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關燈
嵚揮手加了蓮池一陣寒氣,“希望他的身體還撐得住”

“怎麽辦?怎麽辦?”靈芝抱著玄曄抽噎,玄曄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你們先回去休息,我換一批人來看著。”蜃嵚背著手往瓊山走去。

蜃嵚用手輕輕撫摸著每一株谿草,在谿草生長旺盛的瓊山,再沒有能幻化作人形的靈草,怪不得當初驛遺來搶那兩株草,那兩株草,那是能救人性命的呀。

怪我怪我,沒能保全他們。

那兩株草,像蜃嵚的兩個孩子一樣,都說仙人之上為聖,蜃嵚為神,神人無淚,無欲無求,無生無死,無悲無痛,可蜃嵚與這兩個孩子待久了,竟也有了凡人的訴求,他求平安、他求樂、求永生永世……

蕭曉只與爹爹學過醫理藥理,卻沒學過經營之道,要想幫無澤管理好醫館和自家的產業,就必須學會經商。

她不是整天泡在書海裏,就是與爹爹生前交往過的商人或是願意幫助她的商戶打交道。

她平時很少說話,但走路帶風,完全不像是剛剛失去了兩個重要的人的樣子。

經過一個多月的焚膏繼晷的生活,酒館的生意也風生水起,雖然走了一位帥氣的老板,丟失了許多年輕的女顧客,卻也來了一位傾國的女老板,也吸引了很多青年,而藥鋪的產業也有條不紊地發展著。員工各司其職,不逾矩。

終於一切終歸於平靜,蕭曉也偷得浮生半日閑地坐在無澤的書房中,認認真真的看著融雪落梅,看了一會兒,她拿出了一張宣紙,用青澀的畫技,仔細的畫著一個青年,青年大體的山身形清楚地勾畫出來,而臉部卻草草帶過了,她畫不出他的神韻,只覺得似曾相識,畫畢,她把畫疊在了一沓有同樣圖案的宣紙上,包好,走出了房門。

“那就拜托你了。”蕭曉把一沓畫交到了一個官吏手上,那是她托店中的老顧客倚仗做官的哥哥的勢力,答應幫助她尋人,事實是無澤與當今皇帝頗有淵源,皇上知道蕭曉與無澤的關系後就下了命令,令各縣對蕭曉多加照顧,因此,蕭曉的尋人畫才在全國布貼,但似乎成效頗微,不過來認的人卻是絡繹不絕。

那日蕭曉正在書房查賬。

“蕭老板,那人來了。”

蕭曉心中一陣歡喜,卻立刻恢覆了平靜,這幾個月來冒認的人頗多,都是為了那一句“救命之情,必將重謝”。

蕭曉打開客房大門,只見一男子側影,她正細細飲茶,手指纖細,身材勻稱,一席白衣,衣擺隨門風微微蕩起,見有人進屋,男子放下茶杯,站起,與蕭筱四目相對,明眸清亮,睫毛纖長,五官俊朗,像極了當年那人,只是令蕭曉不解的是:歲月染塵,卻未染他半分。

男子恭恭敬敬:

“小生打擾。”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幅蕭曉的尋人畫,上面寫著:

“十年前,在望辰縣墳崗,一位武生救小女一命,惜匆匆一別,未問其姓氏,望恩公看此書,至望城縣蕭家,尋大女蕭曉,救命之恩,必將重謝。”

“前月我去市集時看到此畫,回憶起我大哥曾與我講過類似的經歷,便匆匆趕來,多有冒昧。”男子依舊恭敬,若不是他說明,蕭曉還以為這人便是當年那人。

“這麽說你的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與他長得如此相像,大抵是錯不了的。”蕭曉頓了頓,“為何不引他與我相見?”蕭曉覺得這人很是奇怪,一直望著她的臉,嘴角微微上勾,像是逗弄她一樣,言辭卻畢恭畢敬。

“恩~,大哥,他在外征戰三年後回,那時我定會通曉此事與姑娘,引他來見姑娘,天色已晚,小生便告退了。”大概是察覺到了蕭曉的疑慮,那男子慌了神色,匆匆而去。

蕭曉見他執意離去,便不作挽留,心中疑霧重重,就像她與無澤第一次談話時的那種感覺一樣。

無人的街巷上。

一位男子步履艱難,緊蹙眉頭,在皎皎月光下,化作了風。

仙山上。

“師祖,師祖!”靈芝指了指仙山頂端那株谿草,“他回來了誒。”

“唉~”蜃嵚望了望山上,剛從蓮池中死裏逃生有了一絲仙氣,又急不可耐地去了人間尋人去了,怕是一時半會兒化不成人形嘍!”蜃嵚背著手離開了。他知道,有些事,他攔不了,也管不住。

