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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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來今天穿了白襯衫,裹著一件純色毛衣,外面披著黑色風衣,淺灰色的長褲勾勒出臀腿的輪廓,線條優美流暢,一雙腿筆直修長,冷白色的皮膚細膩光滑。

本來李關柏其實讓人給他送了禮服,很華麗很耀眼的款式。

不知道是不是骨子裏自帶的叛逆,他沒有穿。

就連這一點不訓都和裴請和那麽相似。

他衣著低調,氣質幹凈,卻抵不住昳麗的五官,來時他垂著頭,便沒被太多人註意。

一走進包廂,五官暴露在璀璨的燈光下,更顯驚人。

不是第一眼就能迫人心弦的美,卻是讓人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越看越覺得眉目如畫。

斑駁的彩燈在天花板旋轉。

秋來被那麽多人毫不掩飾的打量,幾乎是下意識皺眉,棱角分明的五官泛著冷意。

眼底卻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包廂裏安靜了幾秒,門沒有關嚴,外面雜亂的聲音灌進來,打亂了停滯的空氣。

第一個說話的是坐在最中央的男人,他左擁右抱著一男一女,聲音輕佻,吹了個口哨:“這是哪來的小美人?”

他看起來就是今天的主角,臨海老總剛回過的小兒子,蘇峰南。

他長著一雙桃花眼,眉目間深情款款,只是擡眼就好像在眉目傳情一般,衣著華貴,上衣卻松松垮垮,松開了三顆扣子。

一副標準的紈絝子弟樣。

秋來努力從裴請和的記憶數據裏提取了相關部分,據說蘇家小公子不學無術,成天天南海北四處游蕩,被父親忍無可忍送出了國。

看起來,傳言不虛。

有了帶頭的人,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收回發直的眼神,又是挑逗又是起哄。

“那麽幹凈的小美人,第一次來?”

“小美人是不是走錯包廂了?”

“別害羞,快進來一起坐。”

……

言語裸露大膽,秋來臉色未變,上下打量了一番包間的景象。

燈光照的秋來眼睛不太舒服,他忍了忍,忍下了那股酸澀的癢意。

李關柏坐在角落,秋來進來前他在和旁邊幾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

秋來目光虛虛掃過李關柏,仍然是平靜無瀾。

李關柏坐在其中,半張臉被光影模糊。

見秋來沒有進來的意思,周圍人言語也逐漸下流,李關柏才笑著開口道:“這是我的重組人,你們不是鬧著要見見?”

平日裏這些人雖然渾,但是說話也並不會那麽赤裸,今天喝了點酒,都有些上頭,說話也口不擇言。

秋來這才走向李關柏。

蘇峰南誇張的“呦”了一聲,翹起二郎腿,笑容輕佻:“這就是那個有裴請和記憶數據的重組人?”

話是和李關柏說的,眼神卻直直地射向秋來,“關柏好福氣啊,要我說,這個替身可不比正主差哪裏。”

說到這,李關柏表情一凝,溫和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蘇峰南好像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往下說,語氣暧昧不明:”這麽好看的小東西,怪不得一直藏著掖著。”

李關柏緩緩吸了一口氣,即使喝了點酒,臉色還是溫潤儒雅,他酒量極好,除了上次去秋來那邊發生的意外,幾乎沒怎麽真正醉過。

“這是說的哪裏話,你剛剛回國,都玩瘋好幾天了,我怎麽好意思打攪。”

李關柏笑著說完,周圍人也邊笑邊打趣蘇峰南天天沈浸溫柔鄉,有了美人忘了兄弟。

蘇峰南看出李關柏是想轉移話題,也樂意賣他個面子,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行行行,今天我請客,給大家賠罪!”

