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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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晨……”趙靖瑜的聲音讓範曉晨一楞,她放下手裏的雜志,看著她笑。

“聽說你聲帶燒壞了?”

範曉晨點頭,還是笑。

“你答應我哥的求婚了?”趙靖瑜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我哥說等你好了一起去美國訂婚紗。”

笑容慢慢凝固,範曉晨艱難的點了點頭。

“早點答應不就好了,也不會有這麽多事情了……”趙靖瑜笑容黯淡下來,“萬一你婚禮的時候還不能說話,要怎麽說出‘我願意’呢?”

我願意?範曉晨一楞,旋即反應過來趙家信仰基督。

“曉晨,你要趕緊好起來啊……”

範曉晨慢慢籲氣,淺淺笑了。趙靖瑜看著她竟然有些楞了,她認識範曉晨這麽些年,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笑,平淡得卻散發著迷人的光芒。那一瞬間,她似乎有些明白趙添瑜為什麽會喜歡她這麽多年,即便是跟家裏對抗也不願意去那些政治相親。

“曉晨,”趙靖瑜緊緊握住範曉晨的手,神色認真,“我哥那麽喜歡你,你可不能辜負他啊……”

辜負麽?這個詞何解?範曉晨依舊是這樣的表情沒有變化。這些天她除了笑就是笑,整個臉頰都快僵硬。可是,又有誰辜負了自己?

那天之後,就不曾見過梁默。範曉晨精神有些恍惚,總是看著門口猜測,下一個推開門的會是誰?

暑假已經過去一半,自己若到開學還不能說話怎麽辦?

或者說,這輩子若不能說話該怎麽辦?

其實,也沒什麽吧……

這樣也不錯。

只是那天醒來,範曉晨見到一個人,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蘇沫。

範曉晨瞪著眼睛看她,久久無法回神。

“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連人都不叫?”蘇沫笑臉盈盈,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範曉晨張了張嘴,卻仍然發不出聲音。她抱歉的笑了笑。

“曉晨,你好嗎?”很俗套的招呼,卻讓範曉晨頓時變了臉色,她垂下視線,不知如何面對。

“我都知道了。”蘇沫說,“你哥的事情,我們都很遺憾……”

範曉晨別過頭,不置可否。

“你今天跟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曉晨,你就不能聽我說說話麽?”蘇沫聲音低了下來,神情更是黯然。

範曉晨的手指緊緊攪在一起,她深深吸氣,擡頭看著蘇沫。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說點什麽,勸你我沒有立場,訓你我更沒有資格。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做一個不適合自己的決定,走一條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不要意氣用事。曉晨,問問你的心,你是不是真的願意嫁給趙添瑜,以愛的名義?”

“不要利用別人對你的感情,那不是你的避風港。你自己的人生必定要你自己負責。不管前面是什麽,你都不能退縮。”

範曉晨定定望她,“那你退縮了麽?”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兩人都嚇了一跳。蘇沫在驚喜之中鎮定,“我沒有退縮,無論做的是什麽決定,都是我自己選的。”

“那這條路也是我自己選的。”範曉晨輕聲說。

蘇沫一怔,旋即點了點頭,“我下次再來看你。”

範曉晨閉上眼睛,聽著輕微的關門聲傳來。

***

大紅色的燙金請帖。

梁默捏在手裏,分量沈重。

“怎麽辦?”沈拓嚷嚷,“他們竟然這麽快就要訂婚了。”

蘇沫緩緩搖頭,“她好像鐵了心腸非嫁不可。”

“我去跟她說。”沈拓氣憤無比,“就不相信她能有多固執。”

肖易東望著沈默不語的梁默,“梁默,你怎麽說?”

梁默撫了撫鼻梁,“她如果覺得好,就由得她去吧。”

“梁默,”沈拓一把抓住他衣領,“你這什麽意思啊?”

