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墨榕白把小九帶到了他之前睡的空病房，關好門後。才把他放到床上坐好。然後扯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

語氣和緩的說道：“可以和爸爸說一說，剛剛具體都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做了什麽，又為什麽要那麽做嗎？”

“爸爸也在生小九的氣。覺得小九做錯了嗎？”小九低著頭，沒有回答。而是小聲反問了一句。

一張小臉緊皺在一起。上面寫滿了委屈和無助。

“不是，爸爸當時不在。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怎麽知道小九到底做的對不對呢？”

墨榕白知道小九一直都格外的在乎江書凈這個媽媽的看法，最不想受到江書凈的批評。又加上此時江書凈剛剛生完小十一。身體極為虛弱的時候，小九更是最為敏感，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再引發小九其他一些不好的情況。

畢竟，雖然他一直極力的忽略著小九曾經的病情以及慘痛經歷。也一直給江書凈洗、腦讓她忽略，但是他卻知道。當初因為他去的太晚，以小九當時的年歲。對在實驗室裏的許多東西，到底還是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有了自己的一定價值觀了。

這一點，他也是在這次看完沈萬勤留下的信件才發現的。一直他以為小九格外親近沈萬勤，是因為沈萬勤是小九的親外公，但實際上卻是因為沈萬勤才是那個從小一直照顧小九的親人，即使時隔許久，小九已經忘記了當時具體的事情，卻還是本能的習慣和他親近。

而原本，這些問題，他想著只要隨著小九的年齡慢慢引導就好了，可是卻不想，因為他之前對小九的教育失誤，讓許多事情現在就已經暴露出弊端，越發覆雜起來了。

“真的嗎？”小九有些怯怯的看著墨榕白，接受到他鼓勵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講述了當時的情況。

全程墨榕白都一直溫和的看著他，沒有出言打斷，也沒有皺過一次眉頭，一直到他全部說完，才突然有些嚴肅抓著他的手，鄭重道：“小九保護了媽媽，真的很棒！”

“真的嗎？”小九的眼神突然一亮，繼續追問道：“爸爸不覺得小九做的不對嗎？”

墨榕白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小九沒有錯，這次錯的是爸爸。”

“？”小九興奮的神色一凝，很是迷茫的看著他，“爸爸……”

爸爸那麽厲害，怎麽會有錯？

“對不起，是爸爸沒有教好小九，讓小九好心辦了錯事，被媽媽誤會了。”墨榕白繼續誠懇的低頭向他道歉。

小九越發的蒙圈，滿是疑惑的喊道：“爸爸你……”

“爸爸先和你解釋一下，媽媽為什麽會生你的氣好不好。”墨榕白起身坐到床上，把小九抱到他的腿上，溫柔的問道。

“嗯，小九不想媽媽生氣。”小九點了點頭，已經從剛剛爸爸的話中，解讀出來，他確實做了錯事。

但是因為爸爸已經道了歉說是他沒有教好自己，所以此刻雖然心裏仍舊不理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卻並沒有了之前的委屈。

“之前其實在你來之前，爸爸也在病房裏的，不過爸爸看到那個護士給你媽媽按肚子，你媽媽好痛苦，實在不忍心看，這才暫時離開了。”墨榕白平靜的敘述，對上小九瞪圓的眼睛，接著又說道：“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不幫媽媽打壞人？還有離開？”

小九點頭如蒜。

“那是因為爸爸知道，那個護士不僅不是壞人，其實還是在幫媽媽恢覆身體健康，所以即使不忍心，也只能選擇先離開。”墨榕白說完，握著小九的手，低頭吻了吻他的頭頂，又說道：“對不起，是爸爸的錯，只告訴了你要保護媽媽不被壞人欺負，卻沒有告訴你怎麽辨別誰是壞人。”

“她都把媽媽欺負的那麽痛苦，還不是壞人嗎？”小九滿眼的迷茫。

“不是哦！”墨榕白先是堅定的給了他一個否定的答案，隨即才盡量用他可以聽懂的方式，給他解釋了一番當時護士按壓江書凈的腹部，是在幫她，而不是在害她的基本原理。

“那……那我打了那個護士姐姐，不是……不是就成壞孩子了嗎？”小九聽完後，一瞬間愧疚到渾身發抖。

之前那個護士姐姐頭磕到桌角，好像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不是，小九之前是因為不知道才會那麽做而已，並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算壞孩子的。”墨榕白一邊輕輕安慰著他，一邊也並沒有準備就這麽推脫掉他的責任，等到他的情緒緩的差不多了，才又說道：“不過你推了人，還把人推傷了，到底還是不對的，所以就算你不是故意誤傷那個護士姐姐的，也還是要和那個護士姐姐道歉，想辦法取得那個護士姐姐的原諒才行。”