春秋三載,披星歸來

武生為他定了三年之期,她便活著。

這三年,每天都相似,每天都毫無新意。說渾渾噩噩,不算;說精神爽朗,不是。只是沒有什麽事值得笑罷了,唯一有一點使她驚奇,離預定期限越近,愈加有一種感覺——能見到想見的人,這種感覺是一種心靈感應,是兩個活著的人,對彼此的期待。

第三年春節。百無聊賴,卻在一瞬間,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之後便春暖花開。

蕭曉如往年一樣去糕餅店買一袋桂花糕,穿著金邊的白綢風衣,感覺有些寒冷,便在裏,面加了一件夾襖,仍舊微冷,可她執意要穿,她每年都穿。買完桂花糕後,她要去最熱鬧的市集,一邊吃桂花糕,一邊看人來人往,最後她會折一枝梅,插入無澤房中的花瓶中,然後在裏面吃完年夜飯,看煙花……

蕭曉到市集後,月亮已經掛在中天,人們對美的執著欣賞,打擾了一池寧靜,蕭曉並不介意穿梭於人群之中,漫無目的的感覺使她有了一絲愉悅,不用費力地思考,下一步邁向何處,就隨著人群如一條飄飄蕩蕩的小船。突然小船停了下來,靠了岸。

蕭曉在那幅尋人畫前駐足,許久沒有更新,宣紙染了灰塵,並有些許破損,並且字體部分被各種商業廣告、衙門告示遮住了,只看得見那幅畫,在月光下,朦朧地朦了一層紗,是記憶的顏色。

猛然,她的身體被什麽東西圈住了,她被困在墻與那溫暖之間,像是懷抱,蕭曉被嚇到了,驟然轉身,她與他靠的很近很近,他的臉灑滿了月光,背後星光璀璨,是浪漫的幕布,是三年積蓄的光芒,是湊巧的精細設計,所有的所有,都為這場重逢。

是他……熟悉的臉龐,眼眸清澈深邃,他垂著眼望著她的眼,嘴角微微上揚,包含了全世界的溫柔。

他鼻息勻稱,卻又略顯急促,不知從何處趕來,又恰到好處地撞進了蕭曉心底,一襲白衣翩翩勾人,兩彎淡眉塗抹如畫,(亦作一襲白衣翩翩勾人,兩彎淡眉銀愔愔弄月)此人就如同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他放開了摟著她的手,去取他背後的畫,輕輕彈去灰塵,遞給蕭曉。

“小生無澤,讓姑娘久等了。”

“小女無衣,待君多時。”

蕭曉不知為何,嘴裏蹦出了這個名字,冥冥中她與這個名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此情此景,必須要用這個名字才好。

無澤一驚,轉而又“噗”地笑出了聲,拉著蕭曉的手。

“去哪兒?”

“回家。”

那一年的月比往年的白,那一年的桂花糕比往年的誘人。

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蕭曉和無澤回到酒館時,把裏面的老夥計都嚇了一大跳,李大娘也是一驚,小步快跑到無澤面前,拍拍無澤的肩膀和手臂,瞪大眼珠望著蕭曉。

“是活的嗎?”

蕭曉笑著點了點頭。

“大娘,為我們準備一頓年夜飯,簡單點就行,送到我房裏,哦不,現在是無澤的房裏。”

“那還用說,早準備好了,蕭曉姑娘每年都在那兒吃,不過往年都是一個人,我吩咐廚房再多添幾個菜。”大娘說著就忙活了起來。

“哦,我的房何時成了你的房?”無澤笑眼彎彎地看著蕭曉,有一絲絲得意,又有一絲絲心疼。

蕭曉臉頰微紅,什麽也不顧了,拉著他就往後院走。

往年過年酒館生意多,夥計們都要等到送走所有的客人才能吃上年夜飯,今年因為大老板回來了,酒館早早地關了門。門外清冷,門內熱鬧,所有夥計,賬房,雜事們把桌子拼成一個大桌圍,在一起吃年夜飯,無澤和蕭曉則在後院獨樓裏吃年夜飯,享受著難得的二人時光。

“三年前,你……”蕭曉望著無澤。

“先吃飯。”無澤往蕭曉碗裏放了一只蝦,示意她吃完再說,每次無澤要說事情,總讓蕭曉先吃飯,大概是怕自己說完,蕭曉沒了胃口吧。

飯畢。

無則倚靠在窗欄上,用手摩挲著梅花花枝,望著遠處的亭臺樓閣與煙火,陷入沈思。

“那一戰,我確實受了重傷。”無澤說得輕描淡寫。

“你是妖怪嗎?”無責的話使蕭曉想起了當年的場景,雖說在這種場景下問這種問題著實好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