“總有她的理由吧,她也不是隨性之人。”梁默說。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明白著她不是因為喜歡才嫁的,她肯定是有什麽目的,比如說利用趙添瑜的權勢打擊肖易東。”沈拓尋思著說。

“你是不是商戰片看多了。”梁默無聲的笑,“曉晨不會這樣的。”

“你在自欺欺人。”沈拓一針見血,“想不到你也這樣窩囊。”

“沈拓!”肖易東呵斥,“你怎麽說話呢?”

沈拓赤紅了眼,“我就是這樣說話的,怎麽?你不服氣啊?”

肖易東一把拎過沈拓衣領,揪著他往樓上走,“不教訓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肖易東你個豬頭給我放手!”沈拓竭力掙紮,“我說錯什麽……啊……本來就是那樣的……唔……”

“砰”得巨聲傳來,諾大客廳只剩下蘇沫和梁默。蘇沫走過去坐到梁默身邊,“其實沈拓說的也不全錯,也許曉晨真的是想……”報覆肖易東。

“她其實很固執,”梁默想了想說,“一旦認定的東西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如果這樣的話,那你一人就抵十頭牛。”

梁默笑,“她是那種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人。”

“那你就做她的南墻。”蘇沫嘆氣,“曉晨如果真的嫁給趙添瑜,她一定會後悔的,區區一個肖易東不值得她這樣犧牲。”

梁默又何嘗不知道,可是他跟範曉晨這些日子的相處,僅僅不過朋友,他究竟能站在什麽位置,勸說她的婚姻大事?

***

範曉晨簡直就把住院當成了度假。她不想出院,她不知道自己出了院可以去哪裏。好在她住的是高級病房,並不會醫院床位緊缺而趕人。

沈拓找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只有範曉晨。

沈拓走過去定定看她,“如果你的目的是要我們每一個人痛苦,那你做到了。”

範曉晨皺眉,別開視線,指了指門。

“我還沒有說完。”沈拓的表情是難得的嚴肅,“你哥,我見過。”

範曉晨一怔,但仍然沒有轉頭看他。

“我曾經告訴過你我被人綁架是梁默救了我,你知道綁架我的人是誰麽?就是洛少。他狠狠打了我一頓,我現在還記憶猶新。若不是梁默及時出現,我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站在這裏跟你說話!還有,他扇了蘇沫的那個耳光,雖然我還了,但我就是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

範曉晨靜靜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還有,他為了報覆肖易東,差點燒死我一個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範曉晨咬住牙,肩膀卻在不住顫抖。

“他們都要保護你,不敢告訴你。而這些不過是我知道的,若是你敢,你可以去問肖易東,他知道的可比我精彩得多,你去問問他洛少追殺了他多少次,所幸他福大命大,不然我今天更不知道要站在哪裏!”

範曉晨雙手捂著耳朵,想往被子裏縮,卻被沈拓一把拉了下來,緊緊捏住手腕,“你既然有勇氣嫁給趙添瑜,你就更應該有勇氣知道你哥做過些什麽,法庭上指證他的那些罪名都是真的,不然你以為呢?我們也都想活命啊,要不是洛少心狠手辣趕盡殺絕,我們又何必……不對,是他犯了法,無論我們做了什麽,他都逃不過審判。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不敢見你,不敢讓你上庭?他就是怕他這個唯一的妹妹,知道他做的那些醜事!”

“你們在幹什麽?”趙添瑜一進來就看到沈拓緊緊抓著範曉晨的手,在她耳邊大嚷。

“讓他走,讓他走。”範曉晨忽然喊出來,“我不要再聽他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是你自己不肯接受現實。梁默他一直照顧你,原來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趙添瑜一拳上來,沈拓一個踉蹌,“好啊,一個兩個都喜歡打架是吧,範曉晨是個女人我不跟她計較,你他媽算哪根蔥,也敢打老子?”沈拓說著一個翻拳上去,趙添瑜被打中半邊臉頰,頓時飛出去跌坐在地。

洛少那件事之後,肖易東就讓沈拓跟著梁默學了散打,看來還頗有成效。

等到趙添瑜掙紮著站起來,沈拓已經整好了領子大踏步而去了。

“曉晨……”趙添瑜擦了一下嘴角,走過去,範曉晨卻把被子一拉,遮住頭臉,“都給我出去!都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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