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八章 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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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回到大牢裏的時候,發現面條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得跟被吸幹了血似的。

他不屑地掃了面條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轉眼又看了一眼大牢,覺得不會有什麽破綻。這才對著外面大喊:“有人逃跑了,祭品逃跑了!”

一邊喊還一邊把面條揪了過來。

面條還沒從剛才的恐懼裏回過神來。呆楞了半天。在被胖子敲了第三下腦袋的時候,終於沙啞著嗓子喊了一句:“有人……逃……逃……”

最後一個字用了半天力,楞是沒有喊出來。

這幾天以來。鱷魚鎮的兩撥人馬早就暗潮洶湧,絡腮胡子一死,矛盾算是徹底爆發了。

兩人自編自演祭品逃跑的戲碼時。鎮子中心的廣場上。絡腮胡子的人和下山虎的人打得正歡,胖子這邊喊得聲音雖然不低,卻也沒有多少人聽到。等到天亮的時候。那兩夥人終於打完了。下山虎完勝。匆匆忙忙處理了絡腮胡子的餘黨,這些人才想起祭品的事來。於是前呼後擁地向著大牢而去。

換了新當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得到血蓮教的承認。所以,這祭祀大典絕對不能馬虎。

下山虎當然也不敢馬虎,兩步並做三步。快到大牢的時候,他聽見祭壇上的樂聲已經響起,知道再不去提祭品,就要誤了祭祀的時間,萬一耽擱,神靈發起怒來,別說他一個下山虎,就算再來十條出海龍也擋不住。

於是,他的腳步更加快了,後面的人也跟著一路小跑,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大牢。

大牢的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些屍體,下山虎掃了一眼發現都是絡腮胡子的人,也就沒有怎麽理會,直奔最深處的一層牢房而去,可是剛走到一半,便見胖子和面條一人提著一把刀滿臉殺氣地沖了出來。

“大清早的死了爹還是死了娘?急著報喪啊?”下山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胖子的衣領,胖子楞了半天,這才止住去勢。

他捋了捋嗓子,喘著粗氣道:“老大,老大,那祭品……昨夜砍了……絡腮胡子的人,逃跑了!”

“逃跑了?”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如一道道悶雷劈下,劈得胖子和面條的腦袋嗡嗡直響。

下山虎的臉色和手指一起蒼白了起來,他用力極大,胖子幾乎都聽到了骨節咯咯的聲音。

果然沒猜錯,老大生氣了,幸虧自己早有準備,否則肯定餵鱷魚。

“老大,老大,那兩個家夥確實跑了,我們兄弟去看的時候,發現繩子都碎了,守衛的人也都死了。”

面條半天才喘過氣來,哭喪著臉道。

“老大,老大,那兩人估計是內亂的時候就跑了,再不追,再不追就沒影了。”

“楞著幹什麽,還不給我追!”

下山虎一把拋開胖子,霍然轉身。

他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隊伍立即掉頭,但是他們已經打了大半夜,那兩個人若是內亂一起就逃跑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跑出了鎮子,外面茫茫大山,他們到哪裏去追?一行人追了一會兒沒找到,忽然遇到幾個等著被砍頭的“絡腮胡子餘孽”,下山虎眼前一亮,命人將其中兩個人拉了過來,直接押上了祭壇。

幸虧絡腮胡子這一鬧,也幸虧他們昨晚留了幾個活口,否則這年頭還真不好找祭品餵那幾條鱷魚大神。

鎮上的人殺孽太重,不如外面的祭品質量上乘,不過,聊勝於無,潭裏那些畜生吃了不鬧事就行了。

祭祀儀式很簡單,一個穿著花花綠綠的女子跳了一段舞,然後指了幾個人,將那兩個人七手八腳擡了,扔進鱷魚潭之後,下山虎就氣呼呼地回到了議事廳。

議事廳修建得頗為有氣魄,中間擺了一把椅子,兩邊各擺了五把椅子,如果不是裏面的人都穿了古怪的教服,別人還以為是山賊老窩呢。

下山虎的屁股往椅子裏一沈,椅子頓時被他壓得吱嘎吱嘎響。

“他奶奶的,要不是該死的禁制,老子才不搞這種事情,推活人下潭,那是要損陰德的。”

那兩個家夥就這麽餵了鱷魚,人命倒是其次,他做老大的面子,實在是擱不住啊。

被一個女人呼來喝去,想想就來氣!

旁邊有手下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道,老大,咱們什麽時候做的事不損陰德了?

下山虎垂眸,想著那個人飛鴿傳書說這兩日會派人來想辦法還他自由,讓他準備好一切接風,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消息?不會是騙他的吧?

他皺起眉頭,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伸手抓起桌子上的茶壺就往嘴裏灌,灌了半天發現沒有一滴水,生氣地一甩手,那茶壺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不偏不倚砸在一個沖進來報信的小嘍啰身上。茶壺重重地砸了一下,滑落在地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那小嘍啰顧不得疼痛,單膝跪地。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下山虎心裏不順,咚得一拳頭砸在桌子上。

那小嘍啰額頭被茶壺砸得鮮血淋漓,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鮮血道:“老大,祭壇,祭壇那裏出事了。”

出事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下山虎騰地一聲站起來,那個小嘍啰還沒說完,他已經閃電般沖出議事廳不見了蹤影。

那個日子快要來了,自己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差池。

鱷魚鎮上大亂的時候,雲昭陽和稚已經過了瀾滄江,進入了蒼龍山的範圍。

蒼龍山不高,卻占地極大,兩人在山下足足轉了一個時辰,才找到去往蒼龍山頂的路。

“我們不能這麽上去。”

稚看了一眼那山路,又看了一眼雲昭陽。

雲昭陽這張臉太過於引人註目,若如此貿然上去,肯定會惹出不小的麻煩。

但是,他的換臉術現在又不能用在她的身上。

想了半天,兩人也沒有找到方法,幹脆將馬放了,在附近找了棵大樹休息。

南疆的樹因為氣候濕熱,長得都是非常巨大,她們休息的這棵榕樹枝葉展開,足足有一裏地寬,亂七八糟地氣根垂下來,遠遠一看,簡直就是一片小樹林。

雲昭陽本來騎馬騎得都快散架了,坐了一會兒就昏昏欲睡,稚則站在一邊給她站崗放哨,過了沒多久,雲昭陽在睡夢中聽到一陣奇異的叫聲,那叫聲不像是人,也不是獸,她正納悶,睜眼一看見啟已經從袖子裏鉆了出來,正在朦朧的月色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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