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我還有個別人不及的長處，就是我的記性特別好。我自小可以過目不忘，哪家小姐需要伴讀，您可以把我送過去。我保證，我一定能伺候得好好的。”

“過目不忘？”那婆子的目光又一亮。“如此甚好。有位夫人的公子，家裏正好缺個伴讀，等會兒到老大那裏。我就舉薦你過去。”

沐浴出來，朝雲換了一身幹凈衣服，跟著那婆子來到前院。看見那個叫張三的家夥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前廳。

“太瘦了。弱不禁風的樣子。”他看了一眼便別過頭去，很不耐煩地一揮手。本以為就算人瘦了點，洗幹凈了至少臉還可以看得下去。沒想到這丫頭的長相還是這麽驚天地泣鬼神。他默默嘆息了一聲。擡手扶額。心道今日那筆大單子要飛了。

張員外求個外室，出手就是五十兩銀子。要求不多。只特別強調了兩點，一是雛兒。二是長得好看，這丫頭一看就不合格。

“送到胭脂樓吧。“

胭脂樓是個專門藏被拐少女的地方，在那裏。會有很多女孩子待價而沽。

“老大，這丫頭說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我也驗證過了，不如給那李公子送去做伴讀。”

“李公子？”張三哼了一聲，眼睛裏一抹邪笑。

說是伴讀，其實比ji女還不如，那家夥就是個虐待狂，家裏的丫鬟三天死一個，禍害幹凈了，就央人去買，一般好人家的女人誰也不敢賣給他，他沒有法子，便來找人牙子，不到半年的時間，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少女毀在他的手裏，不過，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兒。

匆匆吃了一頓飯，朝雲便被塞進了一輛馬車裏。

手腳被捆住，嘴裏還塞了東西。馬車很結實，木板足有一寸厚，只在兩側留了個很小的窗子，她這個身段，絕對鉆不出去。

馬車穿過鬧市，迎面來了一隊人，她悄悄地挑開簾子往外看，發現那些人個個穿得齊整，好像是王公貴族的儀仗，具體是什麽人的，她也不清楚。

此刻不逃，更待何時！

她一咬牙，蹭掉了鞋，蹭掉了襪子，柔韌的身子往前一趴，便用腳趾勾去了嘴裏的布。下一刻，她用牙咬開綁在手上的繩子，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咚的一聲！

她蜷成一團，從馬車的窗戶裏掉了出來，馬上的人見有東西落下，大驚之下急忙勒住韁繩。

“什麽人？”

那是一位年輕男子，長得眉清目秀，手中一把折扇，看起來風，流倜儻。

狂亂的馬蹄之下，她不躲不避，跑上前抓了那人的衣擺道：“公子，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他們是人牙子，要把我賣了。”

馬上的男子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相信。

“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麽！給我抓回來，往死裏打！”吳媽本來在馬車邊上跟著，這會兒見她逃跑，眉毛一豎，手一揮，後面立刻有幾個人過來想把她抓回去。

那位白衣男子手中折扇啪的一合，陰沈著臉道：“我看你們誰敢？”

那婆子一見他氣勢逼人，眼珠立刻軲轆軲轆轉起來，忽然，她的腦海中有一道光閃過。

他們不是……

怎麽會碰到這些人？

“這位公子，這丫頭本來是我們家的侄女，今日是要送去做小妾的，可是這丫頭心有不甘，這才鬧出這一出，還請公子將侄女還回來。”說著，那婆子往地上一跪，後面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也立刻跪了下去，有一個不願意，被那婆子瞪了一眼，低聲訓道：“不要命的東西，這是越王殿下的車駕，馬上的那位公子是越王殿下的紅人，不想死的趕緊給我跪下。”

那人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侄女？”宿蓮九瞥了一眼那幾人，又瞥了一眼抱住他大腿的女孩。

“我不是她的侄女，公子，她說謊。”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本來是個要飯的，使他們把我抓了起來，還要賣掉。”

“公子，民婦今日早間只不過說了她幾句，她就連姑媽都不認了，還編了這些，這孩子，真是……”那婆子抹了一把眼淚，哭天搶地地道：“朝雲啊，你這樣，置姑媽我於何地啊，你讓姑媽我怎麽跟你過世的父母交代啊，那李公子是個好人，你嫁過雖然是做妾，可人家對你是真心真意啊，再說，你這樣的長相還奢求什麽。”

“請公子還了侄女，莫要誤了吉時。”

宿蓮九微微瞇起了眼睛，打開折扇，搖了搖，沈聲道：“本公子不管你的家事，既然她沖撞了王爺車駕，那便是大罪，理應由王爺帶回去處置，至於你們，本來並無關系，不過既然是親戚，就一並治你們個管教不嚴的罪。”

“來人！”宿蓮九一揮手，立刻有侍衛過來，“將這幾人都抓回去！”

“是！”

一隊人一擁而上，那婆子立即嚇傻了眼，另外幾個則跳了起來，慌不擇路四處逃竄，不過，他們哪裏是越王府侍衛的對手，不到一會兒功夫便都被抓了起來。

“沖撞王駕，不過打幾板子，你們這麽慌慌張張的逃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侍衛將那幾人抓來，一字按在宿蓮九的馬前。

“公子，我說了他們是人牙子，他們這是做賊心虛，怕被查出，才逃跑的。”

朝雲依舊揪著他的袍子不松開，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和一個大男人靠得太近。

“你說他們是人牙子，你可有證據？”

“當然有，他們那個賊窩裏還關了幾個孩子呢。”

“在哪裏？你可願意帶路？”

“願意!”她使勁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道：“公子，民女初入京城，人生地不熟，不記得怎麽走了。”

宿蓮九一笑，微微嘆息一聲，末了只得命人暫時將她帶回王府，另外差了人去調查販賣人口一案。

回去的路上，朝雲在宿蓮九旁邊跟著，全然不知兩道鋒利的目光正從背後的馬車裏射出來。

蕭元冷看了一會兒，忽然放下簾子，身子靠著馬車的壁，皺起了眉頭。

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有趣了！

進了王府，朝雲便說什麽都不肯走了，她請求留在王府做個丫鬟，不給工錢都行，宿蓮九起初不同意，後來，禁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勉強留了下來，因為府中並不缺人手，他便打發她去冰雪閣種地了。那孩子確實是個會種地的人，種出來的蔬菜比雲昭陽種的時候水靈很多，長得也齊整，後來，宿蓮九發現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頓起愛才之心，便將她調了過來，專門打掃蕭元冷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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