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幸虧你偷懶，否則我們也找不到這個地方逃避那些東西。”

稚見她不動。回來拉了她的衣袖。

“這是什麽地方？”雲昭陽問道。

那些黑色的東西確實不見了，那些古怪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娘親，我看到了地上的草。是日光草，我猜。我們現在應該在日光嶺。而這裏是日光嶺的一個山洞，如果沒有猜錯，從這裏走。一定能找到那株極陽之花。”

他擡手，指了一條漆黑的路。

方才雲昭陽睡著的時候，他趁機在周圍看了看。從洞裏隱隱透出的氣息來推測。那株極陽之花很可能就在山洞的盡頭。

“那好，我們現在就走。”

找到那條蒼龍不過是順便，找極陽之花才是來這裏的真正目的。雲昭陽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青色。有越來越厲害的趨勢。於是拉起稚就往山洞深處走去。

“主人，我累！”啟跟在後面哀怨地叫了一聲。

那兩個人也太親密了吧。忘了鮫人多年前曾是神族的敵人嗎？神族的敵人也就是尋族的敵人啊！

雲昭陽不理它，抹了一把稚的額頭。“好孩子，這麽多的汗水，方才真是辛苦你了。”

“保護娘親是稚應該做的。不辛苦。”稚擡頭，沖著她甜甜的一笑。

“海皇，我累。”啟見雲昭陽視它為無物，緊跑幾步，抱住稚的褲腿撒嬌。

雲昭陽不清楚它的狀態，他卻是非常清楚的。

然而，稚和雲昭陽不約而同假裝它不存在。

啟又追了一段路，再也不追了，站在原地，悻悻地垂著小腦袋，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生悶氣。

為什麽沒人會關心一只獸呢？只因它背了一個“神”的名頭嗎？

“來吧！”雲昭陽扭頭，笑著伸出了一只手。

方才它盡心盡力，她怎麽會不知道？

啟立即露出了兩顆大板牙，興奮地一躍跳到了她的手掌上。

走了不久，前面出現了一扇石門，石門推開，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兒撲面而來。

“我在前面，娘親中間，那個什麽……斷後。”

稚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他一揮弒天，瞥了一眼啟，道。啟氣得差點兒跳起來。

“憑什麽我斷後？我在前面，開路。”

豈有此理，這已經是第幾次被迫同主人以外的人說話了？更可惡的是，還要被他呼來喝去。

稚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身形一動，也不見如何動作，已經跳到了隊伍的最後。

然而，他並沒有老老實實地斷後，而是像一只蝙蝠一樣將自己倒掛了起來。

五指向下，一股無形的漩渦再次凝聚，漸漸地凝成了冰。

“好了！”他收手，轉眼又跑到了前面。

“抗議，這是作弊！”啟插著腰大叫。

“難道我的冰障不能阻擋那些東西？”稚反問道。

“我可沒說。”

當年神族和鮫人打仗的時候沒少吃過這東西的苦，它的實用性和方便性它不能否認。

“你們，能不能保持點兒距離？我都不能走路了。”

雲昭陽對這一前一後緊緊貼著她的兩個家夥非常不滿，這是要把自己做成夾心餅幹的節奏嗎？自己好歹也是個機械師，尋族的聖女，不必像個嬰兒一樣捧在手裏吧？

郁悶歸郁悶，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重重的撞擊聲之後，她還是一手拉著稚一手捧著啟往前跑了過去。

越往裏面走越難走，剛開始是些藤蘿樹根類的羈絆，後來便多了些山石，山石一塊塊尖銳如劍，簡直就像上了刀山一樣。

“我們這是往下走。”啟背著爪子，凝視了一會兒道。

“已經深入地下，植物的根都紮不進來了。”它一面說著，一面皺起了眉頭。

這麽深的地方，會有極陽之花？不會是有人為了引雲昭陽進來，故意設得陷阱吧？

“啟，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麽？”

雲昭陽也有些懷疑：傳說中的極陽之花怎麽會生長在地下？該不是那條龍……

背上隱隱有東西在動，好像九龍圖的碎片之間又有了感應。

“我懷疑那頭不是極陽之花。”啟咽了咽口水，道：“主人，上次你沒有抓住龍給我吃，這次抓到一定要分我一半，擊掌為誓，不能食言。”

說罷，重重一下拍在雲昭陽的手上。

那頭，真的是龍嗎？

雲昭陽笑道，“抓龍也不會在地下抓，地下抓的都是地龍，你這家夥難道喜歡吃蚯蚓？”

“蚯蚓？神獸吃蚯蚓多掉價！”

稚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擔心，眉宇間反而有一絲輕蔑。

如果這真是龍引，誘他們前去的陷阱，那麽龍一定有辦法找到極陽之花，如此一來，也可以算是一舉兩得。

“等等！”

忽的，稚躍到了雲昭陽前面，提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娘親，龍原來是生活在水裏的，後來被困在了陸地上，你說，它是不是很郁悶？”

如果是自己被困在了水裏，同樣會很郁悶。

雲昭陽換位思考了一下，便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

“如果它已經被困了上千年，甚至更久，它是不是更加郁悶？”稚說完了，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其間可能妻離子散，食不果腹，還要處處受欺淩壓迫，那麽它的精神會不會很不正常？”

“估計會瘋吧，不過你問這些幹什麽？”

“瘋了的龍，應該不會想那麽多吧！”稚說著，手指在弒天上輕輕一彈，頓時一片亮如閃電的光貼著雲昭陽的手掌，直沖黑暗，帶起一片璀璨的火花。

啟警覺，光亮亮起的瞬間騰空一躍，那到亮光擦著它的尾巴沖過去，頓時一股焦糊的味道彌漫在潮濕腐敗裏。

“你幹什麽？”

啟一下跳了過來，稚一擡手，弒天頓時激起了一片水光，將它擋在外面。

“我只是覺得這龍可能餓了。”

“所以你打算把我燒烤了來餵龍？”

“不是餵，是引，誘。”

“為什麽是我？”

“那你覺得是我合適還是娘親合適？”

稚收了刀，看著啟調皮的笑。

啟不說話了。

鮫人的肉自然沒有那麽誘人，雲昭陽又是萬萬傷不得的，那麽犧牲也只能是它了。

經過一陣詭異的沈默後，三人忽然聽到了黑暗裏傳來了一陣悶響。

像是有個東西掙紮著起來。

“神獸的肉味果然香！”

啟毫不吝嗇地誇了自己一句，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雲昭陽，“主人，以後管好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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