沒多久,一群人就喝的東倒西歪,醉到不知今朝。

李關柏維持著笑,不自覺悄悄去看旁邊的秋來。

他習慣了這樣醉夢生死的場面,最常做的就是在聲色犬馬中保持清醒,是放縱也是約束。

但是秋來是第一次來,而且秋來的性子應該很討厭這樣喧鬧嘈雜的地方。

秋來坐在角落,只感覺渾身不自在,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旁邊的女人不知道噴了什麽香水,刺鼻到頭暈。

酒過三巡,一群人喝的暈頭轉向,秋來身邊就倒了好幾個。

秋來正放輕呼吸,減少刺鼻香水的攝入,卻聽到旁邊有人詢問自己:”你叫什麽名字?”

秋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是和自己說的,直到那人看著自己耐著性子說了第二遍,還想上手拍他。

秋來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對方的手,才淡淡開口:”秋來。”

對方似乎有點醉了,眼神朦朦朧朧地註視著秋來,咧開嘴笑著說:”好名字,好名字。”

說著又想伸手攬住秋來的肩:”美人,你真是重組人?真有重組人會像你那麽好看?”

秋來照樣避開,表情淡淡:“是。”

“別這麽冷淡,交個朋友?”那人見兩次觸碰都被躲開,似乎有些微腦,不知道是因為喝酒還是生氣,臉紅脖子粗。

“不了。”秋來果斷拒絕。

那人看著秋來冷漠的臉,有些怒意,卻又在觸及到他平靜的雙眸時一楞,最後只是曬曬道:“你和裴請和還真像,一樣的冷漠無情。”

秋來暮地一頓,輕輕抿了下唇。

過了一會,秋來坐不住了,周圍的男男女女總是想和他搭話,即使他只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也絲毫沒有褪去熱情。

李關柏坐在一邊,並不打算插手。

這些人雖然大部分都是沒有實權,只知玩樂的紈絝,但是各家也代表了各家勢力,沒有做的太過火之前沒必要鬧僵。

更何況只是一些言語上的調戲。

秋來也並沒有寄希望於李關柏,只是開始後悔同意來了,半晌之後他終於忍不住起身,起身的時候舔了一下唇,他已經一下午沒喝水了。

南方的冬天濕冷,秋來口幹舌燥,臉色發白,閉了閉眼,勉強調整呼吸。

桌上的瓶瓶罐罐五顏六色,秋來不知道是什麽,也不敢喝,只能忍著口幹。

“我去一下洗手間。”秋來簡單告訴了李關柏一聲,也沒看他什麽表情,就往外走。

因為是在角落,所以並不明顯,但是秋來旁邊的人卻都有些蠢蠢欲動,醉醺醺地似乎想說些什麽,有的人已經伸出了手。

秋來回頭看了一眼,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表情也沒有變化,卻無端讓伸手的人看到之後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地收回伸到一半的手。

打開包廂門的那一瞬間,秋來極其細微地嘆了一口氣。

這裏實在不適合他。

秋來在洗手臺前洗手,又把水拍打在臉上,幾縷碎發濕潤著黏在額頭上,他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水滴潤著白皙的臉頰淌下,一張臉全被打濕,鴉羽般烏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一雙柳葉眼清透像被水浸潤過,有點半含秋水的味道。

秋來出神地想,裴請和的眼睛是什麽樣的?

他的眼睛好像是丹鳳眼。

丹鳳眼和柳葉眼整體形狀都狹長,但是丹鳳眼內勾外翹,更顯淩厲。而柳葉眼有種媚眼如絲的意思。

只是平時秋來眸中的平淡和冷靜沖散了那幾分媚意。

而現在一張臉濕潤,那抹媚意便有些明顯。

秋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用手紙慢慢擦幹臉上的水痕,又恢覆了那副冷淡至極的模樣。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不確定的聲音:“秋來?”

一個人走上前,站在秋來身側洗手,一邊轉頭看他的側臉,笑了:“果然是你,我就說怎麽那麽眼熟。”

是那天和裴請和出去吃飯的時候碰巧遇到的人之一,秋來記得,他好像叫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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