“當然，之前是因為爸爸沒有教好小九，才讓小九在不是本意的情況下，犯了這樣的錯誤，爸爸也要和小九一起去道歉，一起征求對方的原諒。”墨榕白最後又補充道。

“那護士姐姐，還會原諒我們嗎？當時她都暈倒了，我還想……”小九低著頭，一臉的羞愧。

“你當時以為她是要傷害你媽媽的壞人，為了防止她反撲，你現在又還小，自然要下死手，不留餘地，我說過那並不是你的錯，是爸爸的錯。”墨榕白抱著他下床，摸了摸他的頭頂，又說道：“至於護士姐姐會不會原諒我們，那就需要我們一起來努力了，你說對不對？”

“嗯，我一定會努力讓護士姐姐原諒我的。”小九的目光堅定。

正準備立刻就拉著爸爸去道歉，卻發現爸爸突然拉住他，又停了下來。

“在去和護士姐姐道歉之前，爸爸希望先征求小九的原諒。”墨榕白半蹲在小九的面前，很是鄭重的看著他，說道：“對不起，因為爸爸的錯誤的教導，讓小九受委屈了，小九可以原諒爸爸嗎？”

“當然可以。”小九有些害羞的低了低頭，沒想到爸爸會這麽認真的請求他原諒，心裏那最後一丁點的委屈，也終於就此消散殆盡了。

“謝謝小九。”墨榕白很誠懇的感謝，讓小九本就微紅的臉頰，不自覺的又紅了幾分。

……

二樓的普通病房，墨榕白帶著小九過去的時候，之前那個受傷的小護士已經醒了，不過頭上還纏著的厚厚紗布，還有那面無血色的臉頰，仍舊可以讓人感覺到她之前受到的傷勢。

之前那個最後威脅江書凈的姐姐，正在病床旁邊，給她削蘋果，一見墨榕白和小九過來，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放下手中的蘋果和水果刀，語氣冰冷，“你們來幹什麽？還嫌我妹妹傷的不夠重嗎？”

本就愧疚的小九，立時被嚇到躲在了墨榕白的腿後。

到是受傷的妹妹，不等墨榕白開口，就先溫柔道：“姐姐，你別這樣，他還只是一個小孩子。”

“小孩子把你撞的頭破血流，差點害死你。”姐姐冷著臉，咬著牙，態度十分的不友善的繼續冷嘲熱諷著：“難道仗著是有錢人，一句小孩子，甩幾個臭錢就可以草菅人命嗎？”

可是明明墨榕白帶著小九過來道歉，連一句話還沒有說過。

墨榕白幾不可查的微皺了一下眉頭，趕在她繼續發酵大罵之前，接口道：“因為我教育的誤差，讓小九在一定程度的認知產生了誤差，給鄭欣欣小姐帶來的傷害，我很抱歉，也是專程帶著小九過來一起道歉，也是真心希望可以妥善解決這件事，獲得鄭欣欣小姐原諒的，絕對沒有鄭玲玲小姐說的那種推脫，甩錢解決的意思。”

“說的好聽，難道你還能磕碰你兒子的腦袋陪我們不成！”鄭玲玲撇著嘴，一臉的不屑。

“姐姐！”鄭欣欣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轉過頭看向墨榕白，有些哭笑：“墨總實在是對不起，那個我姐姐因為一些事情，對你們可能有一些偏見，並不是真的要磕破小九的腦袋的，我頭上的傷剛剛醫生也檢查過了，並不算嚴重，休息一陣子就可以了，你們不用這麽鄭重道歉的，小九也還只是一個孩子，有些無誤判也是很正常的。”

對比鄭玲玲的暴躁，鄭欣欣簡直溫柔的好像一只小白兔一樣，特別是她此刻頭上還纏著繃帶，慘白的有些憔悴的面孔，更是有著一種別樣我見猶憐的美感。

“鄭玲玲小姐說的也不算錯，不管小九是不是小孩子，他確實是做錯了，做錯了就必須應該接受該有的懲罰，如果你們覺得同樣把小九的腦袋磕破，才算解決這件事的話，我沒意見。”墨榕白的眼神略略瞥了一眼鄭玲玲，說的十分隨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卻越發意味不明起來。

“你……”鄭玲玲一楞，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同意，臉色微僵，頓了一下才又反應過來，再度氣哼哼道：“好啊！那你現在就把他的頭也磕破，我就原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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