊兮:“……?”

“哦,是這樣的。”方夫人瞪了搶她話的扶鳶一眼,才道,“羨兒收到南疆消息,急的很,已經……策馬去了,不過你放心,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兩人才新婚沒多久,方夫人覺得這樣怪對不住瓊兮的,倒是瓊兮,立即笑道:“您嘖似說的哪裏話?他為人子,去尋鎮北公是應當的,難道在母參眼裏,窩似這樣小森眼的人麽?”

扶羨才與她說了那樣的話,就去南疆,瓊兮心裏是有點難過的,但這是正事,她沒理由阻止,也不該不開心,這樁事若擱在別人家裏,指不定媳婦還要去安慰婆婆,照顧小姑子呢,可在鎮北公府卻反過來,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可愛的婆婆和小姑子呢?

她想起話本子裏那些專愛磋磨兒媳婦的婆婆,深覺自己當初是嫁對了,就沖這些至親,她也願意。

“唉,你還是少說些話吧!”方夫人笑了,又對鄭絮道,“如今兮兒不方便出門,恐被人盯上,日後你若得了空,一定要多來我們府上玩!”

鄭絮:“您若不嫌棄我,我定要多來叨擾的!”

自前些日子扶羨被老太爺趕到正屋休息以後,他就再未離開,雖說兩人仍隔著楚河漢界,扶羨也規矩的不曾逾越半分,但他們終究是睡在一張床上,瓊兮也從起初的不適應到後來的習慣,現下她猛然又成了一個人,還有些失落。

這人吧,每當失落難過時就得找個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瓊兮嘆了口氣,伸脖子瞧見青玉青蘭都不在屋裏,於是悄咪。咪的伸手捏起一塊糕點,正欲送入口中——

“夫人,您舌頭才上過藥,還是不要再吃東西了!”青玉才進來,立刻拿過了瓊兮手裏的糕點,“您還是好好養著吧,最近都不要吃這個了。”

瓊兮眨了眨眼,盯著那塊糕點咽了口唾沫,她自咬了舌頭到現在都她只喝過一碗米粥,好想吃東西,她一面起身想出其不意搶到糕點,一面道:“唔,我就吃一塊嘛!”

“姐姐又不聽話!”瓊兮伸到半空中的手頓住,轉頭就被噔噔瞪跑來的林晏束抱了個滿懷,小家夥長高了不少,也沈了不少,撞的她差點摔倒。

“唔,嘖個似候,你嘖麽來了?”瓊兮將林晏束放下,給他塞了塊糕點,這個時候在從前那個時代當然不算晚安可擱現在,外頭應當少有人走動了啊。

“噗,姐姐你的舌頭——”林晏束沒回答,先笑出來,好奇道,“真的咬流血了嗎?你好笨哦!”

瓊兮:“……”熊孩子!

瓊兮瞪他一眼,她難道想這樣嗎?她也很無奈啊啊啊!

“姐姐,我今日被先生加課業了,所以散學晚些,但我還是來了哦!”林晏束一臉求表揚的小模樣,萌的不行,瓊兮捏了捏他臉上的嬰兒肥,一字一句的問道,“為何,會被先生,加課業?”

不應該啊,林晏束不僅比同齡孩子早慧許多,在讀書上還十分有天賦,基本過目不忘,一直都是被誇讚的,怎麽也被留堂了?

林晏束又往嘴裏塞了塊糕點,吃的跟個小倉鼠似的:“你猜鴨!”

瓊兮忍不住摸了摸萌萌噠的弟弟的腦袋,繼續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猜,說罷,似先生念書時,走森了,還似昨日的課業,忘寫了?”

“姐姐你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林晏束瞪大了眼睛,一副“你竟然不信我我好傷心呀”的模樣,垂著頭似乎很傷心的道,“其實——”

瓊兮心都快替道到嗓子眼兒了,就聽林晏束道:“——因為過了年我就要去考童生試啦!”

“……啊,童生似,嚇窩一跳!”瓊兮剛松口氣,突然又頓住,“你說什麽?你,去考秀才?”

林晏束道:“對呀,明年開春我就回金陵老家參加童生試,爹爹說先試試水罷了,也不必非要求名次,好長個經驗方便日後再考。”

話是這樣說,可瓊兮知道,林晏束肯定是具備這個實力了,否則金陵都京都那麽遠,往返也要費好多時候,林華輕易不會讓他去。

只是——

“泥年紀嘖麽小,真的,不再等等了嗎?”

林晏束渾然不在意與他同一考場的可能有他父親輩的甚至是祖父輩的,道:“哎呀,爹爹都說了只是試試水了嘛!”

“好吧。”看他這模樣,應當是有十足把把握的,唉,人比人氣死人,她上輩子年紀輕輕修雙學位研究生已經很被誇讚了,可與林晏束這種天才兒童一比,卻又差出不止一截來了。

“那你,去了可不要貪玩,還有,多帶澀厚衣服,別探金陵天氣鉆暖了,夜裏一樣的寒涼,尤其似雨後,你卒意保暖——”

“姐姐!我明年開春才去呢,你現在說什麽!”林晏束說完,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納悶道,“你又沒去過金陵,怎麽知道那裏天氣如何?”

瓊兮:“……”失策。

林晏束又握了握小拳頭,自己圓了瓊兮的話:“一定是在書上看來等我對不對?我也喜歡看那個,之前看過一本古時候的列國志,裏邊講了許多地方的氣候,很有趣!”

瓊兮長長舒出一口氣,笑道“哦,你竟然,還有功夫,看閑書?”在這個時候,要考科舉的人都看四書五經,不在考試範圍內的,一律為閑書。

“我、我看著玩玩嘛!”林晏束哼哼唧唧又用完一塊糕點,小聲嘟囔,“你不是也看話本子。”

“窩跟你能,一樣嗎?”瓊兮瞪他一眼,見小家夥委屈巴巴的模樣,又噗嗤笑出來,“好啦,勞泥結合也似可以的!”

林晏束:“……噗嗤!”

不知戳了他哪個笑點,這小家夥突然笑的直不起腰來,“姐姐,你別說話,笑死我了!”

“泥——”瓊兮才發出一個音,意識到自己舌頭的狀況不由閉了嘴,撲上去直接撓他小肚子,林晏束肚子上都是癢癢肉。

“哈哈哈啊!”林晏束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姐姐不要撓了我錯了!”

“小樣,我還梓不了泥!”

兩人玩累了,鬧不動了,瓊兮才問:“不似明年才去,嘖麽遭急,找窩幹嘛?”

“唔。”林晏束鬧不動了,軟趴趴的臥在桌子上,“是姐夫讓我來的。”

瓊兮:“嗯?”他不似走了嗎?

林晏束:“他走前給我傳了信,怕你一人在家中無聊,所以讓我過來。嗚嗚人家特意來看你你竟然這麽對我……”

瓊兮:“……”

瓊兮輕咳一聲:“我沒森麽,無聊的,泥回家去吧。”

她要接著去繡劍穗了,也不知扶羨在他自己生辰前回不回得來。

作者有話要說:

秀才幾月份考我真的不知道了,查不出來嗚嗚,大家湊活著康康吧,捂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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