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腕上痛徹心扉的，噬心的痛意再一次喚醒了她，化骨蛇一口咬在她手腕上。化骨蛇的毒液已經將手腕上的皮肉腐蝕掉一圈。

雲昭陽清醒過來，便看到水中有一個黑影接近，她不由坐了起來。這地方不會有鱷魚吧。

可是水下的黑影卻浮了上來，一只泡的幾乎辨不出形狀的手。看到那手雲昭陽想起了水溝裏被人丟棄的饅頭。泡了幾天後的情形，松散過度一團白色縻狀物松散攏在一起，不過那不是饅頭而是一只人手。

不過自己的手也不會比這只手好到哪裏。雲昭陽手腕上冒著陣陣白煙，不過受傷不重，想必是化骨蛇留了力氣。化骨蛇垂頭趴在一邊像一條許久不用的舊麻繩。也不知是死是活。

“是人是鬼？”雲昭陽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娘子，為夫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確定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便是這個？”

元璟從水裏浮了上來。眼睛和臉看上去浮腫的有些可怕。

“真是奇怪。每次娘子落難的時候。救你的人便是我，看來我們情緣深重。今生真是分不開了。”

雲昭陽眼神疲累，開口：“你怎麽在此處？”

黑暗中元璟似乎笑了。他走過來將一個酸甜味道的東西塞進了她口中，雲昭陽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是帝都水月山莊腌制的姜香梅子。

“從水月山莊拿來的，怎麽樣娘子，為夫是不是本領神通，三千金吾衛也說來便來，想走便走。”

酸甜的滋味激活了麻木的倍蕾，雲昭陽來了些精神，開始仔細研究所在的地方，可是看了半天也實在想不出這是哪裏，因為這個地方四處封閉，而且直立陡峭，下方目測有個數百丈高，深不見底的懸崖，拖著她的大石被卡在一處轉彎處，不見天日，慶幸的是不至於繼續做了漂流使者。

元璟觀察過後，認真道：“地下！我們在地下河，斷龍潭下本就連通著地下暗河，正逢塌方，山體改變，沖出一些地下通道，巨石碰撞外面還有無數撞擊出的深溝渠，為夫可是好不容易從外面潛進來的，還以為你已經死了，為夫想著你的屍體一定在某處正害怕著，便趕來了看看。”

如果不是實在沒力氣，雲昭陽真想跳起來給他一劍，再狠狠將他踢下水。

“走吧！”元璟笑嘻嘻的說了一句。

“怎麽走，這四周除了水路，連個方向都沒有，全部都是懸崖峭壁。”

元璟再次向下指了指：“斷龍潭和地下暗河相連接，讓我好好想想，這外面好像連著的是清水湖。”

雲昭陽眼中露出一抹亮光，只是理論上行的通的路線，實則非常兇險，稍有不慎，不是摔死，撞死，運氣好些的話，溺水算是他們未來最輕松的死法了。

雲昭陽翻身仰躺著，有些釋然：“你走吧，從哪裏進來，從哪裏出去。”

黑暗中：“你呢。”

“我實在動不了了，再說這裏十分清靜，我很喜歡，說不定再閉上眼就能回去了。”

“回哪裏？”

“回家！”

元璟嗤笑，雲昭陽卻道：“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我不會死的。”

“走？我元璟想救得人從來就沒有救不成的，你想死都死不了！”

元璟上前扶起她，卻被雲昭陽推至一邊，雲昭陽想不到被困在這裏，竟然還有人能救他。

“你為什麽要舍了性命救我。”對於瀕臨死亡的人，一切氣味都是一種沖擊，梅子的酸甜格外可貴。

元璟笑道：“本座前日來斷龍潭賞景，沒想到打了個盹，就被沖到這個鬼地方了實在是大煞風景。”

雲昭陽心知實情並不是這樣，她靠著陰冷的百丈高的懸崖絕壁上，靜靜的坐著，一言不發。

良久：“因為本座喜歡你！”

黑暗中元璟看著雲昭陽，這是此生他說的唯一一次喜歡，也是最後一次。前半生無數次血的教訓告誡他，什麽樣的喜歡都不會宣之於口，可是在此地他想說出來。

雲昭陽震驚，他一直是一個江湖浪子，平時嬉笑怒罵，她都沒往心裏去，反而此時，他拼了性命後，告訴了她一個實情，一個讓雲昭陽無措的答案：“可是……我……是越王妃。”

元璟倨傲奪過話音：“跟著本座，做我的女人，越王給不了你想要的，可是你夢想的一切，本座都會替你實現，就算付出一切。”

元璟說著突然小心翼翼伸手探向雲昭陽的後頸，不由一驚，他將內力輸入進她的手心，內力一路從手臂游向頸後，只聽雲昭陽一聲痛哼，一根極細的銀針帶著點點血跡，從雲昭陽頸後，被逼出，叮的一聲落入水中。

“這銀針從前方打入，很明顯越王府有人發現了你的蹤跡，但你卻並未得救，這使銀針的手法是個女人，想想那樣混亂的時候，有人發現了你差點要了你的命，這樣一個隨便使針的女人都能輕易害你性命，而這樣的女人將來越王府後院還有很多，你的夢想最終會淹沒在後宅的鉤心鬥角的詭計裏，跟本座走，昭陽，本座會許你一世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這樣的話無異於魔咒讓人癡迷，每個女人得了這樣的承諾都會放下一切，不顧一切，雲昭陽同樣不例外，這樣一個為了她舍棄生命的男人，雲昭陽第一次動搖了。

她默不作聲，元璟伸手將她攬入懷：“我不需要你的回答，因為傾此一生這誓言都會算數，本座等你心甘情願，等你放下心中大石。”

雲昭陽默了，元璟說的不錯，她如此猶豫並非看中王妃虛名，而是他知道這個外表冰冷的女人心裏還給越王留了一席地位，越王所做的，她並非全然不為所動，哪怕直到現在雲昭陽都無法開口，還是因為越王蕭元冷的緣故，倒是有些感覺不爽，不過他對自己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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